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团队算是一种新的尝试，虽然前景还不好说，但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诸葛亮一面听刘备激情昂扬地说着，一面跟着他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这是一栋并不算老旧的大楼，十年前这里还是市区最有名的写字楼之一，但因为错过了第一批VR设备的投放项目，租金一落千丈，日渐破败。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冒犯，你学历这么高，为什么要来当idol，毕竟……”
“没什么，我本身也很喜欢音乐，而且觉得您团队的策划很有意思。”
“哈！你也觉得有意思对吗？我也这样想，尽管很多历史人物现在已被淡忘，但如果挖掘这些宝贵的遗产，与时下最火热的偶像文化结合，推出具有实感的真人团体，一定会给玩惯了VR、看惯了AI的年轻人带来不一样的体验，或许还能带动一阵复古潮流……”
诸葛亮听着微微侧头看了看刘备，淡然的神情中流转出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前的人还和第一世的时候一样，斗志满满又生性浪漫。在孤独又漫长的几次转世中，诸葛亮很难遇到故人，而再次遇见刘备，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给他疲惫不堪的心带来了些许温暖与慰藉。
“我们这次打算推出的团体目前已经有四位成员，不过今天其他三个人都在休假，我先带你见见赵云吧，他人很好，不出意外会成为你们的队长。”
“嗯。”
诸葛亮点头，双眸犹如深井，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胸前的吊坠，那是一枚八面水晶，剔透的表层包裹着一团蓝雾，那雾随着诸葛亮的步幅缓慢又宁静地聚散分合，既如尘烟，又似流光。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有。不过刘老师，‘赵云’是艺名吗？”
“哈哈，不是，是本名，说来巧了，你们几个都与历史人物同名同姓，就连我也是，真是很巧。”
“嗯。”
诸葛亮再次点头，他模糊地记得过往无数次失望的感觉，或许只是同名，但他又无法割舍对这个名字的动容与期待，他记得通过面试后刘备向他发来团队的情况介绍时，那镌刻心底的字眼入目，只一刹便已洇湿他的眼帘。
“云，久等了，我接到亮了。”
言语间两人已走到刘备办公室的门口，刘备推开门去，笑着朝屋内的人打招呼。
诸葛亮循声看去，那人站了起来，朝他的方向投来目光，面上露出毫不遮掩的笑意，那笑既柔和又明亮，犹如暖雨晴风，落得十里温柔。
竟然，真的是他。
二
赵云坐在光线杂乱的化妆室里，静静地等候队友，他的妆造简单，很快完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舞台，化妆老师都干劲十足，赵云看着他们给诸葛亮打理发梢，又拾出几缕挑染，心中的好奇翻涌难住。
“怎么了？”
“啊，嗯……”
“云？”
诸葛亮看赵云低下头，露出他无比熟悉的窘迫与羞涩，深沉似水的眸子波澜微皱，他又凑近些，静静看他。
“亮的银发，是染出来的吗？”赵云犹豫半天，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
“不是？那……”
“天生如此。”
“天生？”
“嗯。”
诸葛亮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迅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但赵云还是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哀伤，那哀伤好似一把凛冽飞刃掠过赵云的心尖，留下淡淡的炙痛。
为什么，会这样？赵云困惑，从第一次与诸葛亮见面以来，他就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些隐秘纠葛，但又说不清、道不明。这时另一位团员守约凑过来请教诸葛亮高数，他在团里年纪最小，眼下正值期末，他要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准备出道。赵云看到诸葛亮戴好AR眼镜，与守约共享屏幕，接着开始讲题，他面带笑意，耐心解答守约的问题，每每对待周围人时，他都是如此温和友善，又因为博学多才，总能给别人提供有益的建议，所以团里的李白和守约都很喜欢他。但不知为何，赵云总觉得他的温柔睿智之下，有着难掩的疲惫与孤独，还有几分难解的神秘。此时周围的补光灯交错在他身上，使他一头银发折射出柔和又清冷的光泽，他就像一轮云中疏月，渺远的微光极致迷人，却也如何都让人望不清究里。赵云认真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往能在一具如此年轻的生命上留下这沉甸又难以捉摸的温柔。
“哇，亮老师小课堂又开课了！”不一会儿团员之一的李白也做完了造型，开心地靠过来。
“你又不懂，瞎凑什么热闹。”另一边还在做发型的团员韩信因为要保持脑袋不动，只能原地歪了歪眼珠子。
“切，我好歹辅修过金融，以后没准要继承家业的。”
“但我怎么记得，某人还没参加考试，只是申请了缓考，等着明年再考呢？”
“有你什么事？”
“哎哟！”
李白欺负韩信现在不能动，趁机给了他一蹶子。
“嘿！你还学会偷袭了！”韩信抄起一根眼影刷扔过去。
“哦呦~”李白完美闪避。
“哎呀，信哥你砸我做什么？”守约哀嚎。
“你们别闹，小心弄乱刚做的造型。”
赵云说得无奈，韩信是孤儿，从小被李白的父母资助上学，和李白穿一条裤子长大，好的时候闹腾，不好的时候也闹腾，有时还带守约一起闹腾，有他俩在，团里可谓永无宁日。
“哈哈……”
赵云正担心间，却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他转头看看，诸葛亮竟然看着其他三个人笑了，他很少有这种与年纪相符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样子，竟是那般明媚动人，却又好像更加令人心疼……
心疼，对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对他，总会有几分心疼？
赵云又陷入困惑，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总是心疼另一个人？似乎他每次目及他那头奇特的银发，都会有触目惊心之感，可别人好像并不会如此，妆造老师甚至还夸赞过他的银发，做任何颜色都能惊艳四座。所以，究竟为什么，他对他，会有这般情感？
赵云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久久不能自拔。

三
“云，你觉得build-up这里会不会有些单调？”
“或许，可以把c和弦换成挂二和弦，从后半段开始突显一种复古、怀旧的色彩，将听众带进一种回忆的氛围，也更契合歌曲的主题？”
诸葛亮和赵云一起参加了一档原创音乐节目，两个人抽到的创作主题是“记忆”，由于都是精益求精的性格，所以一连半个月，他们吃住都在公司的编曲室。
“嗯，如果这样的话，intro也可以使用挂二和弦，与后面形成呼应，build-up后半部分再加入一组snap，增强节奏感，与drop更好衔接，然后前半部分这里突出Bass，以一种神秘的迷幻色彩与后面的温暖明亮形成反差，或者全曲的色彩也可以反过来，其实有时候，记忆也不全是那么美好……”
诸葛亮分析得很投入，不过他忽然觉察到，旁边的赵云正眨巴着自己明亮水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亮谈论音乐的时候很有魅力。”
这一世的呆瓜，竟然……学会夸人了……
“谢谢。”
诸葛亮感觉面上有些发烧，他道了一声谢就连忙转头避开赵云的目光，并故作镇定地翻看电脑上的音轨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对了，亮，你为什么……”
“嗯？”
“就是，你本来是数学专业的高材生，却为什么要来做这行？更何况真人偶像已经不是趋势了。”
“其实比起数学，我更喜欢音乐。至于成为偶像，虽然原本不在我的打算之内，但是我偶然间看到刘老师的策划，感觉很喜欢，于是联系了他。”
“喜欢刘老师的策划？”
“对，我之前也看过类似的策划，但大部分都只是把历史作为噱头，只有刘老师是真心热爱历史文化。”
“所以亮也喜欢历史文化？”
“嗯……”诸葛亮迟疑：“与其说喜欢，不如说……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是用生命去热爱的意思吗？”赵云笑了笑。
诸葛亮看看赵云单纯青涩的笑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他跟着刘备来援救徐州，而他背着家人偷偷溜回城去，想要告诉他们曹军粮草不足，结果正好遇见了来打前锋他，那时的他们都是一副年少模样……想起这些，诸葛亮莞尔：“或许有爱吧，但，只是对某个人。”
诸葛亮说这话时特地看了看赵云，安静深邃的眸子如深谷幽潭，却又暗藏了几分炽热与期待。赵云觉得诸葛亮好像偷换了概念，以便意有所指，但他不知道诸葛亮说的是谁，不过他又好像感觉从中到了什么。这时，赵云突然注意到诸葛亮胸前的吊坠好像一直在散发一种微弱的光芒，而他的意识中忽然开始闪过一些极度模糊又破碎的画面，但这些画面全部不及把捉就散如云烟。在这一刹那的恍惚中，赵云发觉眼前的人好像在哪见过，在哪，见过？
“云？”
诸葛亮发现赵云的异常，担心地唤他一声。
“嗯？”
赵云回过神来，刚才所有奇妙的感觉戛然而止，他对上诸葛亮的眼睛，眨了眨眼。
“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好像不太明白亮在说什么。”
“没事，不明白也没关系。”看他没事，诸葛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流露出些许失落。
“亮……”
“那你呢？”
“嗯？”
“你又为什么要来做这行？你刚才也说了，真人偶像已经衰落了。”诸葛亮转而反问赵云。
“我喜欢音乐，其实本来想成为歌手，但发现在ai歌手遍地的时候，一个人单打独斗太难了。后来有一次实习我遇到了刘老师，他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我被他打动了。”
“我想，音乐与人相互成就，是人的生命力赋予音乐独特的意义，这是ai做不到的，所以我宁愿来做真人偶像，也不想为ai提供声音素材。”
“不过这条路，说到底也并不容易吧。”赵云说着无奈地笑了笑。
“嗯……”诸葛亮为赵云干净又无奈的笑感到一些心酸，他还是如此，一尘不染又满心赤诚，既惹人心疼，又令人敬佩。
“我们会实现梦想的，这次会的。”
“嗯！”
就算不能，这次也一定要抓住你的手……

四
“大家春节都什么打算？我得回石家庄。”春节临近，赵云开始统计团员的假期安排。
“我们全家去海南旅游。”李白举手。
“我回运城过完年再和弟弟去广州参加VR乐高大赛。”守约道。
“我回徐州老家一趟。”诸葛亮说。
“怎么你们都不在北京？”韩信撇嘴。
“要不你和我一块走得了呗，”李白一把搂住韩信的脖子，“正好我爸妈也想你了。”
“又想骗我回家分散火力？上次我和你回家，你叫我替你去相亲，被你爸一顿暴呲。”
“嗨呀，那不是他们想逼我放弃梦想，回家继承家业吗？我已经和他们摊牌了，不会再有这种事啦。”李白讨好似的挠挠韩信的肚子。
“哼……”韩信一把拨开李白的猫爪。
虽然嘟嘟囔囔，韩信最后还是和李白一起回了家，而赵云、诸葛亮、守约也各自踏上返乡的旅程。
除夕当晚，赵云和哥哥赵霁贴好春联，打算包饺子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赵霁冲门口问。
“我去看看。”赵云放下手上的饺子皮，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就去开门。
“是谁呀……亮？”赵云吃了一惊。
“不请自来，打扰了。”诸葛亮歪头笑了笑。
“小亮，你喝点水。”
“谢谢赵大哥。”
“饿不饿？要不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我来之前吃过饭了。”
“哦，那吃点零食，家里没啥准备，你多担待点。”赵霁在听说诸葛亮是顶级名校毕业生，又是赵云的同事后，面对诸葛亮就有点紧张。
“您客气了，是我冒昧来此，多有唐突。”
“这孩子，太有礼貌了，哈哈哈……”
诸葛亮微笑颔首，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亲人，他其实一直都很想见见他的亲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能够认可他的存在。
“爸，小叔，我回来啦。”
赵霁正和诸葛亮寒暄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蹦一跳地进了家门。
“小鲟，快来快来，家里来客人了。”赵霁开心地招呼。
“哇！葛亮！你的银发真的好酷！”少年一下窜到诸葛亮面前，惊叹到。
“赵小鲟！怎么那么没礼貌？”赵云不满地呵斥一声。
“小叔你怎么当了idol还这么无趣，葛亮是大汉军师、奇谋之士，我们全班都喜欢他，而且大家都这样叫他，对吧？”赵小鲟说着还摆出一副羽扇轻摇的架势。
“对，好像粉丝是这么喊来着。”诸葛亮笑得有几分无奈。
“看吧，这是我们的暗号。”
“你这孩子，一天不好好学习，净整这些，人家小亮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你嘞？我看你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一旁的赵霁也气不打一处来。
“考大学哪有统一天下有意思……”
“不许和你爸顶嘴！过来干活！”赵云一把捏住赵小鲟的耳朵，把他提溜到跟前。
“哎呦，小叔你弄得我耳朵都是面粉……”
虽然不情愿，但赵小鲟还是很听赵云的话，乖乖包起了饺子，诸葛亮注意到，赵小鲟虽然年纪不大，但各种家务活都干得有模有样，这让诸葛亮大致弄清了这个家的家庭结构，因为缺少女主人，两个男人带一个男孩过日子，可谓是一地鸡毛，而赵云平日在团里表现出的爱操心、老干部，大约也都来自于在家的带娃经历。
一起吃过饺子，赵云就打算送诸葛亮回酒店休息，谁知赵小鲟求诸葛亮留下来陪他跨年，赵云正要修理侄子，诸葛亮却一口答应下来，陪赵小鲟放了鞭炮和烟花，又看他串烧表演他们团的歌，还给他收集的海报签名，折腾到凌晨，直到赵小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赵云把他弄到床上睡觉，才有机会和诸葛亮说话：
“对不起呀亮，实在辛苦你了，这孩子特别闹腾。”
“没事，挺可爱的。”
“我送你回酒店吧。”
“我没有订酒店。”
“啊？”
“我来的时候，附近的酒店都订完了，没想到正定古城过年还挺火爆。”
“那你……”
“昨晚在家里看到有人在放烟花，突然特别想你，就来找你了。”
诸葛亮说这话的时候，正望着窗外五彩斑斓的烟花，那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声响让赵云非常怀疑他听错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了看，诸葛亮此刻面带微笑、神情平静，要说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是因为累了，所以词不达意？还是因为晚上吃饺子的时候，他陪赵霁喝了一点红酒，现在说起了醉话？
“云……”
“嗯？”
“我有些累了……”诸葛亮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双狐眼惺忪地眨了眨：“虽然很唐突，不过今晚可以借宿吗？”
“嗯，你没订酒店的话，就在我家将就一下吧，不过我家没有多余的卧室，要不你睡我的房间？”
“那你呢？”
“我睡客厅沙发就好。”
“那你会着凉的。”
“没事，客厅暖气也很足的。”
“可是……”
“怎么了？”
赵云觉察到诸葛亮语中忽起的失落与难过，心不自觉地揪了一下，关切看他。
“没事。”诸葛亮摇头，仅一瞬又恢复了笑意：“其实我也有朋友住在附近，可以去他们家借宿，打搅了。”
“嗯？”
诸葛亮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可一抬脚身子突然轻飘飘的，双耳轰鸣，眼前如有闪电，紧接着他就听见赵云急切的声音：
“亮！亮！”
听清赵云的呼唤后，那些诡谲的感觉就消失了，意识回到现实，诸葛亮感觉到自己此时正被赵云扶住，他想站起来，但动弹不得，努力支撑了一会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不省人事。
怎么这一世，来得这么快？

五
赵云连夜送诸葛亮去医院，赵霁也跟着，本来不想带赵小鲟，但他喊着要去，赵霁和赵云实在也没功夫搭理他。
到了医院，赵云几乎是飞奔着去给诸葛亮挂号，他没想到大年三十的医院也人头攒动。挂号后护士带着他们来到留观大厅，给诸葛亮找到一个床位，然后急诊医生过来，为他检查呼吸、血压、心率等指标。
“医生，他……”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血糖有点低，他平时低血糖或者贫血吗？”
“平时……好像没有吧。”赵云错愕，他不记得诸葛亮平时有什么异常。
“他今天没吃饭？”
“吃了，还喝了点酒。”赵云说。
“喝了很多吗？大量饮酒也会引起低血糖。”医生推了下眼镜。
“没喝多少，就一小盅。”赵霁也很着急。
“嗯……但病人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可以观察一晚，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您确定吗？他突然晕倒了呀！”赵云着急得心跳有些乱。
“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多做一些检查，不过得等明天。”医生还是一脸淡然，然后冲护士：“给他补液。”
“好的。”
赵云看着护士拿了药开始在诸葛亮的手上扎针，心中的焦急一时还是难以平复，此时诸葛亮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发白，一头银白的发此刻显得更为刺眼。
“应该问题不大吧，不行明天再查查？”赵霁看医生说得笃定，稍微放下些心。
“是不是我今天拉着葛亮玩，累到他了。”赵小鲟难得主动反省。
“等他醒了再说吧。”赵云轻叹一口气，失神间他不自觉地抓住诸葛亮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刺得赵云又心口一疼。
补液半小时后，诸葛亮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四肢，这动静立刻被赵云发现了。
“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
“小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葛亮，你吓死我了。”
诸葛亮偏头看看围在身边的赵霁和赵小鲟，有些内疚地眨了眨眼：“对不起啊，大过年的，让你们陪我来医院。”
“这孩子，千万别这么说。”
“是啊葛亮，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别担心。”诸葛亮说着伸手摸了摸赵小鲟的脑袋。
“哥，”赵云把赵霁拉倒一边：“亮现在需要休息，要不你带小鲟先回去？我在这陪着，我怕小鲟一会儿又闹腾。”
“嗯，行。”赵霁点头。
商量后赵霁就要带赵小鲟回家，意外的是这孩子这次竟然十分听话，只是走之前把自己最爱吃的巧克力塞给了诸葛亮。
等两个人走后，赵云在诸葛亮床边的陪护凳上坐下，眉心紧蹙。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诸葛亮轻笑。
“你平时有低血糖或者贫血吗？”
“为什么问这个？”
“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别担心，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可是……”
“下次我再这样，你可能都不需要带我来医院，没准过一会儿我自己就好了。”诸葛亮说得轻松。
“为什么？”可赵云却一点放松不下来。
“有些东西是命，不是病。”诸葛亮收起笑意，垂眸看了看胸前的吊坠，那吊坠的微光好像暗了几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诸葛亮的话让赵云心里“咯噔”了一下。
诸葛亮却不说话了，他扭头看看窗外，此时已近后半夜，没人再放烟花，深冬的夜，凄冷异常。
“亮……”
“我真的没事，等输完液，就回去吧。”
赵云带诸葛亮回到家时已天光熹微，赵云找了一身新睡衣让诸葛亮换上，又给自己的床换上洗干净的床单被罩，还充了一个硕大的暖宝宝塞在铺好的被子里面，诸葛亮看着赵云这一系列动作，心思柔软极了，他还是这样温柔体贴，也难怪他会如此谈恋他的爱意，不过这一世他还会爱上他吗？诸葛亮心中有些忐忑，却又止不住期待。
趁赵云收拾床铺的时候，诸葛亮好奇地在他的房间四下打量，他很想知道这一世的他有怎样的习性和喜好。诸葛亮看见壁挂的篮球架，床边的电吉他，书架上的空手道黑带证书，还有一些手写的五线谱，以及，竟然有一本《三国演义》和一樽赵云的迷你铜雕，那铜雕上还挂着一枚水晶吊坠，这吊坠和诸葛亮胸前的十分相似，只是那透明的表层之下是一堆金黄色的粉末，与诸葛亮吊坠中的蓝雾不同。
“这是？”
“哦，那是我之前买的，看了策划方案后，感觉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三国故事和‘赵云’的形象，说起来虽然是老乡但都没怎么了解过哈哈。”
“不，我是问这个……”诸葛亮有些颤抖地取下那枚水晶吊坠，他不敢相信赵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哦，这个……”赵云费劲地想了想：“好像是给我办满月酒的时候，有人送来的礼物，貌似听我哥说过，但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诸葛亮看看赵云，又看看手中的吊坠，这并不是凡物，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魂具，可以保存人的灵魂与记忆，一旦产生，虽然只能打开一次，但只要不用特定的方法开启，就不论经过多少次转世，都会以各种机缘巧合的方式回到魂主身边，可是为什么，赵云会有这个东西？而且他好像并没有任何关于前世的记忆？
“怎么？这个东西很奇怪吗？”赵云看诸葛亮好像陷入了一种极端复杂又深沉的思考中，忍不住凑了过来。
“嗯……”
“说起来，我也觉得这东西有点怪怪的，水晶里怎么会有沙子，不过大概是某种工艺吧。”赵云接过那吊坠举起来看了看。
“它有没有给你带来过什么感觉？”
“感觉？没有诶。”
诸葛亮看赵云举起那吊坠，的确，与他的那枚不同，赵云的吊坠不会发光，看起来与一般的水晶区别不大，所以，到底……正疑惑间，诸葛亮的意识忽然又一阵恍惚。
“亮！”
赵云发现诸葛亮又有些站立不稳，赶忙伸手去扶他。
“没事……”这次只一瞬，诸葛亮就恢复了清醒，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奇怪，怎么这一世的反应这么频繁又强烈？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冲点糖水给你？”赵云刚放下一些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我没事，可能有些累，得睡会儿。”诸葛亮给了赵云一个疲惫的笑。
“也是，你折腾了一晚，也没睡多久。”
赵云便扶着诸葛亮走到床边，看他爬上床在被子里躺好，又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冷不冷，要不要我再给你加床毯子？”
“不冷。”
“好，那你快休息吧，我就出去了。”
“嗯……”诸葛亮显出几分犹豫。
“怎么了？”
“没事……”诸葛亮很想让赵云留下来陪他，可是又心疼他一晚上没有休息。
“那我等你睡着再走，好吗？”赵云好像看出了诸葛亮不愿意让他离开，但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更察觉不到，自己又是为什么不忍心看他失落的样子。
“……好。”
“那快睡吧。”赵云在床边坐下，轻声哄他。
“嗯……”
诸葛亮合上眼，半梦半醒间，他摸索着扯住了赵云的袖口，又歪过头让鼻尖蹭得离他近些，意识迷离间他好像嗅到了赵云身上的气息，一股熟悉的暖流便在他的体内四散开来，让他疲惫紧绷的一切都变得松弛、柔软，他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真的，找到他了……
“子龙……”诸葛亮喃喃呓语。
“嗯？”
“子龙”，那不是和他同名同姓的那个古代将军的表字吗？他在《三国演义》里看到过。
“亮？”
赵云试探着轻声唤他，但诸葛亮此时已进入了梦乡，赵云借着逐渐清明的天色垂眸琢磨他的睡颜，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爱，很想将他抱在怀里，好像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十分熟练的举动，但是赵云没有动，理智告诉他，这很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赵云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苍白的情史，好像不记得自己有喜欢过谁，但他确定自己没有喜欢过男生，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赵云再一次陷入困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关于诸葛亮的一切都会令他困惑？可是……赵云又低头看他，为什么他并不厌恶他带给他的这些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赵云努力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也倦意袭来，他看诸葛亮攥着他的衣袖睡得越发香甜，更加不忍离开，于是索性趴在床边将将睡去，梦里他好像看到一宽袍缓带、羽扇峨冠的古代高士卓然立于杳霭烟岚之中，风飞舞他的袍带，四下万籁生山，一星在水，但他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孔……明……”

六
“都说了这个方案行不通！偶像文化虽是热点，但ai偶像才是大势所趋。”
“可是他们出道以来热度是一直在增长的，等参加完这次综艺再下定论不行吗？”
“这个综艺要拍三个月，一个季度，要是热度还是没有达到预期，投资方可能会考虑撤资的！刘老师，我知道您热爱历史文化，可是我们是娱乐公司，要吃饭的，我们不是搞公益文化宣传的。”
“那难道拍戏就能保证热度吗？”
“这是一条最切实可行的路，目前只有在影视剧里，ai还很难取代真人。况且我又没有让他们所有人都去拍戏，我只是想带李白去拍戏，您不觉得他那张脸不拍戏太可惜了吗？”
“可是李白是主唱啊！主唱不在，这种竞技类综艺你让他们怎么上？”
“不是还有两个副唱吗？赵云和守约是吧，让他们暂时顶一下。”
“可是……”
“哎呀，你俩别吵了，我头都疼了！”
这是一次公司的高层会议，制作总监刘备与市场总监狄仁杰吵得不可开交，刘备想让团队一起参加一档偶像团体竞技综艺，搏一搏热度，狄仁杰则希望让成员尝试其他发展路径。
“那刘总，您说怎么办？”
吵了将近一个上午，刘备和狄仁杰确实也累了，索性把问题抛给似乎一直在打瞌睡、也不知道听没听的CEO刘邦。
“啊～”刘邦伸了个懒腰：“你俩说得都有道理，嗯……要不两个方案一起实行？”
“一起实行？可是李白又不能分身。”刘备和狄仁杰都吃了一惊。
“哎呀，这个拍戏嘛，也不是一直要待在组里，我看小狄打算接的这个戏也不是一番，估计没那么多戏份，他可以两头跑嘛。”
“可是这样会影响节目效果，这个节目需要他们全力以赴。”
“小刘啊，”刘邦一拍桌子，“你有时候也不要太执着，要知道妥协，妥协知道嘛？我看了下，这个综艺是个新综艺，红糊难料啊，如果说，就说如果他们参加了这个综艺，热度没有太大提升，那这个责任……”
“责任我可以全部承担！”刘备说得笃定。
“呵，你承担，”刘邦哂笑一声，“你承担是你下课？那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我怎么向董事会交待？外面好几年的传闻说咱俩有亲戚关系，以公谋私，怎么，你想把这谣言坐实？”
刘备听了刘邦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丧气地低下头。
“哎～做人嘛，要能屈能伸。小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次李白把重心向拍戏倾斜。”
“嗯……这个你可以看他个人的意愿嘛，你让经纪人去和他沟通。”
“好。”
“行，那咱们散会？”
“刘老师……”
刘备今天约了赵云来办公室，本来是想交待一下上综艺的事，没想到一个例会多开了两个小时，还出现了变动。赵云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刘备办公室门口等了好久都不见人，于是在楼道里溜达，刚好溜达到会议室外，便听见了一些里面的唇枪舌剑。而好不容易等到散会，赵云就看见刘备垂头丧气地出来，他几乎没有见过刘备如此沮丧落寞的模样。
“啊，小云，等久了是不是，走吧，去我办公室说。”刘备见到赵云，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赵云的肩，大踏步带他往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刘备给赵云倒了杯水：“坐，约你来是想聊聊接下来的工作。”
“好。”
刘备打开电脑，看到自己之前做的方案，耳边回荡着刘邦说的话，突然感觉有些耳鸣。
“刘老师，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赵云发现刘备看着电脑发呆，想到方才会议室的情况，忍不住担心起来。
“……噢，没事。其实就是，我给你们接了个综艺，这个综艺的制作人，也是我很多年的好友，我们对流行文化有些相近的看法。嗯……这是个真人团体竞技综艺，这种综艺以前很多，ai兴盛后就少了，因为就竞技综艺本身的特点来说，如果是ai其实少了很多看点。”
“那之所以现在又要办这样一个综艺，主要是想重新挖掘人对于梦想的执着，对于友情的珍惜，对于音乐的热爱等等这些美好的感情和品质，虽然这些东西现在人们已经很陌生了，但是我想其实，科技再怎么发展，人心变得却并不多，这个综艺就是想要抓住这些东西。”
“具体情况，你可以看看这个。”刘备说着给赵云传了一份文件。
“你快速看看，我再进一步给你说说情况。”
“好。”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看赵云差不多弄清了状况，刘备送赵云出了公司大楼，并在楼下自助机买了两杯新品奶茶。
“现在的奶茶名字怎么越来越奇怪了。”刘备看了眼小票：“魔萃蓝血炙烤熔岩咕嘟嘟奶茶……”
“嗯……”
“喝点吧，我知道你们平时控制热量很严格，偶尔一次，也不要紧吧。”刘备看赵云很犹豫，笑着劝他。
“好。”
“啊～”刘备嘬了一口，好像回血不少：“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还是手工现调的更好喝。”
“嗯，应该是。”
“你看奶茶尚且如此，更何况音乐呢。”
“嗯？”
“当然技术解放是必要的，可以还大多数人自由，但是艺术，不应该被技术化、工具化，那可是活的灵魂呐。”
刘备说完这句，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他们捧着热乎的奶茶站在原地，望着街上大大小小的车辆川流不息，繁忙、焦虑、日复一日，钢筋铁骨的丛林，或许本就是硅基生物的角斗场，而人，退行、麻木、无所适从成为常态，灵魂，除了会给人在某些时刻带来痛楚，真的很像一个多余的无用之物。
“其实刘老师，”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云突然开了口，“据我的了解，团员们都很喜欢咱们团的策划，是从心底认可这些设计和理念。”
“是吗？能打动年轻人的心，不容易啊。”
“所以我们一定会努力，也请您不要气馁。”
“嗯，谢谢你。”刘备转头看看赵云，说起来除了出众的外表和实力，这孩子身上温暖坚韧的气息大概就是他第一次见他就很想签下他的原因，真的很像他在书里读到的那个子龙：“不过你也不要压力太大，我知道你很有责任感，但千万不要压垮自己。”
“您放心，我明白。”

八
“对不起云，我本来以为这周是可以赶回去的，但……”
“没关系，导演不让走你就安心待在剧组里，要是最后剧的效果好，对团队也是好事。”
“可是，下周是不是就到淘汰赛了？”
“……没事，还有我们呢。”
凌晨一点，为了不打扰诸葛亮和守约休息，赵云坐在练习室外的走廊里，和李白通视频电话。一转眼他们参加的综艺已经录了三期，前三期都是积分赛，然后是淘汰赛，淘汰赛开始节目组会开启现场直播，这意味着任何失误都不会逃过观众的耳朵，而李白由于被拉去拍戏，从第二期开始就一直缺席。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演戏，我想回去和你们一起唱歌，你们是不是压力很大？”
“没事的，白，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担心。拍戏很辛苦吧？我听说你们有打戏，小心别受伤了。”赵云看李白好像很焦虑，便有意问起拍戏的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其实还好，现在实景戏很少，都是绿幕，吊威亚有点难，但是也就那样。”李白认真想了想说。
“好，保护好自己，不用想太多。”
“嗯。对了，云，那个，韩信怎么样了？”
“他好些了，不过估计一个月内不能跳舞了，要不你关心关心他？他应该挺沮丧的。”
“嗯……”
上周所有参赛团队一起参加节目的线下见面会时，一块没有固定好的展板倒了下来，韩信当时第一反应推开了旁边的人，但是自己被砸到了腰，虽然砸得不是很严重，但加上最近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最终导致他腰伤复发，必须住院治疗。
“要不云，还是你关心他吧，我现在回不去北京，也没办法看他。”李白犹豫了一会儿说。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赵云轻笑。
“也不是不好意思……”李白在视频那头好像有点红了脸，但是隔着镜头也没办法看得很清楚。
“没事，你的关心我会带到的。”
“谢谢你，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呀。”李白知道最近赵云的压力应该很大，但是他还能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他的情况，始终笑着鼓励他，他想他一定是一个人背负了很多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放心，我没事，我们会努力让你还有回来表演的机会。”赵云笑到。
“好。”李白有些感动。
“那你快休息吧，我挂了？”
“嗯，好。”
电话挂断的一瞬，眼前的投屏消失，赵云轻叹一口气，摘下AR眼镜，整个人陷进了走廊昏暗的灯光里，他感觉有点冷，还有点头疼。李白回不来，韩信住院了，主唱主舞都不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淘汰赛？如果他只是队员，他可以告诉自己全力以赴就好，可是，他是队长，他必须要考虑后果。
前天刘备发来了他们最近的热度数据，可以明显看出随着节目的播出，他们的热度呈现类指数式地增长，但还没有到质变的点，如果能再多坚持几期节目，或许就可以……可是他们能行吗？
独自坐着思绪杂乱了一会儿，赵云感到有些疲惫，于是轻手轻脚地回到练习室，最近他和诸葛亮、守约为了赶时间，买了睡袋睡在练习室里。练习了一天，两个人都很累了，而且除了排练，诸葛亮为了保证舞台效果，每次都要改动编曲，工作量很大，守约则要兼顾学校的期中考试，有的时候吃饭都能睡着。
“你还好吧？”
赵云刚刚尽可能悄无声息地爬进自己的睡袋，就听见诸葛亮压低声音问他。
“亮，你怎么还没睡？是我吵醒你了？”赵云有些内疚。
“不是。”
“那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大所以睡不着？”
赵云问完这句，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关心这个，关心那个，能不能也关心关心自己？”
“嗯？”
尽管诸葛亮把声音压得很低，但赵云还是能听出他语中微微的怒气。黑暗中，赵云听见诸葛亮好像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就不理他了。
“亮……”
经过几天的练习和尝试，为了舞台有完整的起承转合，三个人还是决定保留dance break，只是由韩信独舞变成赵云领舞，诸葛亮、守约合舞，韩信的Rap部分全部交给诸葛亮，李白的唱段中，考虑到体力的差异，守约负责前半段，赵云负责后半段。
大致确定了part，三个人全力以赴地练习，没有队伍想在第一轮淘汰赛就出局，能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坚持做真人偶像的团队，多少都有点执着与热血，同行难得聚在一起才拼凑出来的舞台机会，没有人不想多表演一次。
“阿嚏！”
“云哥，你是不是感冒了？你今天一直在打喷嚏。”守约在他带来的药箱里找感冒药。
“没事，不要紧，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是不是前天晚上暖气坏了着凉了？”诸葛亮皱眉。
“啊，有可能，当时毯子不够，云哥就没加。”
“但其实我没觉得冷，阿嚏！”
“这种情况着凉才是最严重的。”诸葛亮说得没好气，迟疑片刻，还是坐到赵云身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
“嗯……”
“怎么脸这么红？哪里不舒服？”诸葛亮定睛一看，赵云脸红得像熟了一样，从脖子根到耳朵尖摸起来都有些烫手。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就……”他不好意思说是和诸葛亮突然的肢体接触导致的。
“不行去看医生吧。”诸葛亮放心不下。
“不用，现在离上台只有几天了，咱们drop部分还没开始练呢，普通感冒去医院也就开点药，守约不是带药来了吗？”
“我是带了一些感冒药，但不知道对症不。”
“感冒嘛，都差不多，我这两天会乖乖吃药的，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去医院了，好吗？”虽然赵云应该是在和诸葛亮、守约两个人商量，但他说话的时候只看着诸葛亮，试探的小眼神可怜巴巴的。
“……好吧，但是如果加重了就得去看看。”
“嗯嗯。”
吃了两天药，赵云感觉好些了，鼻涕倒是不流了，但是连续的练唱让他的嗓子越来越疼，直到离上台还有三天的一个晚上，他突然发起了高烧，嗓子更是疼得喝水都如针扎。
“咳……”
赵云发烧后，诸葛亮和守约就陪他回了宿舍，此时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一声。
“云哥，你还好吗？我找到退烧药了，你先吃点。”守约递给赵云药片和水。
“谢谢守约。”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诸葛亮一直皱着眉，面色阴晴不定。
“不用，我吃点退烧药就行。”
“退烧药又不治病。”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从小发烧都是睡一觉就好了。”赵云说得自信。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这句话他上辈子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要是真知道……诸葛亮感觉赵云这句话就像个火捻子，一下把他前世今生积攒的怒气全部点燃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很可能嗓子已经化脓了，不打消炎针可能都好不了。你高烧啊！你以为你神仙？睡觉治百病？”
“亮……”
“亮哥……”
赵云和守约一时都被诸葛亮的怒火惊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咳，咳……去的话也明天再去吧？今天太晚了，你们都累了，先休息吧？”僵持了一会儿，赵云说。
“我们累不累我们自己知道，不用你操心。”诸葛亮冷冷撇下一句。
“亮……”赵云看诸葛亮这样，心里一阵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最近总是对他很凶，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亮哥，我那好像还有消炎药，要不先让云哥吃点？”守约弱声弱气地问。
诸葛亮闻言努力镇定情绪片刻，又看看赵云，想必这犟种今天是不可能去医院了，只好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没事。”
过了一会儿，守约回来了，但是他害怕诸葛亮还在生气，于是只敢扒在门框上：“亮哥，那个，我拿药来了。”
诸葛亮转过身去接药，神情看起来已经平和了许多：“好，约，你先睡吧。”
“嗯，亮哥有事就喊我。”
“好。”
诸葛亮把药递给赵云，嗓音柔和了几许：“你把消炎药也吃了，我去打点水。”
“亮……”
不一会儿，诸葛亮端了盆温水回来，看赵云这会儿开始半阖着眼、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未多犹豫就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睡衣。
“亮？”赵云被诸葛亮的动作一惊，本能地捂住自己的领口。
“别动，我要帮你物理降温，退烧药起效还要一会儿。”
“可……”
“都是男生，有什么大不了的？”
诸葛亮嗔他，然后没多用力就拨开他此时酸困乏力的手，开始一颗一颗解他胸前的扣子。
他的手好像碰到了自己比较敏感的地方，赵云感到一种奇怪的燥热“啪”地一声在自己全身跳跃开来，就像一颗突然蹿起的火苗，和他本来已经十分灼热的体温混合在一起，越烧越旺，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赵云下意识地伸手拉扯被子盖住那有些尴尬的地方，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对诸葛亮原来有这种心思。
“别乱动。”
诸葛亮这会儿只在意赵云的病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解开上衣后赵云紧致漂亮的胸肌、腹肌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可诸葛亮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用湿毛巾挨个擦拭他的胸口、腋下、颈窝。
赵云感受着诸葛亮小心又温柔的动作，逐渐意识到，或许他那么生气是因为在意他，可是他在意他，是因为生性善良，还是出自队友间的情谊，还是……赵云思索着，忍不住想看清诸葛亮此时的神情，但他实在烧得厉害，甚至有些头晕眼花，加上他吃下的退烧药好像渐渐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意识变得愈发昏沉，他努力睁大眼睛看了诸葛亮一会儿，还是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在意识消失的一刻，他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
“云？”
诸葛亮吃了一惊，但细细看去，赵云已睡得酣沉，而他刚抓住他的手也因无力很快滑落到一边。
诸葛亮看他这副模样，刚才一直强忍的心疼才一点一点漫延出来，他攥住他那只滑落下去的手，又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颊，第一世的时候，他看过太多他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汉室江山、为了天下百姓奋不顾身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他亏待自己、消磨自己，哪怕一丝一毫都不忍心。
“子龙，你什么时候可以更在乎自己……”
第二天早上，诸葛亮一起床就打算去看看赵云，昨天后半夜他看他不太烧了，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再烧起来。
“云，你好点了吗？”诸葛亮敲门。
“亮哥早，云哥咋样了？”守约也起了床。
“不知道，我正要看他，云，你醒了吗？”
“云哥？”
“嗯……”
诸葛亮和守约对视一眼，感觉不太对劲，于是不等赵云回应就自己打开了房门。
“云？”
“诶，云哥人呢？”

好看，爱看

在LOF看完了很喜歡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