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突然门声响。估计是他下属拿了屈大人资料回来,裴东来想都没想,头也没回就抬起手。
“拿来。”
没有回应。他的心头火本来就没熄,这时不禁更添了些烦躁。
“没听到吗?!卷宗拿来就给我!”
还是没声音。
基本上裴东来从来不虐待下属,或者说,只要尽心尽力,纵然工作失误,裴大人也很少有苛责,纵然态度凛冽些,也不算十分难以承受。
但如果被他发觉渎职,或者任何怠慢,则严惩不贷。比如——
如此关头,皇帝十日限时破案,不过是要人去找屈大人的资料就这么推三阻四,问话都不回,该打!
只见他手腕一闪,台案上的卷轴已然飞起直朝门口来人而去,然按路线,似是不会直接打中人而回打在门框,只是这架势甚是慑人,估计是个人都得吓一大跳。
然而,裴东来并没如期听卷轴打在门框上的声音,身后是呼呼的风声。他猛一回身,但见门口一个颀长身影,那卷轴被她手中长鞭缠住凌空打着转,然后就听“啪”的一声,长鞭一甩,卷轴被甩开撞到墙上,七零八落。
阳光晃的裴东来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后退一步,来人走进来,关上门。
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凌厉对霸气。
“上官大人。”
裴东来扬扬眉,说道,语气里说不上包含着什么意思。
“裴大人。”上官静儿收起鞭子。“好个待客之道。”
“不经通告,无人是客。”裴东来背过手昂起下巴,“上官大人位高权重,大驾光临,何需擅闯这么有失身份。”
“陛下口谕,上官静儿协助大理寺,侦破朝臣暴毙案。”她眉间微蹙,嘴角抿紧,拿出一块玉牌,“即日起可自由出入大理寺。”
“卑职惶恐。”裴东来故意说。眉间桀骜却丝毫不减。
“不敢当。”上官静儿针锋相对,毫不吃亏。
僵住了。
“裴大人,卷宗……”
可怜的小吏举了另一卷轴冲到门口,结果不但忘了敲门,还撞见如此这般的场景,登时气去了一半——
天,最凌厉的上官大人和最雷厉风行的裴大人……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啊。
“有话快说!”裴东来瞅着快虚脱成一团的属下,怒道。丢人。
“屈,屈大人的资料……”小吏把卷轴放到裴东来手上,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关上门——呼,这两个人都名不虚传啊,果然是随同狄大人一起破了通天浮屠的高手。
“你也怀疑屈贞筠之死与此案有关?”上官静儿眉宇间有些意外。
“嗯。”说起案情裴东来十分冷静,仿佛方才桀骜不驯的是另一人。“虽然我所得消息是太医认定屈大人死于急症。”他很认真的看着卷轴,尽管的确只是身高体重职位年龄之类的基本情况。
“那是表面。”静儿接话。
裴东来抬起头看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锦帛。
“陛下授意太医刘大人要隐瞒下实情,加上屈大人的确素有心痛病,因此外界怀疑之声渐小。”她递给裴东来。
“并非死于急症?”裴东来看着,问道。
“不错。太医详细询问过屈大人的家眷,加之从前为他诊病的大夫——屈大人的心痛病并不严重,至少不会累及猝死地步。”
“但是,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而且没有被下毒的痕迹。”裴东来放下锦帛,皱眉道。
“嗯。”上官静儿点点头。“这便是陛下决定暂时按下的意思。”
“为何当时不交大理寺处理。”他低声说,像是自问。
“周兴周大人在介入。”上官静儿回答。
两个人对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