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八月十二日，朱蒂一个人回到匡提科，在FBI办了离职手续，和之前共事的同事们一一告别，却以时间匆忙推脱而没有接受开欢送派对的提议。出大楼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空气里是烧荒草的味道，FBI大楼在暮色四合中显示出硬朗的轮廓。
八月十七日，她想要去看望布莱克夫人和布莱克小姐——她们得到的消息只是詹姆斯因公殉职。在社区门口徘徊了三个小时的朱蒂在看到原本身体康健的布莱克夫人拄着拐杖从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盒酸奶出来时终于离开了。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整，她收到了布莱克夫人在Skype上发给她的生日祝福，一如过去的年岁那般准时——此时正是日本时间八月二十三日零点。二十九岁了。*
八月二十四日，在帝丹高中的入职手续和日本的工作签证也终于办好了，她也把所有的的东西搬出了之前住的公寓。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到了父亲去世后第一个平安夜詹姆斯偷偷放进她袜子里那个亮晶晶的小象发卡，也翻到了赤井秀一在他们还在一起时的那个圣诞节别别扭扭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她害怕执行任务时弄丢而舍不得戴，一直放在梳妆柜左边第一个柜子里。
八月二十五日，朱蒂签好了之前公寓的租赁合同，因为急着出租，她把价格压得很低，房客是一个刚刚入职FBI的年轻女生，眸子里闪着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憧憬。“Good luck”，她对这个脸颊泛着兴奋红晕的女生说。
八月二十七日，朱蒂回到了东京，在飞机上时，她在昏昏沉沉间梦到了小时候妈妈监督她练钢琴的日子，彼时的妈妈会坐在小方桌前泡一杯玫瑰花茶或者中国的龙井，摊开一本小说或者时尚杂志，坐在钢琴旁安静地听她弹着《卡农》或者《六月船歌》——只是八岁之后，她再也没有碰过钢琴，对于一个活在证人保护制度下的人来说钢琴过于奢侈，对于一个常常搬家的人来说钢琴过于笨重。
八月二十九日，赤井秀一发来短信说两天后就要回FBI总部了，朱蒂回信说会去送他的。

八月三十一日，在人流熙攘的羽田机场，赤井秀一办好了登机牌和行李托运的手续。
就要过安检口了。
他告别了秀吉、真纯和妈妈，然后在弟弟妹妹八卦的眼神和妈妈意味深长的笑里面把朱蒂叫到了一边。
“秀哥，别忘了妈妈说的话！”世良不忘嘱咐。
“你不应该等一个女孩子主动开口。”前一天晚上，玛丽这样对她说。
“朱蒂老师其实什么都没有。”他又想起工藤那天在病房外说的话。
“生日礼物，希望不算太迟。”是一支迪奥烈焰蓝金，“朱蒂……”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色号。”她接过，同时打断了赤井秀一的话。
“我觉得欠你很多。”他对上她湖水般湛蓝的眸子，很认真地说。
朱蒂太了解赤井秀一了，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她又怎么会听不懂——我觉得欠你很多，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在一起。
她又何尝不知道，对这么骄傲的赤井秀一来说，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就好像，当初他知道她的心意，于是在一个晚风燥热的夏日傍晚，他们结束了在朴次茅斯一所旧公寓的搜查工作，朱蒂在自动售货机买回两听冰咖啡，长椅上的赤井秀一只是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她——“去我家吧，你来开车，下午搜查的时候我扭到了手腕。”——然后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明明正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却一句正式的告白都没有，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
“你何必这样说呢？”朱蒂眯起眼睛看向机场大厅玻璃墙外的太阳，“消灭组织，也是我的毕生追求啊。”
她还记得一个月前那个阳光很好的上午，赤井秀一在她的病床前看着那条短信出神。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她不想看到他偶尔像一个月前的那个上午那样失神，明明在夏日那样热烈的阳光下，却带着满身的清冷与寂寥。
一个月前他什么都没说，今天又何必再说出这些呢？
他或许是突然感到愧疚罢了，但她不需要用歉疚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走吧，秀一，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她不再唤他“秀”。
赤井秀一进了安检口，没有回头。
“我们走吧。”玛丽向交头接耳的两兄妹说，然后向她挥了挥手，“朱蒂小姐，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朱蒂笑着说。
空客A380收起滑轮，即将越过太平洋，开始一场十三个小时的盛大飞行。
“夏が終わった。*”走出机场后，朱蒂轻轻对自己说。

*朱蒂的生日8.23沿用声优一城由美希老师生日的设定。
*夏天结束了。
*呜呜呜，兰酱真的是天使，我站一秒朱兰or兰朱。
*73仿佛没有提到过秀一为什么喜欢朱蒂，所以我设定的是我爱她的原因——在深渊里永远光明坦荡，笑容灿烂。
但是我能看到她笑容背后咬紧牙关的灵魂，秀一当年并没有。
*其实对这一章不是特别满意，但码字的时候想着朱蒂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就想落泪，我的眼泪不值钱。

朱蒂33真是个坚强的人，超级喜欢她，赤井为了任务跟他分手是我永远不能原谅他的原因

心疼33,她值得更好的！

其实我觉得自己也希望老师独自美丽，甚至写过拉郎。
图片是一点在写文章之前的逼**叨。
其实开这个坑初衷就很单纯，希望她爱而可得

感谢楼主

有人陪我一起站兰朱吗

Chapter 3 / 落叶聚还散
【1】
“Everything written on them was unrepeatable since time immemorial and forever more, because races condemned to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did not have a second opportunity on earth.”
凌晨一点零三分，朱蒂涂上了最后一层红色指甲油，左手的指甲在橘色台灯的照耀下显现出光滑的质感，然后她颇为满意地合上手边的《百年孤独》。
其实这么沉重的书不适合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读完最后一章，但朱蒂就是觉得红色的指甲油很应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Lora发来的邮件——下个月10号我要和John结婚了！在洛杉矶的Wayfarers Chapel，我知道你在日本钓凯子，但一定要按时来参加！附上一对新人笑得灿烂的结婚照。
大学之后，她的身份渐渐固定下来，Lora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也不知是谁大学时和Alex如胶似漆，分手后又天天拉着自己泡酒吧以泪洗面，半醉半醒时“我还是好爱他”“shit，老娘一定要泡到更好的男人”之类的话轮番从嘴里冒出来；但Lora三周之后在一次义卖活动中认识了John然后火速坠入爱河，几年爱情长跑下来终于修成正果。
相比Lora，朱蒂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像一个21世纪的美国女人——放不下，徘徊不前，就像旧社会被丈夫抛弃然后余生活在孤寂中的怨妇，似乎她做过的唯一一件有骨气的事情就是那天在机场拒绝了赤井秀一。
“Lora，我会来参加的。”朱蒂回复，10号是周二，但朱蒂觉得自己一定得请到假，不然肯定会被Lora叨叨一辈子。
是在Palos Verdes半岛啊。她好像想到了一些往事。
然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Skype的消息。
“噢，Jodie，在日本有泡到漂亮的高中生小朋友吗？”
“Lora！我告诉过你，我是在日本工作，工作！”
“五年了，我的宝贝，你需要一个新欢！”
“The wildest and most tenacious love was an ephemeral truth in the end.”
“谁说的？”
“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其实不是上校的台词。
“你干嘛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像一个老太婆一样！还有，在婚礼前一个月提醒我即将迈进婚姻的坟墓合适吗？”Jodie仿佛能够看到大洋彼岸的Lora翻出一个白眼，然后再翻出一个白眼。
“现在是日本时间凌晨一点，我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和你聊情感问题，我要睡觉了。”是真的没有那个美国时间，但其实明天周末，她打算睡到中午。
“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Jodie，时间和新欢，是治疗上一段恋情伤痛最好的方式。”
“重点是新欢！”
“新欢！！！”手机连续震动。
朱蒂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然后屏幕向下扔在了一边。

Don’t mention streams to him who has seen a great ocean.
赤井秀一那样惊艳绝伦的人，又有谁能够能够比得上呢。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朱蒂走向阳台，已经十月了，入夜的东京凉意甚至有一点逼人。
她在阳台养了一些波斯菊，她听同办公室的幸田老师说养花可以帮助心境平和——虽然她也没有从幸田老师身上看出宁静的特质。
九月还带着夏日的余威和燥热，而现在，最后的暑气也消磨在风中了。
朱蒂望向悬挂在夜幕中的弯月，想起了昨天和叶山同学的对话。
A班的叶山同学在听写完一个单元的单词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起东西离开办公室。
“朱蒂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十七岁的女生脸上带着一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红晕，犹犹豫豫，却还是开口了，“我好像很喜欢一个人，但是他太优秀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叶山，你也很优秀呀，老师觉得你配得上任何人。”的确，叶山带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有的青春张扬，却又比大多数同龄人更懂得踏实刻苦，“你不应该瞧不起你自己，你只需要不断加油，你足够闪光的时候，他也会同样奔向你。”
“可以月亮奔我而来的话，那还算什么月亮？”
因为要让他永远清冷皎洁，永远都在天穹高悬——那才叫做月亮。
“那你就更应该努力去触碰到他呀。”朱蒂对她说。*
永远清冷皎洁，永远都在天穹高悬。
她曾经觉得自己的确优秀到可以和他并肩，但之后他变换了运行的轨道，她在等待了将近六年后终于决定不会再努力奔向他了。
“朱蒂，目光放长远一些，”她仿佛听到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用清冷的声音和她说，“唯有孤独永恒。”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秋天就应当这样寂寥啊。

【2】
当赤井秀十月二十六日晚上出现在帝丹高中门口时，实在是出乎朱蒂的意料。
“七点半了，看起来你下班挺晚的。”赤井秀一笑了笑，“和我一起走走吧。”
他们穿过米花公园的时候，有一个流浪汉在人工湖湖堤的路灯下弹着破吉他唱《朝が来る前に》；路过米花图书馆时，一楼还有几间房屋有着橘色的光亮，一个年轻的女人扑进来接她下班的男朋友的怀里；梅花街道最近有新开的游戏厅，但她其实很久没有心情去尝试了。
路过711的时候，秀一说想要买些东西当作明天的早餐。
在冰柜面前，朱蒂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个巧克力曲奇冰淇淋。
他们同时来到收银台前。
“一起付。”男人的声音。
“分开付。”女人的声音。
赤井秀一抿了抿嘴，付完四个三明治和三罐黑咖啡的钱后主动朝旁边侧了侧身。
秀一看到了朱蒂钱夹里带着一点折痕的杯垫，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还留着？”出便利店的时候赤井秀一问。
“习惯了。”朱蒂撕开冰淇淋的包装，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补充道，“当时留着，之后也就没有扔掉。”
“二十六号不是你例假来的时候吗？”赤井秀一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问。
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蒂的手抖了抖。
为什么分开了五年，这种事情倒是记得这么清楚。
“突然很想吃。”朱蒂尽量面不改色。
“还是少吃点凉的吧。”
朱蒂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在想他吗？”James Black先生。
他记得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朱蒂每次因为工作失误而被詹姆斯责骂之后都会买巧克力曲奇口味的冰淇淋——“我小的时候最喜欢这个口味的冰淇淋，詹姆斯不知道给我买了多少次，所以被他骂了之后自己买一个，就可以装作他原谅我了”。
“习惯买这个口味了。”朱蒂说着，同时看了看腕表，八点一刻了，“秀一，我该回去了。今晚我还要改试卷。”
“看来，你适应新生活适应得很不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朱蒂很想知道这一个半月以来赤井秀一发生了什么。

“最近工作顺利吗？”朱蒂吃完了最后一口脆筒，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嗯，在华盛顿西雅图，任务算很轻松了。”他们正路过米花邮局，一个小男孩正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墨绿色的邮箱。
“来日本是有事情吗？”男孩的妈妈正笑着摸着他的头。
“在西雅图的林荫道看到梧桐的时候想到了你，很想见你。”母子二人一同离开，与他们擦身而过。
“嗯？所以你想说什么呢？”赤井秀一看到朱蒂握紧了那个浅灰色肩挎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白色，“是在街道看到落叶，感怀自己的前任，然后突然觉得很寂寞？”
“之后我请到了一周的假期，然后就连夜买了机票来东京找你。”他没有提到那颗子弹和玛丽说的话。
“你想说你有多辛苦吗？去倒时差吧，秀一。”求求你不要说了，你再说，我怕我心软。
“我只是觉得人生苦短，既然我们相爱，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3】
十月九日在52号栈桥执行任务时，子弹贴着赤井秀一的左耳呼啸而过。
几乎同时，赤井秀一瞄准了对方的鼻头，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应声倒下。
然后赤井秀一回想起在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自己想到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夏日傍晚，她递给长凳上的他一罐黑咖啡。
十月中旬，华盛顿已经入秋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是上司体谅他在日本出生入死不久还是出于什么考虑，在华盛顿的新任务很轻松——除了几天前擦身而过的那枚子弹。赤井秀一其实不太能适应这样相对慢节奏的生活——即使以冲矢昴的身份住在工藤家的时候，每天也是紧绷着一根弦，从来不敢松懈。
当他驾车经过西雅图的梧桐道时，他突然就想到了他和朱蒂在一起的第一个秋天，他们会踩在银杏叶或者梧桐叶上拥吻，脚下的树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鼻息间交错着秋日的清朗气息和彼此的气味。
他想起那天的那枚子弹，其实只要他稍微判断失误，可能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又哪里可以像现在这样悠闲地在梧桐道上开着车呢。
也不是没有出生入死过，自己也不知道在鬼门关走过了多少次，但每次自己想到的都是未完成的任务——“我的宿敌”。
但十月九号那一次真的不一样——或许是他一直执着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和今年的夏天一起永远离开了。于是他开始能够想到其他的人和事。
他又在想到了那天病房外听到她的哭声，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泪，即使是他在和公安追击战在山路上出现在车的后座时，她也只是眼里闪着泪光然后朝他笑，终究没有流下泪来。
如果自己真的命丧于那个枪法并不怎么高明的狙击手，她以后连想流泪时可以倚靠的肩膀都没有了啊。
他想起真纯总喜欢在line上给他发朱蒂零零散散的近况，班上男生喜欢朱蒂给她送巧克力啦、要求他们每周背下三篇长长的新概念三的文章啦、最近好像很喜欢马尔克斯于是在课上经常和他们分析英文版《百年孤独》或者《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句子啦、同一个办公室的幸田老师——世良形容她为“那个总喜欢多管闲事的女人”——好像很想给她介绍对象啦。
“朱蒂老师真的很好。秀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纠结的。”真纯常常这样说，“你再犹豫，朱蒂老师迟早会成为别人的嫂子。”

他快要33岁了，朱蒂也29岁了，他们已经不再是十几二十岁可以肆意挥霍青春年月的年纪。
离开东京那天，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留下来。
或许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放下对明美的感情——爱还是愧疚，他也说不清。
他本来也不知道自己对朱蒂更多的是爱还是愧疚，但他会在满目金色的落叶中想起她豆沙色的口红，他不会回复真纯提到的朱蒂老师如何如何的消息但却会在对话框出现小红点时暗自期待是关于她的日常琐碎，也会在子弹呼啸而过的瞬间想到她和那罐黑咖啡。
——毋庸置疑，他还爱朱蒂。
一片梧桐叶落在了挡风玻璃上。
那又为什么要错过这样的秋天和这样的梧桐叶呢。赤井秀一问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他设计接近和利用，另一个女孩子现在仍然应该是正好的年纪，穿着米色的风衣和女伴们笑着推搡着走在秋风里。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玛丽的电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现在日本是凌晨六点，缺乏睡眠不利于女人保养容颜。”
“爸爸去世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再为其他人动过心吗？”或许是之前在看出他的心思后，玛丽曾鼓励过他去重新追回朱蒂，赤井秀一第一次想要在自己的事情上问问她的想法。只是话一出口，赤井秀一就又后悔了。
“没有。”玛丽打了一个哈欠，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然后说，“但是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会选择和他在一起。毕竟爱你父亲和与其他人在一起并不矛盾，我可以把他一直放在心里，他和我度过的岁月不会被我忘记，但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地去爱另外一个人，享受当下的生活。”
她太明白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了。
“秀一，我在高中时候——真的是很多年前了——读过马维尔的《To His Coy Mistress》，我一直记得其中一句，Rather at once our time devour, than languish in his slow-chapp’d power.”
宁可一口在短暂的时光里吞没，也不要在煎熬的折磨中虚耗。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儿子。”
“Coy Mistress？我不是羞怯的少女。”不太习惯玛丽的突然感性，赤井秀一只能哼了一声。
“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玛丽突然笑起来，“去吧，儿子，别让她等你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