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出怀孕那两个字,我整个人都快被吓傻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莫绍谦,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嗓子干得冒烟,只能一个劲地咽口水。
看着莫绍谦那双充满确信和坚定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熠熠闪烁,我的心里越来越凉,我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怀孕的事实已经被他发现了。
我明白莫绍谦的为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可能这么强硬地挡在我的面前;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我怀孕了,他大概也不会挡在我的面前。我们那一晚彻底撕破脸,什么丑话都说尽,什么真相都被戳得稀巴烂,我们根本不可能再呆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不应该阻止我走的。
但我不知道莫绍谦是怎么知道的,一切都对我来说不可思议,我只是莫名奇妙地在路上晕倒,醒过来以后又莫名奇妙地回到了这栋我最不愿回来的房子里,紧接着我怀孕的事情就被莫绍谦发现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昏迷的时候又发生了些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些我都没有机会问,莫绍谦那锋利的眼神早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把我戳得心慌意乱,我做不到亲口和他承认我怀孕了,更没办法说那是我跟他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离开了他,怎会亲自将把柄再递给他?我拿捏不准莫绍谦会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心里想的只有离开这栋房子,我慌得口不择言,别无选择地和他继续嘴硬,依旧想往外闯,我抖着嘴唇:“你说什么呢,怀什么孕啊,我还要回工地上班,我先走了……”
“你还想瞒我瞒多久?”
莫绍谦这回不再挡着我,手臂却像藤蔓一样缠到我的身上,将我越搂越紧,我一头栽到他身上,可是我被他抱得越紧就越着急,因为他不让我走,我只能死命挣扎,像只得了疯病的兔子一样不停地扑腾,对着他拳打脚踢:“莫绍谦,你是不是有毛病,你都放我走了,干嘛还来找我呀……我没有怀孕……”
莫绍谦还是不愿意放开我,我不知道他想对我干什么,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无助,这种着急无处发泄,我只能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还套着毛呢大衣,挣扎时我的脸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摩擦,我感觉脸都要擦破了,可真疼啊,莫绍谦是已经忘记了他那晚说的不要在见到我的话了吗,他应该放开我了,我怀上他的孩子,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可是莫绍谦依然坚持,他说我怀孕了,要我冷静一点。
“童雪,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完全听不进去,仍然拼命挣脱着他的胳膊,就像个失心疯,“莫绍谦,你放开我……我没有怀孕……”
我们两个简直像两只斗鸡,站在房间门口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可是我没法冷静下来,因为我做贼心虚,我确实怀孕了,可是我不愿跟莫绍谦再有任何关系,既然被他发现了,我能做的只有死命否认。
但是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自己那时一副红着眼情绪激动拼命否认的样子怎么能让莫绍谦信服,我跟了莫绍谦这么久,他一眼就能看出我在撒谎,我又哭又闹,只能是加速出卖我自己,只可惜我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有机会想到这个份上。莫绍谦拼了命抓住我,告诉我冷静下来,可我与他思维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只是嘴上嚷着让他放开我,不停地扑腾。
也许我是真的离开他离开了太久,又或者是情绪实在太激动,我都忘记了对他的惧怕,居然敢和他顶嘴。
“童雪,你怀孕了,你……”
“我没有,你放开……”
我们之间一遍遍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不知道跟莫绍谦在门口推搡了多久,寒冷的冬天,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并不大,我居然跟莫绍谦吵出一身的汗,莫绍谦最后实在不耐烦,朝着我大吼了一声:“童雪!”
我被他这一声巨吼吓得肩膀一缩,停下了所有的挣扎,也松开了企图推开他的手。
我仍然是怕他的。
吼完以后莫绍谦似乎又有些后悔,神色黯淡下去,估计他也明白不应该对一个孕妇大喊大叫。我被他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看了他两眼又缩头耷脑地把头垂下去,我实在被他折磨了太久,他一旦露出一点不好的样子,就能够让我想起他从前的种种不好。
莫绍谦没有再说话,我低着头便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我仍然听得到他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两个难堪地沉默了一阵,然后是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丁管家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化解了我和他之间的尴尬:“莫先生……”
听到丁管家的声音我就下意识地抬头,哆哆嗦嗦地擦过了莫绍谦锐利的眼神,我又对上丁管家的眼睛。她站在莫绍谦身后的不远处,一副进退维谷的样子,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我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是我看出了那眼神映在黄色的灯光下,里面有一些同情,还有无奈。
看到丁管家眼里的同情,我才怔怔地想起来那一晚的争吵早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得干干净净,我和莫绍谦是仇人早就人尽皆知了,她大概是因为这个才同情我吧。
“给童小姐准备一点夜宵,”莫绍谦是对着丁管家说话的,可是却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我:“今晚让她住在这里,好好照顾她。”
“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说完以后莫绍谦再次狠狠剜了我一眼,就气急败坏转身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甚至丁管家也没来的应一声好,他就旋风一样下了楼,可他又不像是回自己的房间,因为我听见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一直下沉到一楼,然后就是砰一声大门被打开,再被关上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又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莫绍谦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眨眼的功夫又突然消失,了无踪迹,只留下我和丁管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听莫绍谦的意思,今晚我是走不了了,他是铁了心把我关在这里,而丁管家就是监视我的那个狱卒,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荒谬,我拼尽全力逃离莫绍谦,看似已经获得了新生,但是没有,都没有,只要莫绍谦想,他的大手一挥,还是可以把我关回这里,轻易毁灭我所有的成果,我这些年来的挣扎简直就像个消化。
“童小姐,您今晚就先留在这里休息吧,莫先生他……”说到这里时,丁管家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措辞是最合适的,“他肯定是有理由的,您休息一下,明天再和他谈。”
丁管家的语气是一贯的温软柔和,但是柔和里却有无法推据的强硬。我明白有了莫绍谦的指令,她今晚不可能让我离开。这很好理解,毕竟莫绍谦才是她的雇主,她当然要按照莫绍谦的意思做事,从前就是这样,她对我很好,会尽力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在我和莫绍谦吵得不可开交时也是丁管家安抚我。但是更多时候,她的责任依然是盯着我不让我乱跑,莫绍谦的要求才是第一位的。
我没有办法和丁管家闹,那样除了让我自己劳心劳力,没有任何的涌出。
“嗯。”
我也不想让丁管家难做,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应下,然后无力地跌坐在床边。丁管家很有眼力见,也依然记得我的习惯,见我没有再反抗的意思,马上去楼下端了一杯热牛奶给我,然后又给我放好了热水,将我推进浴室洗澡。
泡进浴缸的那刻,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住我的全身,我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泥巴一样软在浴缸里,明明只是肚子里有了个孩子,可是和莫绍谦吵了一遭,我感觉自己像生了一场大病,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洗完澡躺到那张曾经被我视作滔天噩梦的大床上,我仍然感觉不真实,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让我眼前一阵恍惚,即便身下床垫的柔软触感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想到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床单被子依然是白色,仿佛我离开这里的那段日子只是幻觉,我闻着睡衣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香,就连洗衣液也仍然是从前常用的那一款。
莫绍谦现在不在,我尚有一丝喘息的空间。丁管家说让我明天再和莫绍谦谈,谈什么呢?我和莫绍谦早在那一晚的争吵里就走进了死胡同,已经无话可说,原来我和他的相遇是他的早有预谋,原来我的堕落也是他给我的报复,原来是舅舅和莫绍谦一起合谋让我沦落为情妇……原来,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丑陋。
而现在我怀了莫绍谦的孩子,并且这个事实已经被他发现,本来我已经要和他彻底了断,这个孩子的介入又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莫绍谦会怎么对待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是会逼我拿掉,还是会借着这个孩子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把我折磨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他才甘心?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他是否又会继续折磨那个可怜的孩子?无论是哪种结果,我好像都无法接受。
我越想越烦,心里明白自己今晚注定会彻夜无眠,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提包想要找出手机给悦莹打个电话,好歹也给她报个平安,可是在打开手提包的那一刻,我却看到原本应该装着检查报告的那一个隔层空空荡荡。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伸手往里面一掏却什么也掏不着,我把包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一叠检查报告,脑袋里轰隆隆地作响,我感到一阵昏眩,连带着呼吸也着急了起来。去哪里了?怎么就不见了呢?我左思右想,不可能是丁管家和老马,是不是掉在了路上?
可是随即我的脑袋里又浮现出了另一种更可怕的猜想——难道这报告是莫绍谦拿走了?
难道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我包里的检查报告,他才这么确信我怀孕的?
我感觉手脚一阵阵发凉,那种惧怕又开始在我的躯体里作祟,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我最后否认的余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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