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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如雨下】超越世俗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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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第一部 年少
  爱情,就像初次尝到,那半熟的杨桃滋味,
  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忍不住想一再深尝,
  流转在青涩杨桃、你憨甜笑靥间,
  我初次的、纯净的爱情,
  悄悄萌芽。
  一之一 天晴
  我叫沈天晴。
  若要说起我的一生,其实乏善可陈得紧,怕各位看得头重脚轻眼皮撑不开,就挑些重点来说好了。
  所谓的「一生」,其实也不长,目前为止,才过了十四个年头又三百二十七天八小时零五秒而已。
  首先,和所有人一样,我有一对慈祥和蔼的父母,还有一个很帅、很优秀,女生看到都会忍不住尖叫的哥哥。
  至于我,从小到大老师给的评语,大抵都离不开:个性冲动、顽劣难驯,宜多管教等等形容词,善良一点的老师,会说我活泼外向、打抱不平。
  不过那有什么差别?换个好听些的说法而已,还是在损我。
  什么?不信让我来批注一下--
  活泼外向--等于我很皮,相当皮,皮到欠揍。
  打抱不平--另一个说法叫惹是生非,调皮捣蛋。
  最狠的是,国小五年级时的导师还在家庭联络簿上写着:冥顽不灵,目无尊长,行径嚣张,不知悔改,请家长严加管教,以免危害社会善良风气。
  俨然把我写成了混世恶魔,连社会风气败坏、经济景气低迷都和我有关,再说下去,孔明先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中国五千年来的成败兴衰都变成是我的罪过了,只差没要我切腹自杀以谢天下。
  我只不过在背后给那个老处女导师取了个「灭绝师太」的绰号,外加和同学赌她内裤的颜色而已,大家来评评理,这样有很罪该万死吗?
  妈妈居然罚我跪,这也就罢了;要我明天向灭绝……呃,吴老师道歉,我也可以接受;写悔过书,小Case,保证文情并茂直追与妻诀别书;可是--最最不能接受的,是妈妈居然不准我吃晚饭,晚餐还故意煮我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这真是天底下最不人道的酷刑了!
  不过还好,哥哥总是会维护我,不管任何时候。
  小时候一再挨罚,常会哀怨询问:「妈妈,我其实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答对了!你是臭水沟挖出来的。」真过分!居然答得这么干脆,还一副「你这辈子就现在最聪明」的表情。
  相较之下,品学兼优的哥哥,相当适合被拿来当天神崇拜。
  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家中务农,爸妈每天都好忙好累,没办法兼顾到我,我等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对我而言,哥哥不只是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不会像所有的人,去批判我的行为,而是用另一个角度看待我,包容我的所作所为。每当我又闯了祸,在一堆皱着眉头看我的人里面,总会有那么一张面容,带着微笑,眼神充满了解与宽容,默默支持我。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哥哥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是我的守护神,也是我的避难所,每次只要有事,第一个赶来我身边的人是他;闯了祸,第一个想要找的人,也是他。很早以前,我就已经领悟到,我可以失去一切,就是不能没有哥哥。
  有一年穷极无聊,蹲在一旁看到邻居玩「新郎、新娘」的家家酒游戏,回来之后满口嚷着要嫁给哥哥,在那懵懂无知的年岁里,还不太能理解「嫁」是什么意思,但是隔壁长我两岁的大毛,一副大人样地告诉我,「嫁」就是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
  最喜欢的人?那不就是哥哥吗?
  所以我问哥哥,要不要「嫁」给我。
  哥哥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生,不能『嫁』给你。」
  「那,我嫁就可以了吗?」
  「还是不行。」
  「为什么?」第一次觉得哥哥很龟毛,用力瞪他。
  哥哥轻轻笑了,摸摸我的头。「因为我们是兄妹。」
  兄妹?我歪着头思考,因为是兄妹,所以不能嫁给我最喜欢的哥哥吗?
  那年,我三岁半,第一次讨厌「兄妹」这个字眼。



1楼2012-07-27 17:04回复

    在那之后的一个夜里,我半夜醒来,见不到哥哥,心慌地下床寻找,循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呆站在父母房门前,表情呆愣的他。
      「哥--」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噤声。
      我听话地点头走向他,没发出一丁点声响,隐约捕捉到房内父母的谈话声。
      那年冬天很冷,哥哥低头看见我没穿鞋,把我抱起来,回到房间。
      我好奇地问他:「哥哥偷听……」
      「我没有偷听,是起来喝茶,不小心听到的。」他把我放在床上,蹲身拍掉我脚下的脏污,我两只小脚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晴,别乱动!」他翻开被子,找到又被我踢掉的袜子,替我穿上。
      「嘻……哥哥、哥哥……」我撒娇地扑抱上去,在他脸上印了一串黏答答的口水吻。
      他从来不嫌脏,笑笑地把我塞进被子里,在我身边躺下。
      「晴,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哥哥偷听的事?」
      「我没偷听,是不小心听到!」
      「没偷听……不小心?」
      「对,所以晴别说。」
      我绽开领悟的笑容,用力点头。「不能说,哥哥偷听……」
      「我、没、偷、听!」
      「不小心?」
      「对,不小心。」
      「不小心偷听?」
      「……」哥哥叹了一口气。「小小晴,你一定要死咬着偷听不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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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告诉哥哥,其实,我也听到了。
      和哥哥一样--不小心,偷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关键词眼,而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关键词眼。
      它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困扰着我。
      于是,我问哥哥:「什么是孤儿?」
      正在帮我洗澡的哥哥停下动作,奇怪地问我:「你哪里听来的?」
      「那天晚上,哥哥偷听……」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吗?」
      「那什么是孤儿?」
      「孤儿就是……」他停了一下,帮我穿好衣服,斟酌着挑选字眼。「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亲人的那种……那种小孩……」
      「妈妈说我是孤儿,我没有亲人吗?」
      所以,爸爸不是我的,妈妈也不是我的,就连哥哥都不是我的,我,是孤儿
      哥哥突然不说话了,将我抱得好紧。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懂得那个拥抱叫心疼。
      慢慢懂事,对孤儿有了更实质的领悟,也明白了那记拥抱的怜悯,反而没有太大感觉了,因为还来不及感伤,已经先有太多的感觉塞进我心里,满得没有空间感受其它。
      到底是不是臭水沟里挖出来的,我不想去求证,因为就算什么都没有,我还是会拥有另一个人最真的疼惜,我从来就不孤单。
      哥哥,真的不只是哥哥了……
      那又是什么?我还没有个答案,但是在那之前,我下意识地藏起了历年来仰慕者要我转交给哥哥--不计其数的情书。
      国小四年级,死党说我哥很帅,老是借故要来我家玩,于是学期结束前,我和她切八断,绝交了,同时明白千古不变的道理--女人的友情是相当薄弱的!
      国中一年级,我们班的班花倒追哥哥,我规定他不许再去学校接我下课,我自己会回家,哥还以为我不想再依赖他,迫不及待想展现小大人的样子。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让我的俊俏哥哥每天被一群花痴女用眼神强暴?
      哥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对他有相当强的占有欲,这点,我从不否认。
      渐渐的,我开始明白,这强烈的占有欲背后代表的是什么,在这少女情怀的十四岁……
    


    2楼2012-07-27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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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
      「晴!」一路由学校回来,小妹爱理不搭的态度惹得沈瀚宇一肚子疑惑。
        跟进房间,见她拿出课本,他关心地上前询问:「写功课吗?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我自己会写,你走开!」
        沈瀚宇一愕。这是第一次,她驱赶他。她向来只会缠腻着他,从来不会赶他。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晴--」
        「我没空!」她拿高课本,挡住小脸。
        「可是--」
        「不要吵我!」
        「我要说的是--」
        「很烦耶,没看到我在念书啊!」她拿下课本,用力吼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提醒你,课本拿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瞪住他,鼓着颊说不出话来。
        这表情逗笑了他。
        晴只要一生气,腮帮子就会鼓红,像颗红苹果,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笑笑笑!笑死你好了,模范生了不起啊!」一气之下,课本往他身上砸,眼眶一红,竟委屈地泛出泪光。
        这下沈瀚宇笑不出来了,惊吓地问:「怎么啦?说哭就哭。」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走开啦!」推掉他安抚的手,天晴径自生着闷气。
        沈瀚宇盯着被推开的手,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看来她心情真的很不好。他好脾气地不与她计较,点点头,迁就她。「好吧,那你看书,我出去,不吵你。」
        课本被捡起,放回她手中,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拉不下脸来喊他,只能懊恼地猛捶书包。
        「笨蛋!沈瀚宇是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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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晚餐时刻,连沈家父母都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
        平日话最多的天晴,突然像舌头被猫偷了,静得没有声音,说不怪谁信?
        「小晴,你身体不舒服吗?」父亲关心地问。
        「没有。」她埋头,猛扒饭。
        有一道视线关切地停驻在她身上,她感受得到,却固执地不予响应。
        「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沈瀚宇习惯性地为她挟菜。
        「我自己会挟,不要你鸡婆!」她看也不看,把碗移开。
        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尴尬地呆住。
        「小晴,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哥说话!」母亲板起脸训斥。
        「妈,没关系--」沈瀚宇牵强地扯开笑,想缓和气氛。
        「什么没关系,小晴,跟你哥道歉。」
        「我不要!」她赌气回嘴。
        「我说道歉,沈天晴!」
        「妈,真的不用--」
        「沈瀚宇,用不着你假好心。」
        「沈瀚宇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他是你哥!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耍任性,你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懂事一百倍!」
        「小晴,你就道个歉,这次是你不对。」连一向寡言的父亲都说话了。
        她满腹委屈,重重放下碗筷。「我知道哥什么都对、什么都好,我就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让老师告状,丢你们的脸,用不着你们一直提醒我这点,反正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你们有哥这个骄傲就好了!」
        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往外跑。
        其余三人全愣在餐桌旁。
        说什么鬼话?母亲皱起眉。「这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
        沈瀚宇抿嘴不说话,望住她消失的方向,敛眉凝思。
        是他的锋芒太露,伤到她的自尊心了吗?
        她表现得那么开朗洒脱,他一直没想过他过于抢眼是否会造成她的压力,是什么人拿他们作比较,刺伤她了?
        「你们吵架了?」父亲关切问道,再迟钝也看得出异样。
        这可真是奇事一桩了,兄妹俩平日不是感情好到让人嫉妒吗?他们也会有闹别扭的时候?
        「没。爸别担心,我会处理。」
        「你呀,别再这么纵容她,这丫头都无法无天了。」母亲摇头叹气,念了两句。
        视线转向身旁空了的位子,被搁置在桌上的饭碗,吃不到几口。他低低轻喃:「晴不会。」他知道她不会,因为他懂她更甚于自己。
      


      4楼2012-07-27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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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还不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声音闷闷的,但是他听到了。
          「例如?」
          「保送甄试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微愕。「我……」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偷偷跑去台北念书,不让我知道!」
          「我……不是……」
          一时之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原来,这些天她是在闹这个别扭吗?以为他不要她了?
          她不是真的要和他作对,只是在藉由这种方式抗议,表达她即将被遗弃的伤心与恐惧……
          他并没有存心要瞒她,只是太清楚她会伤心,每每面对她,就是说不出口,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放弃,改选南部的学校……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守护着,从不曾分开这么远、这么久过,他怕万一她又闯了祸、万一她想找人说话、万一她半夜醒来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只是,母亲淡淡说了几句话。「哪一对兄妹不是迟早要分开,各过各的人生?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那你现在拘泥这个有什么意义?」
          他答不上话来,无法告诉母亲,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和晴分开,一直以来,晴就是他全部的世界,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一直陪着她,到老、到死……
          「晴--不希望我去台北吗?」
          「……」说是,未免太自私。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哥哥天生的才华是掩不住的,那么出类拔萃的他,被埋没在这朴实小镇,对他并不公平。
          「我只是……不想和哥分开……」她低声嗫嚅。
          「那,晴有没有可能加加油,只要成绩再好一点点,我就可以说服爸妈,让你到台北读书,和我作伴?」
          「可以……这样吗?」只要成绩好,就不用和哥哥分开了,是不是这样?
          「那得看你争不争气,公立高中有没有你的分喽!」
          「那如果……不行呢?」她对自己没把握。读书不在她的兴趣范围内,她一向只要求及格就好,不会花太多心思,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要真这样,他也不一定非得去台北。「到时再说了,这件事,哥会好好再考虑的,好吗?」
          「那,哥,你不可以偷偷不见哦!」
          「不会。」
          「不可以让我找不到你哦!」
          「不会。」
          「不可以不要我哦!」
          「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他好笑地调侃。
          「那你要不要答应嘛!」
          「是是是,我不会偷偷不见,不会让你找不到,不会不要你,我会让你一直看得到、碰触得到,直到你看腻想吐为止,这样你放心了吗?」
          「打勾勾?」
          那双他最爱的眼睛,晶灿明亮地瞅着他,在那无比认真的凝视下,他坚定地与她勾了手指。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游戏,而是要用一生去履行的承诺。
        


        9楼2012-07-27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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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什么?」
            她回过身,一脸认真。「哥,你真的不相信我长大了吗?」
            突然冒出这句话,令他不解,疑惑地回头。「什--」
            那一天,她做了一件很大胆,连她都不敢相信的事--
            凑上前,以她的唇,温暖他的唇。
            她永远记得,哥当时错愕、震惊的表情。
          「晴!沈天晴!」
            同伴由身后拍打她的肩,她恍然回神,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对了,她参加救国团活动,五天四夜,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五天四夜,长得像是一生一世,她整颗心早已飞回家,悬在那个承诺会等她的俊俏男孩身上。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她真的亲了他!
            感觉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她真的做了吗?或者只是她的一场白日梦而已,因为太真实,不小心就当成真的了?
            坦白说,这不能算是一时冲动,她早已在心中仿真多时,幻想小说中所形容那种甜蜜浪漫的吻,如果是发生在她和哥身上,会是怎样?
            从懂事以来,他就已经在她心里了,从来就只有他,懂她不能安于平凡的冒险因子,不会以现实规范苛求她,要她当个文静淑女;也只有他,分享着她成长过程的每一分喜怒哀乐,看着她蜕变、成长。
            习惯了生命中的每一个过程都有他参与,随着时光流逝,年岁增长,一颗不小心落入心田的种子抽了芽,长成大树,盘根错节,再也无法拔除,花样年华的青春,她永远只看得见他,其它的人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除了他,她没有想过要跟任何人分享这亲密的一切。
            他--应该会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吧?
            后来,他将那些历年情书,交回到她手中。
            「这--」
            「要撕、要烧、要丢,都随你,以后这种东西不必再拿给我了,我不需要。」他这么告诉她。
            「可是,你不是很在乎吗?」这些信,一封都没拆!
            「我授权给你处理,和你擅作主张,意思是不一样的。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不是因为我在乎这些信。」
            「噢。」她好象有些懂了。
            他不在乎,所以那些女孩的爱慕,对他是没有意义的,那--他在乎什么?什么才有意义呢?
            那天晚上,她又跑去和他同床共枕,赖在他怀中入眠。
            在即将睡着之际,他轻轻地问了她一句:「你知道我们会变成怎样吗?你真的--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
            那时,她被睡意征服,浑浑沌沌的脑子没法思考太多,但是这五天四夜,她反复思考,终于懂了他的话。
            他的意思是在问她:准备好--爱他了吗?
            哥哥又在说傻话了,爱人是不用准备的,想爱就爱了嘛!
            她已经计划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跳到他身上,大声告诉他:「早就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到他身边。
            她本以为,回到家会看到站在门边,带着浅笑耐心等候的他,但是,并没有。
            他说过,回到家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他。
            但是她找遍客厅、厨房、房间,以及屋子的每个角落,就是没有他的踪影。
            爸说他走了,去台北开始他的另一段人生,一段有希望、有未来的人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另一段人生?那原来的这段呢?被他遗留下来的这一段呢?没希望、没未来吗?她怎么想也想不懂。
            他是天生的发光体,这她清楚,如果这个平凡小镇会埋没他,她可以跟他走啊,不管去哪里,她都只想跟着他,这些他明明知道的!
            他说过,不管到哪里去,都会带着她,哥从来不骗她的,他不会食言!
            可是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不见了,没跟她说一声,就这样不告而别?
          


          11楼2012-07-27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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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她不相信他会绝情地抛舍下她,不顾她的心碎,她耐心地等着,等他回来接她,他们勾过手指,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她相信他!
              但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她只等到一封家书,留给她的,甚至只有寥寥数字--
              一切安好,勿念。
              一切安好那他为什么不问她好不好?
              他不知道,她会伤心吗?
              他不知道,她会无助哭泣吗?
              他不知道,她睡觉会踢被子吗?夜里醒来找不到他,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都不知道,她不可以没有他吗?
              就算世界在她眼前崩坍,只要有他,她就能无畏无惧,可是现在,世界没有崩坍,她的梦想却崩坍了,那个他为她撑起的小小梦想……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慢慢地接受、认清了他不会回来的事实,而她曾满心期待的生日礼物,只等来了无情的背弃。
              十五岁这年的生日,痛得刻骨铭心,一生难忘。
              在他离家之后,父亲像是一夕之间苍老了好几岁,健康状况愈来愈差,没多久就病倒;而母亲或许是承受不起突来的压力与打击,情绪变得很不稳定,对她更是动辄打骂,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婉慈祥的母亲……
              最心爱的哥哥走了,最敬爱的父亲病了,最慈爱的母亲几乎是疯了,她的世界在一夕间风云变色,却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几度情绪失控中,曾经歇斯底里地重复喊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
              是吗?哥哥会走,爸爸会生病,都是她害的?那,谁来告诉她,她是做错了什么?
              邻居大婶要她别想太多,母亲的话是因为神智不清,但是她相信,她真的相信。几次夜里,她躲在哥哥房里,数着母亲数度情绪失控时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掉着眼泪一遍遍反省。
              是因为她考试成绩不如预期的理想,让哥哥生气了?
              还是因为她不懂事地吵着要哥哥帮她过生日、送礼物,令哥哥困扰,他送不出来,才会走?
              明知道这不是事实,但是她必须这么想,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她真的相信,一切都是她的错。
              从此,她再也不过生日。
              有时,她忍不住会想,他是不是算准了她会哭闹,所以才故意支开她,不让她有机会死缠不休?
              看着身上的伤,其实最痛的是心。
              以往被欺负了,有哥保护;受伤了,有哥怜惜;闯祸了,哥会帮她解决。但是现在,她找不到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向最心疼她的哥哥,是否知道她的无助?是否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同时也带走了她生命中的阳光与欢笑?
            


            12楼2012-07-27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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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雨
              哥:
                最近好吗?我好想你。
                这三年,前前后后写了无数封的信,但是一直都没收到你的回信,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太忙了,所以没空写信给我?没关系,我不会哭、不会闹,我会耐心地慢慢等,但是你起码给我点消息,好吗?就算是只字词组都好,让我知道,你收到了我的信,知道了我的思念。
                你知道思念是什么感觉吗?像有数万只的蚂蚁在身上咬,又痒、又麻、又痛,可是不知道要抓什么地方才能真正止痒,我想,要到见到你的那一天,这些蚂蚁才会消失吧!
                我说这些话不是故意为难你哦,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每次想到眼睛热热、鼻子酸酸的时候,我就会把自己关在你的房间,看着你用过的每一样东西,想象你还在我身边,我没有哭哦,真的,我发誓!
                现在的我,变得很坚强、很懂事了,你都不想看看我的改变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再和你作对,不会再无理取闹了,只要你回来,我会很听、很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好不好?好不好?
                这几天又下起雨了,好讨厌,老天爷怎么有那么多水,倒都倒不完。我的生日又快到了哦,从你走后,我就没再收过任何的生日礼物了,我不会忘记,我就是在那一天失去你的,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心就好痛好痛,快要不能呼吸……
                再过几天,我就要满十八岁了,希望那一天能够放晴,拜托,只要一次就好,今年不要再下雨了,我真的很希望这一天,能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相信,只要不停地祈祷,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听到我的请求的,对不对?我会慢慢地等,今年等不到,还有明年,明年等不到,还有后年、大后年……
                因为你说过,只要雨停,你就会回来,带我去放风筝、去溪边抓鱼,对吧?
                最近,爸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要我们开始准备后事,虽然爸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你。哥,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吧,再晚,可能连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晴 于生日前半个月--
                又好几天过去了,一如以往,这封信依然石沈大海。
                这三年,他不曾回来过。
                第一年,她还满心期待他会突然出现,实现他的承诺,带她走。
                第二年,她已经不敢奢望太多,只要他回来看她一眼,这样就够。
                然而,希望一再落空,第三年,她什么都不敢再想,只要一通电话、一封信,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记她,她就很满足了。
                每天、每天,她总是满怀期待地守在信箱旁等邮差,也一次次地失望。她忍不住猜测,他没有收到她的信吗?这么多封,一封都没有吗?还是妈妈忘了帮她寄?
                她不知道哥哥读哪所学校、什么科系,也没有哥哥的地址、联络方式,连想寄托思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不敢去问妈妈,怕妈妈生气,情绪又要失控。
                眼看着爸爸病情一天比一天糟,只是撑着一口气,她知道,爸爸其实很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考虑了几天,她趁妈妈去医院照顾爸爸时,偷了钥匙,她记得妈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衣柜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她在那里面,找到了哥哥在台北的地址。
                她知道,如果她偷偷跑去找哥哥,妈妈发狂起来,可能会打死她,但是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想念哥哥,好想、好想!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和爸爸一起死掉了。
                就在她生日当天,豪雨狂下,她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那个家,奔向有他的城巿。
                坐在北上的火车里,她其实很害怕,她从不曾离家那么远,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巿,但是她告诉自己,只要来到他身边,就什么都不须害怕了……
                看着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她熟悉的、不熟悉的站名,一一从她眼前经过,每过一站,她就离家更远些,也离他更近些,只要这么想,她就能够等待。
                台北车站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大,这里人好多、月台好乱,和屏东乡下完全不同,看得她头都昏了,问了好几个人,坐错了好几班公车,终于找到哥哥住的地方。
              


              13楼2012-07-27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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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抱住。
                  「哥--」
                  无情的雨水打湿了一身,沈瀚宇震愕,脑海一片空白。
                  「哇,沈瀚宇,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有一个这么甜美可爱的妹妹,居然提都不提,我要是早知道,何苦在繁花丛中苦苦寻找,直接到你家预约就好了……」
                  沈瀚宇失神地靠在门边,凝望三年不见的妹妹,他没想到她会背了个包包就冲动地北上寻他,一直到现在,她人坐在他房里,换上干净的衣服,缓慢擦拭着半湿的长发,他都还是不敢相信,她真的已经在他身边了!
                  三年不见,她变了好多,离开的时候,她才刚国中毕业,和所有学生一样,短短的发还未及肩,稚气未脱,而现在,她头发留长了,记忆中圆圆甜甜的苹果脸,削尖成细致的瓜子脸,多了几分空灵秀雅的美感,以及属于女子的柔媚风韵--
                


                15楼2012-07-27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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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变了好多,只有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还是没变,在望住他时,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般地专注--
                    胸口一阵尖锐的抽痛,他闭了下眼,不让自己再深想。
                    当初会走,就是要断了她的念,他不能、也不允许再给她任何错误的遐想--
                    「喂,你们兄妹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那个……沈瀚宇,你要不要讲点什么?还是说沈小妹……」他觉得气氛……静得有点怪。
                    「我叫沈天晴。」她轻轻地告诉他。
                    「早说嘛!只要是美女的名字,我都很乐意记到海枯石烂。」
                    沈天晴被他夸张的言行逗笑。「哥,你的同学很有意思。」
                    「能被美女夸奖是我的荣幸。」齐光彦戏剧化地半跪下身,拉起她的手背作势要亲吻。「美丽的小姐,你好,我叫齐--」
                    突然伸来的手背挡住狼吻,沈瀚宇由他手中夺回妹妹的小手,不让她纯洁的手背惨遭色魔玷污。
                    「离我妹远一点。」他冷冷警告,同时解释:「他读法律,我读医学,算不上同学。」有这种动不动就发情的同学太丢脸了,他恨不得撇清到十万八千里远。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不要脸的家伙没钱吃午餐,居然干起土匪行径,抢我的面包吃。」
                    「喂喂喂,都八百年前的旧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而且,你其实很欣赏我的不拘小节对不对?不然当时你怎么会不跟我计较?」
                    「错!我只是在想,我就已经很穷了,还有人比我更穷,连面包都没得啃,我是可怜你,请不要自作多情。」
                    「噢,多么伤人,枉费我一直把你当兄弟--」齐光彦西施捧心,扮娇弱。
                    看多了真的会消化不良,沈瀚宇不屑地撇开脸。
                    「那然后呢?」沈天晴感兴趣地追问。
                    「后来他就赖我赖上瘾了,有一天就说,我们哥儿俩情比石坚,邀我去和他同住,彼此有个照应,我识人不清,误上贼船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缴不出房租,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相信世上有这么无耻的人类吗?」
                    齐光彦搔搔头,心虚地干笑。「朋友有通财之义嘛!我也不想这样啊,就是很奇怪,每次要用钱的时候,都会发现口袋只剩几个铜板,那种感觉很心痛唉!」
                    「你把美眉的时候出手可阔绰了,就没见你为钱心痛过。」
                    「那是因为老天爷不公平,我先天不良,只能靠后天努力,哪像你沈大帅哥,用不着花半点心思,女人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沈天晴浅笑,偏头瞧他。「哥的女人缘很好吗?」
                    沈瀚宇表情一僵,不自在地瞪了室友一眼。「先天不良?我还机能失调咧!你早产儿啊!」
                    「NO、NO、NO!」齐光彦伸出食指晃了晃。「你可以污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污辱我的身体,我保证我的『机能』非常好,由我历任女友如沐春风的性福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沈瀚宇立刻沉下脸。「不要在我妹面前开黄腔。」
                    「又不是未成年少女,说说也不行?你带女人回来,让我听了一夜的『暧昧声音』,我可也很够意思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一出来,沈瀚宇已经僵到不能再僵。
                    感觉到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完全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表情。
                    「够了吧你,既然知道我们兄妹很久没见了,能不能给我们留点私下叙旧的空间,不要赖在这里说你那些没营养的黄色废料,污染我妹的耳朵。」
                    察觉到他隐隐动了怒,齐光彦内心惊异极了。
                    认识沈瀚宇的人,谁都知道他有多低调,低调到连生气都懒,就连莫名其妙被嗑走了唯一的午餐,也没太大反应。有人说他脾气好,可是根据他「未来杰出律师」的敏锐观察力,总觉得他是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就像一潭死水,麻木无感地过日子。
                    麻木?不会吧?他才二十来岁耶,教授欣赏他,女孩仰慕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
                    直觉告诉齐光彦,这个女孩在他生命中占了极重的分量,因为她一出现,沈瀚宇就明显活了过来,有了情绪波动。
                  


                  16楼2012-07-27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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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弄不懂这对奇怪的兄妹,他耸耸肩,识相地转身离开。
                      沈瀚宇目送室友离开,房门才关上,一道热源贴上他,腰际被密密实实地抱住,沈天晴将脸埋在他腰腹间,低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哥,我好想你--」
                      他僵直身体,低头凝视她发顶,停在她肩上的双手使不上力,无法推开,也无法拥抱。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他声音干干的,不自在地转身,藉由拿吹风机,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哥帮我吹。」以前也是这样,她每次洗完头就满屋子乱跑,贪懒,想等它匀桓桑撬蓟岚阉ダ矗丛谕壬习锼蹈桑滤忻啊?
                      「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自己吹。」
                      「那和几岁无关,是哥哥的宠爱。」
                      她眼神极专注,他几乎无法迎视她过于灿亮的眼。
                      「不要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哥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学着独立点,自己照顾自己。」
                      「为什么不可能?哥不是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她站起身,追着他的背影问。
                      沈瀚宇推开窗,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脸上,像极三年前,他们分离前的那个傍晚--
                      「你来台北找我,妈知道吗?」
                      「那年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偷偷跑到台北来?」她反问。
                      「我先问的,沈天晴。」
                      「我三年前就想问了,沈瀚宇。」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气。「临时决定的,来不及跟你说。」
                      「那不是理由,我不相信有差那几天,哥,你在骗我对不对?」
                      「答对了,沈小晴。」他笑哼,让人分不清真假。
                      她气结。「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这副审犯人的架势,不太对吧?还有,我不相信妈会同意你上来看我。」
                      她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哥,我留在你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了。」
                      「你在开玩笑的吧」他被这句话吓得心乱如麻,没留意到她表情不对劲。「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人住,两个大男生住的地方,多你一个女孩子很不方便,而且那头禽兽一看到漂亮女生,就变得只有兽性没人性,发情不分季节的,你都不怕吗?」齐光彦要是知道他把他形容成采花**,肯定和他拚命,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必须暂时牺牲室友的名誉。
                      「那就另外找房子。我毕业了,可以去找工作帮忙赚钱啊,我不会造成你的负担。」她急忙保证。
                      「你以为在台北生活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这里不是屏东,高职毕业能找什么好工作?你给我好好继续读书,不许胡思乱想。」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哥,拜托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你都不知道这三年--」
                      「我知道三年前我的不告而别让你积了不少怨怼,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如果你真的过来,那爸怎么办?妈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我们不能什么事都只想到自己。」
                      「可是我--」我回不去了啊!那个家容不下我,你知不知道?
                      但是这些话,沈瀚宇并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口。
                      「不要任性,晴。哥的处境也很为难,你就懂事一点,好吗?」他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惫。
                      所以……她让哥哥很困扰,是这个意思吗?
                      这就是那年他不告而别的原因吗?她是个很大的负担,他扛不起,对不对?
                      再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哥哥无能为力,说了只会让他更自责,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咬着唇,默默掉泪。
                      沈瀚宇看了心痛,上前搂她入怀。「对不起,晴。」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她哽咽着,痛哭失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晴就当是帮哥的忙,代我照顾爸妈,好不好?」
                      帮--哥?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手背抹去泪,勇敢地点头。「好,我帮哥。」
                      她说过,要很听、很听哥的话,哥说不行,就是真的不行了,如果有办法,哥不会故意抛下她,所以她要体谅他。
                      「晴--」她这表情看得他又心碎、又不忍,有一瞬间,几乎要失去理智,开口要她留下--
                    


                    17楼2012-07-27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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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


                      20楼2014-01-0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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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吗


                        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14-02-10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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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我好像记得你,你是小王? 小赵? 小钱? 小孙? 小李? 小周? 小吴? 小郑? 小冯? 小陈? 小楮? 小卫? 小蒋? 小沈? 小韩 小杨?小朱? 小秦? 小尤? 小许? 小何? 小吕? 小施? 小张?小孔?小曹? 小严? 小华? 小金? 小魏? 小陶? 小姜?小戚? 小谢? 小邹? 小喻? 小柏? 小水? 小窦? 小章?小云? 小苏? 小潘? 小葛? 小奚? 小范? 小彭? 小郎?小鲁? 小韦? 小昌? 小马? 小苗? 小凤? 小花? 小方?小俞? 小任? 小袁? 小柳? 小酆? 小鲍? 小史? 小唐?小费? 小廉? 小岑? 小薛? 小雷? 小贺? 小倪? 小汤?小滕? 小殷? 小罗? 小毕? 小郝? 小邬? 小安? 小常?小乐? 小于? 小时? 小傅? 小皮? 小卞? 小齐? 小康?小伍? 小余? 小元? 小卜? 小顾? 小孟? 小平? 小黄?小和? 小穆? 小萧? 小尹? 小姚? 小邵? 小湛? 小汪?小祁? 小毛? 小禹? 还是小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4-02-12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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