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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CP】蛇蔓(续写)公子X晚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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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续写,HE,全是玻璃渣,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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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圆,媚杀院杏树下,一个身影对月独饮。寒春刚过,杏花俏立枝头,散发阵阵甜香。春风轻拂,花瓣如初雪般飘落,唤醒沉睡的生机。
树下的身影独倚秋千上,青丝如瀑,随风轻扬,衣衫华美,香肩半露,脸庞因醉意染上几分绯红。
忽然,美人迷离的眼神亮起来,映照出一轮辉月,喃喃道:“长安,你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我每天如履薄冰,真的好累。”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让你回来。”
“我们一起离开,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杏花飘扬,秋千轻摇,暗香流动。美人微喘,反复低吟着那个心尖上的名字。
这春意盎然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昨晚只是一场美梦,醒来后姽婳城的事务已经堆积成山。
“城主,请您审阅账目。本月共花费三千两,入账二千两。因为支援前方战事,朝廷已经拖欠俸禄两个月,我们的库存不多了……”流炽给晚媚递来一本厚厚的账簿。
“以现在这种征伐的频率,朝廷国库也撑不了多久。宁王在潞州陷入苦战,郭将军请求带兵增援前线,但王上并未同意,大概也有这层考虑。”晚媚翻阅着账簿,随口答道。
“那这场仗总算要结束了?”
晚媚一愣,沉吟道:“未必。王上只是要宁王吃败仗,挫一下他的锋芒。梁国已被宁王重挫,王上心里必然想乘胜追击。只是最后立功的人,却不能是宁王。”
流炽点头:“坊间早有传言宁王有不臣之心。王上自然是忌惮宁王,才让我们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流炽的语气有点不坚定。因为姽婳城里的人,都记得越太傅围攻姽婳城时,宁王带着众人血战到底。一年光景,这姽婳城易了主,当年的首领却成为了被监视的对象。流炽不敢质疑城主的决定,但执行时终归有一点犹豫。
晚媚察觉出这一丝犹豫,便放下账簿,对流炽道:“姽婳城是属于王上的,我们尽心给王上办事,才能生存。”
无法对外诉说的,还有那次王上的觐见。王上假借一出“王莽篡位”的戏码问她:“这汉朝的天下,是姓刘的,还是这王莽的?”
“自然姓刘。”
“那姽婳城的天,是孤的,还是宁王的?”
晚媚当即伏首在地:“姽婳城和晚媚对王上忠心不二,永远只听王上差遣。”这三伏天里,晚媚的脊背却透出森森的寒意。
王上在她身边环绕一圈,如同收缩猎物包围圈的猎豹:“但孤要如何相信你的忠心?”
晚媚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宁王对我有知遇之恩,但他杀我夫君,此仇亦不共戴天。恩怨相抵,再无瓜葛。晚媚此生,只效忠王上一人。”
王上不语。
晚媚知道这个表态苍白无力,当下要存活,只有交出实际行动:“宁王的一举一动,皆在姽婳城的掌握中。”
“当真?”
“不仅是宁王,朝中要员的府上,均布有姽婳城的眼线,随时为王上效力。”
王上轻拍她背,笑道:“爱卿何必紧张?孤不过看戏入迷,随口一问。快快请起。”
自此以后,姽婳城便一直暗中监视宁王的行踪向王上汇报,至今已有半年。
刚开始,监视进行得异常困难。月影走后,宁王身边换了另一名影子,名叫雪影。雪影常年戴着面具,从不让外人靠近宁王起居。千瞳多次与雪影交手,都落于下风,差点失手被擒。
晚媚无奈,只好亲自下场,探一探这雪影的底细。晚媚刚接近宁王府,雪影便闻风而至,两人交锋起来。晚媚极力试探,逼她使出看家本领,但她武功路数糅杂,完全看不出师承背景。
晚媚虚晃一招,伸手探向雪影的面具。雪影无法招架,正要得手之时,一道绿光朝她手腕袭来。晚媚缩手不及,被划出一道血痕。
定睛一看,那绿光竟是一片树叶。晚媚自然知道是出自谁之手。她心下暗暗吃惊,宁王的功力竟到了万物皆武器的境界。当下便不再缠斗,径自离开。
那次以后,晚媚便派人伪装成杂役,混进宁王府,竟然成功得手。
虽然得手,但姽婳城也没讨着什么便宜。宁王日常几乎毫无破绽:生活简朴,独来独往,随从仆人极少;白天上朝练武,晚上处理军政事务至夜深。雪影虽贴身伺候,但从不开口,似乎是天生的哑巴。
每月宁王会外出一两天,回来之时,脸色苍白,似是大病初愈。除了雪影,谁也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1楼2020-02-05 11:38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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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20-02-05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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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明争暗斗
      一个月后,王上委任了听竹院的新主人。此人名叫殷梓,只知道是江湖人士,但却默默无闻,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晚媚明白,王上终究是信不过她,才扶植一个人来制衡她的权力。
      殷梓入驻当天,晚媚带领众人在吹杏楼迎接。等了约一个时辰,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声惊雷划破长空。然后翩翩然落下一队人马。领头一人身穿紫色道袍,形容枯槁,脸色也是罕见的酱紫色,嘴唇又薄又细,一双丹凤眼眯成细细一条线,显得高深莫测。身后跟着女子约十人,体态轻盈,媚眼如丝,杀气如刀。
      来者不善。
      晚媚微微一笑,在古琴前坐下,开始弹奏。琴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变幻莫测。杏花花瓣被琴音所动,纷纷抖落,如雪花飞舞。众人手里的红魔伞跃跃欲起。晚媚向众人示意,让她们放开红魔伞。魔伞便一跃而起,嗖一下在空中打开,伞里的血蔷薇像活过来一般,闪着妖冶的红光。
      在琴声的引领下,红魔伞在殷梓面前排成一列,所到之处,风卷残云,形成了一堵墙。
      殷梓背后的女子围成一圈,蓄势待发,而殷梓在她们中间,眼睛眯得更细。
      曲终之时,只见红魔伞又飞回各人手中。晚媚踩着满地落花,走下台阶,笑道:“恭喜殷大人上任。”
      殷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瞳仁又黑又圆,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个黑洞。他徐徐道:“城主功力深厚,殷某佩服。你我同心协力,定能让姽婳城日益壮大。”
      “殷大人说的是。姽婳城的大事,一直都听取听竹院的意见。”言下之意,日常的事都是城主权责范围,听竹院无权过问。
      “王上对姽婳城甚是重视,殷某也只能全力以赴,方能不负王上的重托。我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也想随我加入姽婳城为王上效力。城主可否收留她们?”
      “有殷大人的高徒加入,姽婳城本是蓬荜生辉。但姽婳城有规矩,地杀只有12人,若要成为地杀,只能挑战现有地杀,获胜方可加入。这规矩,自创立以来从未变过。”
      殷梓似是早有准备般,手握莲花令,念道:“王上口谕:姽婳城自武皇起,为朝廷屡建奇功。时移世易,旧制宜变。殷梓才贤德淑,孤命其掌管听竹院,代主理姽婳城变革事宜。姽婳城上下协力,以助功成。”
      晚媚心一下沉到谷底,只好与众人跪下接旨。这圣旨,如千斤重。
      所谓“变革”,实质是夺权。莲花令是姽婳城向州、县调征集粮饷的诏令。莲花令授予了殷梓,就是财权在听竹院手里。她被人抓住命脉,自然只得接受分权。
      以改革为名,殷梓把姽婳城人员编制翻了一倍,好让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晚媚明白,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术。王上并非完全信任她,也并非完全信任殷梓,只有当他们为了争夺控制权,使尽浑身解数向他投诚时,才是对王权最有利的结果。


      3楼2020-02-06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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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进退两难
        自上次越轻涯带兵围攻姽婳城,晚媚独自进宫向王上献舞以后,王上便夸晚媚的舞蹈,行云流水,媚而不妖,如天女飞舞,应是天上来。晚媚趁机卖好,凡是节庆之日,都自动请缨在殿上献舞。
        宁王潞州大捷归来,王上设宴镐赏三军。酒过三旬,天空中梅花散落,众人抬头,望见仙女从天上来,体态曼妙,手持乐器、鲜花,随着漫天花语落下,脚步轻盈如踏云端,衣裙飘曳,舞带飞舞。为首一人,身穿绯色霓裳,手持琵琶置于脑后,随乐声翩然起舞。
        众人沉醉在舞蹈中,时间似乎为之停滞。
        待乐声停下良久,王上才从余韵中回神,带头鼓掌道:“晚媚的舞蹈已入仙境,古语有云:飞行云中,神化轻举,以为天仙,亦云飞仙。不过如此。”
        晚媚率姽婳城众人跪下,道:“王上及我晋国将士不嫌我舞艺粗劣,晚媚甚幸。”
        王上道:“说起本次潞州大捷,王兄智勇双全,大破梁军鹿角阵,率先入城,此功居第一。”
        宁王立刻从坐席中走到殿中作揖道:“此战取胜是因为王上指挥有素,三军将士奋勇杀敌,臣不敢居功。”
        晚媚这才从人群中看到了宁王。这是她当上城主后,和公子的第一次见面。他身穿灰衣,袖口及衣袍下摆镶有银色流云纹,头发以墨玉发冠束起,朴素清雅。因为经历了一场苦战,他较之前清减了不少,脸色略显苍白,显得面部轮廓更为锋利。
        王上道:“王兄谦虚了。听说你在潞州一战中负了伤,现在伤势如何?”
        宁王道:“谢王上关心,臣只是轻伤,不碍事。”
        王上左边坐的魏国夫人刘氏娇声道:“宁王早已到了成家的年龄。之前耽于国事,无以成家。现在潞州已告捷,王上何不为宁王指婚,成就一番美事?”刘氏年轻貌美,衣饰华贵,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飞扬跋扈。
        王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皇后言之有理。先有郭将军灭蜀,后有王兄潞州大捷。两位股肱之臣,是我晋国的中流砥柱。我听闻郭将军家二小姐,温柔贤淑,正是二八年华。如和王兄共谐连理,两家同心协力,共同辅朝,岂不美事?”
        他随即挽起右边赵国夫人郭氏的手,问道:“王妃意下如何?”
        赵国夫人郭氏,是郭崇韬将军的长女,于五年前入宫,现为晋王的侧妃。她脸色略微一变,即低头颔首道:“国家大事,妾身不懂。但宁王文武双全,照妹妹能有此福气,自是极好。”
        王上问道:“郭将军、王兄意下如何?”
        宁王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婚事。
        郭崇韬却一时慌了神。他长女嫁给王上,让郭氏家族地位飞升,晋王也借助郭氏家族的实力,灭了蜀国这个心腹大患。但二女郭照与宁王联姻,却并非他所愿。郭照为侧室之女,并非出身望族,也不得郭崇韬的宠爱。王上把她指配给宁王,怕是想以他郭家来监视牵制他一向忌惮的宁王。但反过来说,这何尝又不是用宁王来牵制他郭家?他看来把女儿嫁给了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但只要稍有不慎,他辛苦建立的家族功业就毁于一旦。
        心念百转,郭崇韬只得跪下谢恩。
        王上大喜,刘氏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但她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
        王上握着郭氏的手,朗声道:“今天真是尽兴。我还有一个喜事要宣告。孤的爱妃已怀有龙种。”
        郭氏凝视着王上,眼里洋溢着幸福。
        满场文武均叩首道:“贺喜王上!王上万岁,王妃千岁!”
        在太监的示意下,藏在席后的乐师奏起了喜乐。一队戴着面具的优伶从后台走出来,边走边跳,向宾客敬酒。
        见到这群伶人,郭崇韬更是心生厌恶。郭崇韬出身世家,为人正直,本就对伶人的妖冶做派嗤之以鼻。王上自称王以来,便受这些妖人蛊惑,日益疏于朝政。在众目睽睽之下奏靡靡之音,真是有失体统。
        心烦与厌恶交加之下,郭崇韬把伶人献到嘴边的酒给泼了出去。伶人惊慌逃开。
        宁王坐在郭崇韬旁边,恰恰看到了这一幕。他若无其事的接过伶人的酒,喝了下去。
        一同看到的还有主位的王上。自从赐婚开始,他就在暗中观察郭崇韬和宁王的反应。他眯起了眼睛,吩咐了太监两句,便退到后台。
        皇后刘氏也坐不住了,紧跟着他退了出去。
        自知道郭氏怀孕以后,她的心就好像被放在火上烤,没有一刻安宁。她出身低微,凭着自己的能力爬上后宫之首。但没有子嗣一直是她的切身之痛。本来她用了一些江湖招数,让郭氏也没法怀孕,她还能独占恩宠。现在郭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捷足先登怀下龙种。看来郭氏一脸纯良,却是怀着一肚子坏水,咬人起来比她还狠。而且郭氏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郭家。她的背后,却什么都没有。当下之急,务必要找一个联盟,把郭氏和郭家铲除掉。
        寻思间,她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走进了王上所在的偏殿。正是刚才跳舞的晚媚。
        晚媚被召入偏殿后,见王上带着几分醉意,斜靠在殿中的龙椅上。晚媚觉得此时的王上,像一只躺卧在龙椅上的黑猫,半眯着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看见晚媚进来,他眼前一亮,拍拍龙椅边沿道:“晚媚,来,坐这里。”
        晚媚弯腰做了个敬礼,答道:“晚媚身份低微,不敢觊觎这等尊位。”
        王上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威严:“孤让你过来。”
        晚媚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王上突然搂住她的肩膀,道:“我让殷梓掌管听竹院与你分权,是不是很不甘心?”
        晚媚本可推开他,但听到这句话,便推不开了。这是一笔交易。而且是不能拒绝的交易。
        晚媚媚笑道:“姽婳城本来就属于王上,王上想让谁当这主都可以。王上若喜欢晚媚跳舞,晚媚便一直给王上跳。”
        王上笑的很开心:“晚媚果然聪明,难怪在宁王手下平步青云。宁王能给你的,我只能给你更多。”
        晚媚轻推了他一把,娇嗔道:“天下都是王上的臣民。晚媚只忠于王上。”
        王上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只是靠监视宁王来表示忠诚是不够的,把你自己献给我如何?”
        晚媚眼角一跳。她脑中转过千百种应对,但盘算下来,能够保全她的身体又不让王上起疑心的方法,根本没有。她曾天真的认为,当上城主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然而,无论她还是姽婳城,都只是强权下的一颗棋子。只是下棋人从公子,变成了眼前的王上。她想反客为主,却发现手里完全没有谈判的筹码。她唯一能把控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以身体为诱饵,以自己为棋子,放手一搏。
        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当她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她离公子又近了一步。
        她故作娇羞状低下了头,挺立的双峰贴上了王上的胸膛。
        她闭上了眼睛,心里道:“长安,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靠自己活下去。你能理解我吗?”
        她看见了一身白衣的长安。即便脸上都是伤痕,但还是那么笔挺的站在她的身后,向她张开双臂。
        忽然,一声大喊打破了情欲弥漫的气氛:“王上,中庭失火了,请王上尽快撤离!”
        两人同时从龙椅上跳起来,慌乱的整理衣服。此时太监们已经冲进了偏殿,簇拥着王上把他送走。
        晚媚从偏殿出来,就看见中庭燃起熊熊烈火。救火的宫人纷纷拿着水桶,冲进火海中。在摇曳的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4楼2020-02-06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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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虚与委蛇
          那天晚上,晚媚想了一整夜。
          在她面前,有三条路。第一是追随王上,以身体换权力,第二是交出姽婳城,以权力换自由,第三是倒戈公子,联合造反。
          第二个是首先被放弃的。因为姽婳城是长安牺牲自己为她争取来的胜利,为了长安为了城里的姐妹,她不可能放弃。
          至于第一个选择,虽然那场莫名其妙的火救了她,但王上疑心极重,献身是不是就可以获得信任?万一他怀疑这火与她有关怎么办?他既然可以从宁王手中要来月影,那么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跟月影一样,只是个耀武扬威的工具?
          与公子结盟,似乎是比较有利的办法。因为公子在王权的争夺中处于弱势,他需要姽婳城的力量。而且,虽然她不愿承认,但他们互相了解对方的需求,甚至是弱点。
          但她对他有恨。他利用长安对她的飞蛾扑火,把他引回姽婳城,为她的城主之路献身。他一开始就要长安死。她无法原谅他,更难说服自己向他低头。
          她坐在媚杀院的杏树下,想了一夜。
          斯人已去,她要活下去,只能以大局为重。
          天已入秋,夜色微凉。按公子的安排,晚媚借用雪影的身份,与他见面。她换上雪影的衣服,戴上白色面具,踏入了宁王的书房。
          书房里的人一身玄衣,只顾埋头处理公务,并未在意她的到来。
          晚媚也不着急,只在一旁沉默等待,好像平常的雪影一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公子才放下手中的文书,道:“你我终于又见面了。”
          晚媚道:“上次宴会上,已见过宁王。只是匆匆一聚,未能与故人叙旧。”
          公子抬头,身体往椅背一靠,眼里尽是嘲讽:“哦?你我之间还有何旧可叙?要不是形势所迫,你大概一辈子也不愿再见我吧。”
          晚媚脱下面具,以本来面目与公子对视:“公子培育我,对我有恩;设局害死长安,与我有仇。恩仇相抵,各不相欠。但晚媚与姽婳城,对公子来说,仍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公子于姽婳城而言,也是一个有能力的帮手。”
          一阵秋风潜入屋内,灯火被吹得乱窜。公子棱角分明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显得异常诡秘:“帮手?你倒说说看。小小的姽婳城能帮我什么?像你们监视我一样,帮我监视王上吗?”
          晚媚心中一惊,才意识到原来被姽婳城监视,是他刻意而为。这人究竟在布什么局?
          公子站起,缓缓走近晚媚:“你要以我的情报,向王上示忠,我便让你监视,让你告诉王上,宁王在修身养性。这本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但看起来王上对你并不满意。”
          晚媚感觉眼前的灯光逐渐被他颀长的身影遮挡,陷入了黑暗中。这个人,似乎总是和黑暗相伴相生。讽刺的是,现在的她,却是在这个人的黑暗中孕育出来的。长安唤醒了她的良知,宛如黑暗中的一道光。即便斯人已去,她也带着这份信念,极力想摆脱这个人以及属于他的黑暗。可是,当她陷入到权力斗争的旋涡时,唯一能抓住的,却只有他。
          “让我猜猜,是王上看上了你,要你献身给他?你自然是舍不得,又无可奈何。”
          晚媚猛然抬头,似乎看清楚了那天火光中隐藏的人影。
          公子却漫不经心的道:“不用那么吃惊。那天在偏殿外偷听你们的,另有其人。我只是路过提醒了一下她,如果不想再来一个媚贵人添乱的话,中庭那有些柴火。”
          原来是他唆使魏国夫人刘氏放的火。
          晚媚暗暗叹了口气,道:“但是,即便我献出自己,也不一定能换得了王上的信任。众所周知,我是宁王培养的人。王上多疑,除非我向王上献上公子的性命,否则我一辈子都被视为宁王的人。”
          公子脸色一沉,灯光瞬间熄灭。
          晚媚继续道:“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既然世人都以为我是宁王的人,那我便真的为宁王效力好了。”
          黑暗中,她感到公子的气息越来越近。她想起初见之时,在听竹院密不透光的房间内,这人躲藏在黑暗中,相中了自己。此时此刻,她又在黑暗中,被他挑选,如同生命轮回,却又恍如隔世。
          “人还是在看不见对方时,比较容易说真话。”公子淡漠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向两边示忠,无论最后赢的哪一方,都不会倒。我的晚媚,果然聪明。”
          在他面前,似乎所有的计划都无所遁形,晚媚叹气道:“谁得这天下,是你们男人去争的事。我不过是你们斗争下的一只棋子。我想在强权的缝隙中活下去,又有什么错?”
          “那你何不交出城主之位让与殷梓,这样就可以逃离这一切,全身而退。还是说,你当上了城主,尝过权力的滋味,便不愿放手?”公子绕到了她面前,声音里漂浮着淡淡的草药味。
          晚媚坚定道:“这是长安以性命赠予我的城主之位,绝对不能轻易放弃。我虽为情势所迫,做了很多迫不得已的事,但这城主之位,我必须守住,绝不退缩。”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凝结,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怒气,怒气逐渐膨胀,最后爆发成一串低低的咳嗽。
          晚媚心中一慌,下意识向咳嗽传来的方向摸去,但黑暗中抓住的,只是空气。
          声音却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我从来不养无用之人,做无益之事。若我帮你坐稳这城主之位,你能给我什么?”
          “不违背道义的,你希望我做的,所有事。”
          “把自己献给我算违背道义吗?”
          晚媚满脸通红,一时竟无法回答。
          公子一阵轻笑,似乎在嘲笑她的诺言,不过是个笑话。
          夜已过半,皓月高升,月光悄悄爬进窗户,照亮了窗边人的脸。在玄衣的映衬下,这张脸黑白分明,轮廓如同雕刻般锋利精致,嘴角犹挂着戏谑的笑容,乌黑的眸子却笑意全无。他的眼波,宛如月下的河流,流淌着静谧的光辉,看似平静,底下却暗藏汹涌。睫毛在他脸上投射出阴影,平生出一丝落寞的感觉。
          晚媚以为,落寞、哀伤,都不可能是这个男人应该有的情绪。所以,这一定是月色造成的错觉。
          他环抱双手,闭上双眼,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下:“走吧。日后的安排,雪影会给你传信。”


          5楼2020-02-06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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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暗箭难防
            殷梓虽然抢了个头彩,但往后的几个月,却没有讨到任何好处。他带来的弟子,纷纷在任务上折戟。好一点的受了点伤,晋升无望,差一点的直接丢了性命。算下来,他的人损失了大半。
            而千瞳的谍报网,更是被晚媚死死把在手里。
            他虽然把住了朝廷的俸禄,但晚媚却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财源滚滚。
            这自然是公子和晚媚合谋的结果。公子成为了晚媚的靠山,作为交换,千瞳的情报便源源不断留到公子手里。
            隆冬之际,晚媚接到听竹院的一个任务,是刺杀宁王。
            她心中一震,觉得此事必然有诈。她去听竹院问个究竟,殷梓却只是淡淡道:“客人给出的报酬,可以抵姽婳城一年的支出。”
            晚媚问道:“此单的客人是谁?宁王军功显赫,在朝中的威望很高。他死了导致朝中大乱怎么办?万一此事泄露出去,姽婳城如何自处?此事重大,不搞清楚个来龙去脉,不能轻易出手。”
            殷梓随手折下一枝梅花:“城主不必多问。如果城主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晚媚便马上答应了这差事。她明白,此单的客人,必定是王上。但江山未定,正是用人之际,王上暗杀宁王,又有何得益?王上定是用此事来刺探自己的忠心。
            晚媚又去找了公子。公子的房间被木炭烘得特别温暖,空气中漂浮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安宁。
            公子裹着黑色的貂皮披风,嘴唇发白,眉眼低垂,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晚媚把事情向他说了一遍。公子沉吟一阵,弯下腰,乌黑的眼睛盯着晚媚:“这是个杀了我的好机会,你不是已经答应王上了吗?这样既可以为长安报仇,还可以为王上表忠。”
            晚媚摇头:“我怨你设计害长安,但来没有想过杀你。而且我们现在同气连枝,一损俱损。没有你,我就更没有和殷梓相争的筹码了。”
            公子眨了眨眼睛,把披风裹紧了一点,道:“那你就按他们说的做吧。”
            无视晚媚震惊的眼神,公子道:“王上不是要杀我。我死了,谁去牵制郭崇韬呢?他只是觉得我功高盖主,要休息。而且,他也想通过你试探我的武功实力。那我就随了他便是。”
            窗外下起了细碎的飘雪。公子的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但既然他要我休息,我就要拉他的人陪葬。”
            晚媚心念一动,走到书桌前,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殷”字。
            公子把纸烧成灰烬,眼里倒映着熊熊火光。
            雪,下的正酣。火,烧的正旺。
            每月月缺之日,公子便赴城外十五里外的一处山庄独处。在往山庄的路上,经过一处山隘口,是伏击的最佳位置。他和晚媚商议,让她引殷梓至此地,共同击杀他。
            晚媚告知殷梓,根据千瞳的情报,宁王每月都到城外的山庄独处两天,只有影卫雪影跟随。此时防守最为薄弱,正可以攻个出其不意。
            晚媚道:“宁王武功高强,晚媚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听闻殷大人是用毒高手,殷大人可否赐药,助我一臂之力?”
            殷梓沉吟不语,一双凤眼眯成一条缝。
            他的反应,正中晚媚下怀。她知道,殷梓与她正是争夺王上信任之时。她要是伤了宁王立功,就是另一方受到折损。她要殷梓相助,只是一套激将法,激起殷梓的不甘心,为了与她争功,主动掺和这事。
            她继续刺激殷梓道:“殷大人若不愿意,晚媚自谋他法便是。反正这是我的任务,成败与大人也无关,也不应该劳烦您。”言下之意,即便事成,也是我的功劳,与你无关。
            殷梓果然中计。他干瘦的双手如蜘蛛般,爬到晚媚的肩膀上:“城主放心。此时关乎姽婳城的命运,听竹院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亲自随城主去一趟。”
            第二天,晚媚便以事先布置为名,带殷梓去约定的伏击点。
            当天天气极冷,大雪纷飞。
            天气冷,血容易凝固,正是杀人的好日子。
            她和殷梓一路骑马驶到离关隘口三里外的一条河边。河面已经结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寒光。但冰面下,河水湍急,暗流涌动。
            殷梓从马上跳了下来,伏在冰面上,倾听河水的声音。晚媚诧异,也下马走到冰面上观察这人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殷梓忽然回头,掌风往晚媚下盘一送。冰面湿滑,晚媚一个措手不及,便失重往前冲,顺势翻了个跟头,勉强站稳,却见殷梓向她发起了攻势。
            晚媚心下一惊,知道计划已经暴露。当下还没来及细想哪里露了马脚,便发出一声哨声,通知公子马上赶来。
            殷梓冷笑道:“我早已猜到你和宁王暗通。我先替王上除了你这大患!”
            晚媚冷道:“你挡了我的道,还知道我和宁王结盟的事,你必须死。”当下抽出神隐,直攻殷梓。
            两人剑气在冰面凝聚成一阵飓风,卷起片片残雪,形成一个白色的封闭战场。
            神隐所到之处,冰面碎裂,随剑锋飞起,形成片片白色飞刀。晚媚凝聚心神,使出天光尽。在她内力驱动下,以神隐为中心,寒冰碎片为两翼,千万把利剑扑向殷梓,要把他戳成筛子。
            殷梓原地往上一跃,避开了下方的攻击,再用剑往上一扫,挡开了顶部的攻击。
            但百密终有一疏。一片冰刀插进他的手臂。寒冰遇到热血迅速融化,瞬间血流如注。
            殷梓的血,是紫红色的,如同积压的淤血一样。
            晚媚见一招得手,便举起神隐直取他颈部要害。
            殷梓伸手想抵挡神隐的攻势。但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神隐的锋芒,他的手立刻被刺穿一个窟窿,鲜血喷射,洒了晚媚一脸。
            紫红色的毒雾,在晚媚的眼前飘散,扩张,把一切染得紫红。
            殷梓的脸,是紫红色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是紫红色的。晚媚的嘴唇,也是紫红色的。
            这世上有万千种毒药,最凶险的一种,是人血。以身体为器,以血肉为食,供养百种毒虫。此人的血,是世上最毒的毒药,无药可救。但比血毒更狠毒的,是人心。
            神隐失去了灵魂,颓然摔倒在冰面上。
            晚媚的身体也随之落下。
            冰面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把她的血液迅速冻结。紫红色的雪,轻柔的落在她身上,以一种温柔又残忍的方式把她埋葬。紫红色的六角形雪花,在她眼前层层堆叠,直到把她的视线完全吞噬。
            她的意识,也越流越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眼前的雪花被拨开,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随时要滴下血来。他眼里的震惊、恐惧和悔恨,让她觉得很陌生。
            她本想对他说点什么,至少应该和他道个别,只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块黑纱从高处落下,盖住了她的脸,挡住了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在宣告,她的人生就此落幕。
            神隐在她耳边呼啸,温热的鲜血从天而降,浸润了黑纱,似以一场活祭为她做最后的祭奠。她在血腥味中逐渐窒息。


            6楼2020-02-06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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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20-02-06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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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20-02-06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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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20-02-08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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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20-02-08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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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20-02-08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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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20-02-08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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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姑娘说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17楼2020-02-08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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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写的太棒了让晚媚的智商和格局都大了很多,又没忽略她总是一叶障目的视角。
                            公子依旧还是那副表面凉薄,实则用心良苦,把自己所有的深情与付出都藏在了晚媚看不见的背后。
                            也许公子与晚媚两人只有借着这种如影随形的相伴才能将误会偏见一一解开了。
                            我个人浅见,长安的存在才是晚媚公子发展的最大阻碍,只要他在一天,晚媚永远看不到公子隐藏在暗处那真实的一面。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0-02-1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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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20-02-10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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