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大概是不会有任何人想得起的故事。所有的所有的写下故事的人都这么想。没有人愿意去记下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故事。可是说故事的人一定记得。他并不期望别人记得,可是如果连自己都忘记,他也会再想不起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就像云守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一样。
但是如果忘了故事本身的一部分,还有什么想下去的理由呢。
他总是这么想着,然后说故事给别人听。他的朋友很多,有很多是因为他很会讲故事,也有很多是因为他能够听故事。
而他并不喜欢说故事。因为听故事的人永远都不明白。自己就是故事。
零一。
朱珠只记得那是个炎热却冷清的午后。闲花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看《玛丽与马克思》。然后时不时转头过来看向自己一样。这里没有人对粘土动画电影感兴趣,闲花也是,可是他们对电影感兴趣,所以不需要解释太多。
她总觉得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不需要不认真却也不需要太认真。
手机音乐里无限循环着【Iris】。朱珠依旧在看那本《小王子》,最后一次抬起头时却看见闲花在抹眼泪。她低下头,然后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书上这么说。
零二。
最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零三。
云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之一,一定是让宝玉叫神话、葬冢、小妖、朱珠和闲花来自己家里讲鬼故事。不过讲就讲了吧却看见闲花一脸元气的样子让原本就没有气氛的气氛变得更加不可怕。
然后神话有些阴郁的看着葬冢和闲花像耍宝一样说着完全无关紧要的鬼故事。小妖坐在云守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宝玉一个人不停的吐槽,朱珠还是拿着那本《小王子》即便没有看也没有翻开一页。
“所以你们到底来着是干嘛的……”云守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看都像是为面基找理由嘛。”神话笑道。
“嘛嘛,那么接下来就是真的要说故事了哦!”
听到云守的话,闲花和葬冢停下了吵闹看向云守。
“真希望不是鬼故事。”朱朱说。
“放心好了不是哦。”他说。
“是很自然很真实的故事。”
零四。
像呼吸一样自然。像悲伤一样真实。
零五。
所以云守其实并不喜欢讲故事。人们总是很容易被故事带走,随着故事悲伤而悲伤,随着故事快乐而快乐。而所有人都忘了,这所有的悲伤和快乐,都是因为自己就是那个故事。
“女孩没有把信还给时光。但是她还是顺着时光走下去,最远的大概还是和自己最近的那个,她总是这么想着。”
“难道云守你又在说童话故事么……”神话无奈的打断正在说故事的人。
“不是童话故事啦!你妹你就不能听完再吐槽么!”
“其实神话对吐槽根本就没兴趣,只是单纯的抢风头而已。”葬冢笑道。
女孩没有把时光写在信上。她顺着时光一直走,最远的大概还是和自己最近的那个,她总是这么想着,因为她突然看见时光伸出的手。
仿佛落在尘埃里。
然后上升。
在生命的浊流里。
消失殆尽。
零六。
人们说。我们活着是为了与一个命中注定的人的会面。
零七。
“我不明白他说那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闲花在回家的路上告诉朱珠。
“女孩完全可以一个人死去。”她说。
“没有时光会无聊的等一个人然后祝她好运。”
“花。”朱珠停下脚步。
“嗯?”
“祝你好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告别方式。”她说。
然后看见自己对面的人在笑。
零八。
人们必须随时准备好说再见。
零九。
“那个女孩为什么没有把信还给你?”
小妖将水壶中的水倒入杯子里,然后将杯子递给云守。
“谁知道呢。”
他笑笑。
“那个女孩呢?”
“大约去未来了吧。”
“那么远?”
“嗯,那么远。”
阳光有些病态的向外撒着。手机里颤颤巍巍的歌声和被电波干扰的声音不断重复。不知道是不是从几百年前就这样开始了。
那样的声音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人就是那么感性的动物。
他一直这样觉得。
十。
和预想的一样,我看着她离开。
十一。
“说不定我已经知道结局了。“云守看向有些病态的阳光洒落的地方。
“什么?“
“可惜我没有顺着时光走下去。“
[顺时-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