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盯著眼前的雕花匕首不发一语,那是前些天他的王赐给他的,雕工精致的银制手把和锻打精实的锋利刀身,他望著上头倒映著自己的双目,一股复杂的心绪涌起,拿起雕花匕首放进同样漂亮的木制盒子里,阖上盖子,幸村起身前去皇宫。
幸村第一次见到新王是在一场剑术表演赛中,身为城内剑术第一的青年才俊,幸村被荐举在新王即位典礼后的宴会上表演剑术。
新的王很年轻,看起来不比他大几岁,长相相当俊美,幸村在后排观礼的时候是微笑著的,这样的第一印象让他衷心期盼新王能好好的统御这个昌盛的国家,虽然在宴会中听到了几句对於新王桀骜不驯的个性如何如何的评语,他也觉得这国家未来应该是充满希望的。
因为要进行表演,幸村不能喝酒,照著安排好的时间准备著西洋剑的装束,说是装束,其实也不是正式对决的装备,这场表演赛的游戏规则是将幸村脸上的半面面具揭下即为胜者,如果到最后一位挑战者都没达成这个目标,即为幸村完胜。
幸村得知这样的比赛规则时笑了笑,如果能给我的王带来一点娱乐就好了,他这麼回报来通知的侍者。
比赛开始了,如大多数人预期的,幸村赢了皇室挑来的几个对手。幸村在国内算是小有名气的,任何人看到他时都会先被他那双眼睛吸引,不仅是这个国度内鲜见的黑瞳,那色泽更被誉为黑色钻石般的珍贵、耀眼,笑起来时更是奕奕生辉。
赢得了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后,礼仪官向场外的宾客们公开徵求挑战者,条件同样是不会伤及彼此为前提,揭下幸村的面具即可。经过多场的连战,幸村打算换另一把西洋剑上场,正在一旁挑选时听到身后群众一阵不小的骚动,他转身。
「我有这个荣幸可以挑战吗?」
幸村愣了下,没有回答,虽然他从换上面具之后就没发过一语,不过这次是因为不同的原因。
「殿下…您亲自下场可能有所不妥…」一旁的侍官似乎也被吓傻了,和从观赏席上起身而立的新王谏言。
「拿把剑过来,给我最锋利的。」
年轻的王态度从容的接过侍者传来的剑,指著幸村。
「我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剑士到底长得是什麼样子。」他微笑,态度张狂。
幸村心里一惊,还从没有人对他的脸产生过兴趣,他对於挑战者从来是来者不拒,名声和人缘皆极佳,慕名而来的挑战者顶多是觉得幸村过於稚气的脸蛋和高明剑术不符而已,比起新王俊美的面容,自己的脸孔实在不值一提。
「接受本王的挑战吗?剑士先生?」
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幸村回去握住刚才几战下来已经变得钝了许多的剑,点了点头,年轻的王便招式凌厉的欺了上来。
新王剑术不错,不过还是不及幸村,但此时幸村已有所迟疑,相较於新王招招致命的攻势,幸村多是防守,没做什麼攻击。新王对於他的态度显然很不以为然,神色越来越冷,让幸村冷汗直流,差点要以为这表演赛变成了夺命战。
幸村一点都不了解新王的性格,刚才看了几面对方看起来都是心情不错的,难道是自己激怒了对方?自从比赛开始后他就没再去望观众席上的任何脸孔,当然也不知道新王是用什麼表情来观赛的。
不妙。要受伤了。
此时受伤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新王都没台阶下,游戏规则内明示伤了对方的人就输了,但幸村闪避不及。
下一秒他的面具就被揭下。新王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一剑挑断了和面具相连的细线,掌声雷动。但幸村只是愣愣的望著他的王,看著他从刚才冷峻的面容转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明显有了光彩,他也同样盯著幸村直看。
幸村随即低头跪下,「幸村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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