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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韦帅望的江湖】卷一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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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帅望缓缓垂下眼睛:“我明白。”在冷家,这也是合理抉择吧?
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接受现实,可是,还不能就这样倒下来,帅望忽然抓起桌上的本子向冷良扔过来,冷良微微闪身,一笑:“无谓挣扎,不过,这样倒比较象小孩子。”韦帅望刚才的冷静太吓人了。
可是帅望站住,轻声提醒:“门要关了,良四爷。”
冷良这才发现大门开始滑动,他必得选择是退出去,还是同韦帅望一起关在里面。帅望一跃而起,退到一排排架子深处。“
冷良一闪念间,觉得韦帅望的功夫好似比他想象的更加高明,至少韦帅望逃跑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他完全没有可能一击而中,如果不能一击而中,他必然会被关在门里,不该进入的密室的人出现在密室中,轻则挖出双眼,重则失去性命。冷良闪身,大门擦着他身体关上。
大门无声关闭,不知为什么,韦帅望在重重架子后垂下了头,他没有勇气抬头看冷良一眼。
没有勇气,好象做下丑事的是韦帅望自己,当你曾经把一个人当成亲密的长辈时,他的耻辱会让你感受到羞耻。
内心好似被捅了一刀,虽然没有伤口也不痛,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力气。帅望同自己说:“振作点,找找出路。或者,留下血书,为自己报仇。”
帅望走出来,但他仍然知道在内心深处,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声音,用韦帅望听不到的哭泣轻轻地轻轻地重复:“我不想振作,我不想听不想看不想动,我希望我就这样死掉!”
石门发出轻轻的“咔”的一声,代表着密码保护重又启动,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大门,韦帅望是不可能出去的。
如果别人打开大门,发现里面是渴死的韦帅望,唯一的想法是,韦帅望又一次淘气淘过头,被人不小心关在里面活活困死。
帅望惨笑,还是太天真了,太天真。
帅望擦擦脸上的血,喃喃道:“思考要思考,不要放弃。”
如果韦帅望留下书信写明原因呢?至少他可以留血书啊,帅望笑,四处望望,其实根本不用留血书那么惨烈,这里面有桌椅,都是木头的,弄出点炭来当然很容易,不过,现在好象还没到留遗书的地步,也许冷颜很快就会来整理他的人力资源档案。
帅望自问,这会不会是大阴谋的一部份呢?他摇摇头,不,冷良只是偶尔遇到这个好机会,冷良只是想救他或者想杀冷秋,这不是一个有计划有步骤的谋杀,整件事不是一件可以预计到的事件。
帅望有一点悲哀,也许最初冷良真的是要救自己的,就算是他想杀冷秋,是不是也有一点要救自己的心思呢?可是当自己暗示自己知道是他下的手里,冷良选择杀人灭口。事情,到底是由自己淘气引起的,如果不是机会太好,冷良也不至于忍不住出手。
密室四壁都有巨石砌成,绝无出路。
帅 望手扶石壁苦笑,呵,想不到冷颜色的预言这么快就实现了。他果然太岁当头,大限已至。韦帅望的悲哀从发现冷良要杀死冷秋时,已经开始,他的美好的,什么也 不懂什么也看不到的完美童年即将结束,因着他的明敏,那美好的童年过早地结束了,帅望希望自己看不到听不到没有任何思想,如果是个白痴会觉得幸福吧?如果 能做个蠢人,多么好。
帅望轻轻掩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缩起身子把头抵到膝盖上,如果能做个蠢人,多么幸福。


63楼2012-06-08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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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孤身一人,在空旷的,白茫茫的大地上。
    韦帅望,你长大了,已经不是无害的幼儿,在冷家,一个人超过五岁,就是一个人!帅望,我应该告诉你这一点,我应该告诉你小心!我应该——教你更多!帅望,你在哪儿?如果你在冷颜的密室里,请留在那儿,等我!
    不过,等我找到你!韩青这个老好人终于也怒了:“韦帅望,我剥了你的皮!”
    而韦帅望此时,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密室地上,想跑也跑不了。
    很奇怪,如果你不住挣扎,疯狂寻找出路,而且大口呼吸以代偿含氧量不足,肺子会痛到想裂开,那窒息一定是最痛苦的。可是,如果平静接受事实,安然接受死亡,静静地躺着,缓慢地窒息地过程,并不十分痛苦,相反,身体几乎没疼痛的感觉,微弱的难受的感觉为大脑缺氧时产生的幻觉补偿。
    帅望觉得自己象片羽毛,轻轻地飘,没有目地,没有终点地飘着,旋转着飘荡着,身不由主又无比自由,那种感觉颇为奇妙。
    只是神志渐渐昏沉,内心渐渐绝望,迷幻中,帅望也明白,一旦眼睛看到不可能看到的耳朵听到不可能听到的,就表明大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代表死亡的羽翼正在慢慢轻抚他的额头。
    这个小人,在生命越来越衰微时,终于悲哀地,无望地,祈求地低声喃喃:“韩叔叔,救我!”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哑”声,帅望跳起来:“韩叔叔!”
    韩青扑进门:“韦帅望!”
    帅望扑到韩青面前,韩青一脸千年玄冰,正待发作,可是韦帅望在低温与窒息的状态下,大脑停止运作,他只看到韩青,不管韩青脸上是什么表情,那已不重要,他扑过去,心脏猛地启动,狂跳,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内心悲喜交织,大脑疯狂燃烧,他体内那微弱的氧气储备,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瞬间高峰流量,身体中枢里的小小调度,当即立断,跳闸停电。
    韦帅望以生龙活虎的姿态跳起来,然后象一片落叶般软软地飘落到到韩青怀里。韩青那张愤怒的脸顿时一呆,然后惊恐地抱住韦帅望:“帅望!”
    帅望的一张脸发蓝,嘴唇蓝紫色,一看就是缺氧窒息。
    再晚来一步,韦帅望已窒息死亡。
    韩青这时也觉得头晕,然后才发现密室内缺氧,顿时惊怪万分,修建这个密室的人,也算是有名的巧匠了,断不至于把一个地下室建得透不过气来,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难道是大雪盖住了通气孔?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韦帅望弄出去。
    出大门里,韩青一边关门一边想到,密室的门是不可能自己关上的!那么通气孔也应该是被人有意堵上的。韩青可以肯定,这不是事故,是有人要杀韦帅望!
    韩青回过身,只见密室里秩序井然,好似并未发生过争斗,那么韦帅望的内伤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千头万缕,韩青不及细想,只紧紧抱住帅望,希望外面的新鲜空气可以令帅望快一点苏醒。
    来到室外,韩青这才发现帅望体温低得可怕,伸手进他衣服里一摸,冰冷如一具尸体。韩青惊得汗毛都竖起来,然后感觉帅望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体温过低只是因为长时间暴露于冷空气中。韩青急忙把韦帅望抱到冷颜住处,好在火炕上总是热的,把帅望放到热炕上盖上被子。再弄了碗热水灌下去,帅望终于身子一震,翻身呛咳,然后睁开眼睛,看见韩青,帅望呆呆望了一会儿,笑了一下,眼睛里顿时涌出大量眼泪,他支着身子扑过去,抱住韩青:“韩叔叔!”
    韩青紧紧抱住帅望,问:“是谁?谁把你关起来?”
    帅望紧紧地抱着韩青,泪流满面,可是这句问话又令他呆住。
    三十七,扫尾
    韩青轻轻推开帅望一点,看着帅望的脸:“帅望!”
    帅望慢慢回过神来看着韩青的脸,眨眨眼睛:“不知道,我没看见。”
    韩青愣了,他看着帅望的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象针刺一般地收缩然后放开,然后蒙了一层雾,然后微微弯下来,帅望在痛过之后,笑了,还是那双顽皮的眼睛,他说他没看到。
    韩青百分百肯定他在说谎!
    他以为他会说谎时,他偏偏一诺千金,他以为他不会说谎时,他瞪着眼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了谎。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因为韦帅望是火星人吗?
    可是韦帅望眼神再一次黯淡迷茫,他疲惫地靠在韩青怀里,韩青只得一肚皮的疑问,把他抱起来,带回家去。
    帅望在那个暖暖的怀里,慢慢缩紧身子,缩成一团,在这温暖的怀里躲避外面的寒冷与风雪。
    把韦帅望安顿好,韩青不得不回到秋园面对冷秋。
    冷秋很悠然,平时这个时候,也是他喝两杯的时候,现在他正在喝两杯。
    而其他冷家人,不得不在寒风中等。冷秋没有要请他们进来坐坐的意思。他不想替韩青解决问题他恨不能故意制造问题出来。
    韩青看到秋园外面冻得一个个面沉似水的冷家人,苦笑着拱手:“对不住各位了!帅望已经找到了,韩某在这里向各位陪罪!”
    冷湘笑道:“别关系,韩掌门别客气,什么时候孩子再丢了,随时把我们叫出来冻着好了,咱们大伙都拥戴你!”
    韩青还抱着拳,听了此言,只是再一次深深一揖:“夜深了,请先回去休息,韩某自当给大家交待。”
    冷湘呵呵两声还要开口,冷玉上前:“算了,韩青的为人我们还不知道?他说交待,就会交待,别多说了。”
    冷湘笑道:“那,咱们就等着了,冷家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掌门都有,今儿韩掌门算是让我们开了眼界,明儿,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开开眼。”
    人群散去。


    66楼2012-06-08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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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回过身,苦笑。
      冷秋也笑了:“怎么样?还活着?”
      韩青道:“他被人关在密室里,差点闷死。”
      冷秋轻轻转着酒杯:“谁?”
      “他没看到。”
      冷秋道:“他说谎。”
      韩青叹息:“是!”
      “他为什么说谎?”
      韩青沉默。
      冷秋笑问:“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难道,我们中的间隙终于露出尾巴了?”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认为韦帅望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然后被亲生父亲陷害,他会不出声吗?”
      冷秋道:“他可能觉得羞耻。”
      韩青想了想:“也许,但是,帅望不会——”
      冷秋笑:“我知道,你不用那么急着维护他。帅望是你的好孩子,乖宝宝,他的本意永远是好的,出发点永远是善良的。”
      韩青叹口气:“帅望的本性确实是善良的。”
      冷秋笑:“告诉你个秘密,冷恶小时候也为自己养的小鸟哭过。”
      韩青嘴角抽动几次,没再开口。
      冷秋道:“带他过来!”
      韩青道:“他身体很虚弱。”
      冷秋道:“会死?”
      韩青再一次苦笑:“弟子这就带他过来。”
      帅望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凝着一丝辛酸的苦笑。
      这个表情如此复杂,以至韩青微微自责了,一个十来的岁小孩子脸上有如此复杂的表情,不能算是被保护得好吧?可是象韦帅望这样一个无事都能生事的小子——
      韩青叹口气。
      刚想灭掉烛光想法子去回复冷秋,桑成已起身:“师父!”
      这下子,帅望也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去了?”
      韩青再一次叹息:“帅望,起来,穿上衣服,去师爷那儿一趟。”
      帅望瞪大眼睛:“为什么?”
      韩青轻声问:“帅望,真的没看见谁关的门?”
      小帅望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动,静静地望着韩青,过了一会儿,静静地说:“没看见。”
      韩青沉默一会儿:“师爷不信,我也不信。”
      帅望慢慢坐起来,把被子围在身上,静静看了韩青一会儿:“我没看见。”
      韩青沉默,如果韦帅望拿这种态度去见冷秋,那还不如不见。韩青叹口气:“好吧。”他拍拍帅望的头:“那么,躺下睡吧,我会同师爷解释。”
      帅望站起来:“不,我同你去。”默默穿上衣服。
      韩青心酸,这个孩子,他担心这个孩子,这个小孩儿竟然也担心他,这副小小的肩膀,竟也打算担当。
      帅望穿好衣服,把小手放到韩青的大手里,抬起头:“走吧。”
      那双冰凉的小手。
      韩青低着头,看着那张小脸良久:“帅望,对师爷说话,要恭敬些。”
      帅望点头:“我知道,他比我爹还坏。”
      韩青看着帅望,苦笑。
      帅望在门口腿一软,滑了一下,韩青蹲下:“来,我背你。”
      帅望没有反对,不,他不象别的小孩子,长大了,要求独立,拒绝背与抱。不,他已经长大得太快了,他无限怀念韩青宽大温暖的后背。
      帅望趴在韩青背后,轻声问:“半夜三更,你跑去师爷那儿,干什么?”
      韩青苦笑:“去找你。”
      帅望愣了愣:“咦,我不是说不去的吗?”然后又问:“师爷生气了吧?”
      韩青呵了一声:“生气了!”
      帅望道:“你看你!”
      韩青愁苦万分地,也不得不承认:“呵是,我错了。”
      帅望微笑,把头放到韩青的背上,面颊在韩青的衣衫上渐渐感受到温度,耳朵在韩青的背上,渐渐听到心跳,鼻子里嗅到亲切的味道,这一切,让他短短地有一个刹那儿的时间忘了自己正要去哪里,在韩青的背上感觉到安全安宁安心。
      多么美好。
      冷秋看着韩青把帅望背进来,快到门口才把小帅望放下来,给帅望整整衣服,又吩咐两句,拉着帅望的手进了门。
      冷秋站在窗前,外面冰天雪地,一片泛蓝的银白色,空气是那么冷,冷得刺鼻,而后背有暖暖的空气在扑进来,他听到韩青叫:“师父!”忽然间,他改变了心意。


      67楼2012-06-08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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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杀机
        冷秋回过头:“帅望,今天玩得还高兴?”
        韦帅望知道这不是好话,也不敢瞪回去,也不愿回答,只是沉默。
        冷秋道:“不过,可把我们这些人折腾坏了。韩掌门为了找你,让人搜了我的家!”
        帅望呆住:“什么?”回过头去看韩青:“不可能!”韩青没有表情,帅望急道:“你怎么会这么做?我都说不会来找他的!”急了,瞪着韩青,小脸涨得通红,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跺着脚,然后过去抱住韩青腰,痛哭。
        遭遇那样黑暗的谋杀,一颗心忍得要滴血,忍耐着消化这种成人世界的丑恶,忍到想呕吐,忽然间听到这件事,帅望有二分怪韩青不信他,有八分是知道韩青搜了冷秋的园子是闯了天大的祸,急痛又感动,所以跺脚痛哭,然后抱住韩青的腰,小小的人,下意识地还希望能保护他的韩叔叔,明知道是自己闯祸,后果又要由韩叔叔承当,这痛,更加痛得无法忍耐,只得痛哭不止。
        韩青苦笑,伸手轻拍帅望的肩:“别怕,帅望,别这样。”
        可是帅望死死地抓住他,手指用力几乎抓进肉里去,抓得韩青感觉到痛。韩青只得轻轻搂住帅望,抬起头来,求恳地望着冷秋,别说了,别逼这个孩子了!
        冷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在门口看到韩青背着帅望时,他就改了主意。对,他被感动了。
        冷血的冷秋也会被感动,他自己也很意外。可是,韩青象父亲一样的爱着小帅望的举止,确实打动了他,那么自然地把那孩子护到身边,好象他不知道那孩子的身事一样。
        而小帅望回报韩青全心全意的信赖。
        冷秋微微带点黯然地笑了,这种美好的感情,比拳头大的夜明珠还珍贵,虽然对冷秋来说,这种感情没什么用,可是它确实象夜明珠一样照亮黑暗的人生,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完全是墨一般的黑,既然冷秋有能力保留这夜明珠般可贵的感情,就让这两个世间少有的好人,继续活在冷家点缀冷家的冰雪般寒冷的人情世故吧。
        冷秋本来,打算逼着韦帅望说出来那个打算谋杀他的人,拿什么来逼迫一个孩子?有的是方法,疼痛恐惧屈辱,最简单的办法利用一个孩子的爱,他可以逼韦帅望选择,是选择保全自己的韩叔叔还是保全那个要杀他的人。
        可想而知,韦帅望必得选择屈服,一个弯了又弯的孩子,倒底会扭曲还是会断掉?冷秋才不关心,可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68楼2012-06-08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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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问帅望:“你为什么不愿报仇?”
          帅望看着他的眼睛:“我愿意报仇!”
          冷秋说:“你说谎!”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愿意报仇,我没说谎。”
          脸上带泪,可是声音沉静坚定。
          冷 秋笑了,这孩子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如果真的威逼利诱还真不见得能得到凶手的名字呢。可是既然韩青承认韦帅望是说谎了,韦帅望就一定是说谎了,小 家伙经过考虑,决定说谎,所以说得毫不犹豫毫无破绽,可是当初,对着他韩叔叔想必是有过一阵子犹疑。冷秋笑,懂得对自己亲近的人说谎不好,就是还有救。
          冷秋有内容地笑了一会儿,问帅望:“你可知道你韩叔叔搜我的园子,会受什么处罚?”
          帅望嘴巴一动,好象有话要说,可是这个小孩子又忍住了,没有表情地忍住了,只不过,额角绷起一条青筋来,那根筋,是因为咬紧牙关带动的。
          冷秋道:“如果你说出来,我就原谅他,如果不——”
          帅望问:“怎样?”
          冷秋笑:“你问怎样,是有选择了?”
          帅望道:“我可以选择说谎,比如,关上门的那个人,虽然我没看清,但是穿着一件织锦的白衫!”
          


          69楼2012-06-08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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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扬起手,要抽韦帅望耳光。
            他身上正穿着一件织锦的白衫。
            不过冷秋也注意到,他抬起手,韩青已把手按在帅望肩上,可以说那是对帅望的警告,可是这个动作也使得韩青阻拦冷秋的攻击或拉开韦帅望占了先机,冷秋顿时沉下脸来,结果这一巴掌狠狠落在韩青脸上:“你教出来的好弟子!”
            这一巴掌打得韦帅望全身一抖,一张脸怒到扭曲,可是立刻遭遇韩青低下头看过来的警告目光,韦帅望硬生生把怒吼咽回去,脸涨得通红,热泪盈眶。
            冷 秋犹自暴怒,他以冷家太龘上龘皇之尊,竟被一个小混混威胁,而且这威胁甚为有效,以目前的局面看,如果韦帅望真的说是他关的门,韩青大约也会信,而且信了之 后,必然挺身而出,虽然只是微小的裂隙,可是这裂隙里的小豆芽却有着可怕的生命力。冷秋望着韦帅望的目光再一次有了寒意。
            可是韦帅望现在只觉得绝望,一点错没有,如果冷秋再为难韩叔叔,他就不得不屈服,虽然,冷良活该,可是,韦帅望不希望他死,更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死。
            韩青轻轻捏捏帅望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同你师爷有话说。”
            帅望不放心,韩青微微皱眉,帅望只得退一步:“是。”
            走到门口,听到韩青对冷秋说:“别逼他,我们会知道真相的。”
            冷秋看看韦帅望,韩青回过头:“帅望!快回去!”
            韦帅望只得慢慢往回走。
            韩青回过头:“明天,我带他去向冷家的长辈登门道歉。”
            冷秋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你猜,只是某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韩青沉默一会儿:“事起偶然,怎么可能是预谋。”
            冷秋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冷家身怀利器的人太多了。赶不尽杀不绝。”
            韩青道:“冷玉一向对我们还算友善,他只是同冷湘走得太近。”
            冷秋沉默。
            韩青叹息一声:“师父,已经死过太多的人。”
            冷秋挥挥手:“你去休息吧。对了,你打算怎么向冷家人交待?”


            70楼2012-06-08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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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肉刑
              韩青苦笑,冷秋当日任凭冷家人站在风雪中,不肯为他圆场,他就明白会有算帐的一天。
              韩青屈膝跪下,低下头:“请师父示下。”
              冷秋笑:“你还当我是师父?在冷家,就算是个仆佣婢妾的屋子,也不能这么无原无故说抄就抄了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弟子这双眼睛看错了师父。”
              冷秋淡淡地:“是啊,应该挖出来扔掉了,还有一颗心想错了师父,也应该剜出来喂狗!”
              韩青呆了一会儿,冷秋以前说过类似的话。
              上一次冷秋说自己弟子看错了人,是十年前的事,那一次燕白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次,冷秋说,不但他的眼睛看错了人,心也想错了人。
              韩青迟疑,怎么?他要他自杀谢罪吗?难道到最后,他还是保不住小帅望的性命吗?
              他死也就死了,人人都有一死,江湖上多年,必得学会坦然接受死亡,可是,他一死,韦帅望在冷家如何活下去?他竭力维持的,冷家的暂时的和平,也将付之东流。
              韩青半晌,没有听到冷秋再说什么,只得低下头:“是!”
              冷秋看着韩青迟疑犹豫,脸上的冷笑,终于淡了。在韩青的脸上,并未出现震惊与不平。他只是迟疑。迟疑,就是认真考虑以死相报了?
              冷秋叹息,世上居然会有韩青这种人。这种愚忠,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
              韩青这样毫无疑问地相信他会杀人,看起来,自己的形象还真够狠毒,当然了,冷秋怅然想起,因为我杀人太多了,十余名弟子,自己动手,送去给冷家人动手,杀得只余韩青与韦行两人,很早很早之前,想当年,冷秋还有选择时,还有十多个弟子选择时,他确实为一句话一个冒犯杀过人。
              冷秋大大地叹气:“不过,等我用不着你的时候吧,我现在就你同韦行两个心腹,哪能随便说杀就杀呢?不过,让你一提醒,我倒真觉得,应该再收几个弟子了,免得总是被自己徒弟威胁,动不动就组织**,这可怎么受得了。”
              韩青听完冷秋的叹息,禁不住想笑,可是嘴角微抽,没敢笑出来,倒是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差些就溅出泪来。
              冷秋一手支头:“韩青,你竟为冷恶的儿子对我摆起掌门人的威风来。”
              韩青沉默,他做这个掌门人,只觉到责任,从没觉得过威风。不过韩青没有辩解,不管什么原因,他总是搜了秋园。
              冷秋微笑:“你既然喜欢耍掌门的威风,我就打打你的威风吧。二百鞭子,在小校场。”
              韩青微微愣了愣,什么?这处罚虽然轻微得多,可是——当众鞭打?
              这样当众羞辱自己的弟子,真不是冷秋的风格。
              冷秋当然不是一个和气的人,可是为了稳定大局,至少在表面上,冷秋维持一个与韩青互敬互谅形象,象咆哮怒吼暴骂阴笑打耳光整人这些事,早已改为地下。冷家人是那样机灵,师徒间露出少许不和,已足以使冷家产生丰富联想,虽然冷秋与韩青间是有默契的,可是冷家人的联想对于他们来说仍是危险的,当他们的实力因冷家人的联想而在冷家人心目中打折扣时,就会有人来试试冷家掌门这个座子好不好坐,也就会有人在他们的对手那一边下重注。
              一直以来,不管冷秋是不是真的支持韩青,表面上,冷秋都会全力支持韩青,他一向的论调是,韩青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当然私下里,他经常把韩青的决定改成他的决定。即使昨天搜秋园,冷秋也做出一副是他的主意的样子,可是现在,冷秋做出这种决定,对外声明韩青对他不敬,然后当众折辱韩青,所为何来?
              冷秋见韩青发愣,看他一眼:“怎么?掌门不满意?”
              韩青忙低头:“是!”
              冷秋嘲笑:“是?那一定是嫌少!”
              韩青苦笑:“是,应该活活打死的。”
              冷秋笑了:“啊对,叫韦行回来看看吧。”
              韩青抬头:“这,有必要吗?”
              冷秋笑:“韩掌门身份尊贵,总不能叫下人小厮对掌门大人动手,把韦行叫回来吧,这么百年难遇的盛况,少了他,怎么行。”
              韩青沉默半晌:“师父,你是想……”
              冷秋冷笑反问:“你知道我想什么?还是你想知道我想做什么?”
              


              71楼2012-06-08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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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又想起来:“啊,还有,韦行既然来了,就让他把韦帅望带走吧。”
                韩青大惊:“师父!”
                冷秋道:“这话我可是说过了,送不送他走,由你。”
                韩青惊问:“师父为何容不下一个孩子?”
                冷秋淡淡地:“就算我容得下,也难保别人不打他主意。”
                韩青愣愣地,想到韦帅望惊痛的脸,他也觉得痛,可是冷秋说得一点没错,帅望在冷家危险万分,这种危险性,会随着韦帅望长大,韦帅望功力渐长而不断增长。
                如果问帅望自己,帅望大概会说死也不离开韩青,同韦行在一起,还不如去死,可是对韩青来说,他希望韦帅望首先活着,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然后——再讨论如何活的问题。
                冷秋又为何让韦行回来呢?只是为了难为韦行吗?只是因为韦行同他亲厚,有意刺激韦行吗?
                韩青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绝不会!
                韩青好似看到他全力维持的和平的假象正在韦帅望手指的轻轻一捅之下,瑟瑟颤抖,濒于崩溃。
                假的,始终是假的。
                韩青垂下头,这一次,真的觉得累了。
                雪地上,一串孤单的脚印,那是韦帅望离开大路,在平整无瑕的雪地上踩的。帅望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央,静静地看着韩青。
                韩青问:“怎么不回去?”说完才发觉声音沙哑,咳一声,搂住帅望肩。
                帅望道:“我等你,我没偷听。”他指指脚印。
                韩青微笑:“你说没偷听,就是没偷听,我知道了。”
                帅望张开嘴:“他……他——”忽然双唇颤抖,无法开口。
                韩青微微一笑:“没事,帅望。你记着,生命中总会有挫折,无法避免,甚至有时,无法解决。你所要做的,只是尽力,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忍耐,没有出路时,坦然接受命运安排。”
                帅望咬紧牙,可是眸子里的泪光仍在抖动,把映在泪水里的大月亮抖得碎成满天星光,他忍泪忍得好辛苦。
                韩青轻轻拍帅望:“不关你的事,帅望,整件事太复杂,你无法理解。”
                帅望哽咽一声:“师爷难为你了吗?”
                韩青淡淡地:“没关系,没有想象中严重。”没有想象中中严重,虽然二百鞭子能打死人,可是对韩青这种身手的人,并不能真的伤到他。
                只是韩青还有另外一种疑问。
                四十,永不改变
                第二天一早,韩青带着帅望到各处登门致歉。
                他的一双手紧握帅望的手腕,好似怕帅望跑掉一样。热量自他手掌心,大量大量地传过来。
                帅望很少有这么乖的时候,他静静地跟着,不出声。太聪明,完全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如果韩青骂他打他还好,韩青说没关系。
                帅望明白,如果韩青说没关系,那就是怕他内疚,如果他做的是一件应该内疚的事,那就是闯了很大的祸,有很严重的后果。
                帅望内心凄惶。
                


                72楼2012-06-08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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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湘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那么,是冷秋与韩青出了问题。冷湘忍不住笑了,就是,冷秋向来站在韩青身后,韩青做得都是对的,韩青没有错,韩青的主意就是我的主意,喔,韩青对你无礼?他是掌门,何需对助手有礼?
                  他岂肯为冷湘冷玉没面子,就给自己的爱将没脸。
                  冷 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原因,一定是因为韩青搜了他的园子。再假装是自愿的,也让人疑惑,冷秋怎么会无缘无故让人搜自己的家?好笑,韩青原来有这么大胆 子,竟然敢对冷秋如此无礼。冷湘笑道:“呵,韩掌门快起来,看我,光顾着说话。”说罢,过去亲亲切切地把韩青扶了起来,韩青苦笑:“师叔这样宽宏,更令弟 子惭愧。”
                  冷湘笑道:“我想以韩掌门的为人,断不会无理取闹,想必是事出有因。”
                  冷湘笑:“是否掌门人担心韦家那个小子的安危啊?”
                  韩青陪笑。
                  冷湘笑问:“冷秋不喜欢那小子吧?”
                  韩青道:“师父向对晚辈要求严些,但慈爱之心,与别的长辈无异。”
                  冷湘真想笑得翻倒在地,对,冷秋的慈爱同他没啥区别,他拍拍韩青:“光凭这两句话,冷家的这个掌门也该轮到你做。”多么娓婉周道可爱的话啊。
                  韩青道:“师叔过奖了。”
                  冷湘拍着韩青的肩:“回去同你师父说,昨天的事,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呢,我也不是不生气,不过,你人也来了,礼也赔了。我体谅你只是一时情急,不会怪你。晚些时候,我亲自过去,替你求情。不过,你师父一向自有主张,未必肯听。”
                  韩青拱手:“师叔这样说,韩青实不敢当,弟子对师父的处置,心悦诚服,不敢有异。”
                  冷湘的鼻子吃了个软钉子,不禁笑得勉强:“韩青,你真是,好徒弟啊!”
                  韩青知道冷湘不快,也只得陪笑,再多说些恭敬话,告辞出来。
                  帅望的手,在韩青手里瑟瑟发抖。
                  韩青没出声,只是把帅望的手握得更紧。
                  帅望很想大哭,很想说对不起。可是小家伙知道说对不起与哭泣都没有用处,他半夜跑出去捣蛋,害得韩青为他得罪师爷,帅望从自己的经验知道得罪师爷是可怕的事,师爷不吼叫不警告不阻止不骂人,他直接就惩罚。
                  帅望尝过挨鞭子的滋味,他不敢想象,二百鞭子是什么样的情形,帅望不由自主回想曾经有过的痛不欲生的感觉,自动延长十倍的时间与更大的痛苦,然后帅望就开始发抖。想到是韩叔叔要忍受那样漫长剧烈的痛苦,帅望沉默着,但是全身发抖。
                  韩青轻声道:“帅望,你要坚强。”
                  帅望沉默着咬紧牙,不哭,我绝不哭。可是他不能停止发抖。
                  韩青叹息一声,不得不停下脚步:“帅望!”
                  帅望抬起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很艰难的笑,比哭还难看,可是他没有哭。
                  韩青低下头,看着小帅望,这个孩子,在密室里差点闷死,扑出来也不过哭叫一声,哭归哭,问他问题,他立刻清醒。可是现在,他却不能控制地发抖。韩青当然知道帅望发抖的原因。
                  韩青问:“你认为我承受不了吗?”
                  帅望没有回答,不,不是韩叔叔能不能承受的问题,即使韩叔叔是铁打的,永远不死不坏,他仍会为加诸韩叔叔身上的痛苦与屈辱颤抖。
                  韩青问:“你会停止探求自己的身世吗?”
                  帅望哑着嗓子:“是。”
                  韩青道:“那并不是一件错事,我并不觉得,你应该因为信任我,而放弃思考,不去寻找正确答案。”
                  帅望一愣,半晌没有回话,可是,他的颤抖终于停止。
                  韩 青蹲下来,面对面:“帅望,我知道你内疚,我知道你为我难过。但是,你要坚强,坚强并不只是在大是大非前不屈服,还要在挫折打击面前,不改变自己。我们每 个人,都会被生活改变,可是有的时候,一些大事件,大挫折,只是意外,偶然事件。有时候,我们走路被树叶砸到头,并不是我们的方向错了。你明白吗?昨天发 生的事里,有很多误会,我希望你,能更加信任我,有事情,多同我商量,可是,我并不希望你自此改变,变成一个胆小怕事缩手缩脚的孩子。明白吗?”
                  帅望明白,他能听懂。所以他的眼睛红了,原来韩叔叔真的没有怪他。
                  韩青拍拍帅望的肩:“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不能说你没有错,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事情已经不能改变,冷漠一点也是解决的办法,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你必须学会忍耐,不许哭,不许发抖,不许改变!明白吗?我欣赏你的性格,不希望你改变。”
                  帅望终于落泪,如果韩青不说,他确实,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得不改变,不得不做一个乖宝宝,否则,他自己的良心就不能放过自己。
                  可是,这件事,对飞扬的韦帅望毕竟是个打击,即使他努力地天真善良下去,那天真与善良里,总是有一种洞明的思索在里面,他的天真,更象一种宽容,对这个世界的宽容。


                  74楼2012-06-08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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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好兄弟
                    桑成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帅望走回来,忙迎上去问:“出了什么事?”
                    帅望懒懒地看他一眼,轻声道:“跟你有个屁关系啊。”
                    桑成一愣,沉默着,差点后退一步,可是好奇心还是赢了:“翠七说——”
                    帅望慢慢抬起眼睛看桑成,那是一双忽然间沉重了的双眼,他轻声道:“我半夜跑出去,你师父为了找我,搜了师爷的园子。”
                    桑成惊骇:“那么,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帅望点点头:“真的。我罪该万死,你还想知道什么?”
                    桑成沉默了,真的,他还想知道什么?为师父担心吗?他不会比帅望更担心,刚来冷家这几天,桑成已经明白,那个天天被师父骂,又天天同师父顶嘴的小子,才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师父对自己也很好,可是,在感情上,是不一样的。
                    可是这个弟子,倒底是师父唯一的弟子,看着韦帅望一脸冷漠惫懒,不禁也恼了,他欠韦帅望一命,虽然心里很想暴打韦帅望一顿,此时也只得轻轻说一句:“你这样做可——真是不太好。”
                    帅望回过头,冷冷地注视他,桑成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可是帅望慢慢闭上眼睛,忍了一会儿,掉头而去。
                    桑成扫完雪,回屋没见到帅望,以为帅望又跑出去玩,嘴里不禁喃喃:“这么冷天,刚闯了祸,又……”
                    然后被灰迷了眼睛,抬头才看见,韦帅望坐在房梁上,冷冷道:“这么冷天,也有乌鸦麻雀叫呢。”
                    桑成涨红脸:“你,你还跑到那么高去淘气,你哪有一点悔过之心!你根本就是……”他咬着牙不敢说出来。
                    可是韦帅望已经跳了下来,一拳打向他,桑成伸手一挡,一只手腕立刻被韦帅望扭住,用力一甩,桑成只觉得手腕剧痛,然后人已经飞了出去,飞的过程中撞破了窗子,最终落在雪地上,雪地溜滑无比,桑成在地上滑行了一段时间,滑行的过程中,桑成惊骇地想,天哪,我竟然真的打不过韦帅望,打不过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是这样一个顽劣无礼被宠坏了的烂桃。
                    桑成最终被韩青一把抓住,才停止滑行,韩青把桑成扶起来:“怎么回事?难道,你在同师弟打仗?”
                    桑成再一次急得红了脸,结结巴巴:“对,对不起,师父!我,我……”
                    桑成眼角看到人影一闪,他的话音未落,已听到一声巨响,韩青推开桑成冲过去,看到自己屋子已经被撞出一个大洞,撞破了墙的,不是别人,正是韦帅望。
                    韦帅望当然不是自己发疯去撞墙,只因同韩青一起回家的还有韦行,韩青接住从屋子里飞出来的桑成,韦行就自行进屋,一声不吭,一脚把韦帅望从屋里直踢到屋外,韦帅望飞行的过程中撞破了墙,透过墙上的洞,可以看到韦帅望整个人趴在雪地里,连脸都埋在雪里。
                    韩青厉声:“韦行!”
                    可是来不及了,韦行已走出去,再一脚把刚刚支起身子的韦帅望踢得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雪花四溅,在帅望的身后堆起老高的雪堆,帅望差点埋到雪里,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韦行还要再踢,被韩青拦住:“韦行!”
                    韦行厉声:“滚起来!你就给我跪在这儿,跪到我说够了!否则我打断你腿!听明白没有?”
                    帅望半天才从雪地里爬起来,被踢到的地方,从里到外都在痛,痛得内脏好象已粉碎,痛得他已经感觉不到别的,有什么东西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他却没有能力低下头或闭上嘴,血就从他半张的僵直的嘴里淌下来,直滴得衣襟上,雪地上一片殷红。
                    韩青大惊,过去抱住帅望:“韦行!你打伤他!”
                    韦行怒道:“离死还远得很!你放开他,不然信不信我立刻打死他!”
                    不待韩青开口,帅望已挣开,擦擦嘴,弯弯嘴角:“我没事。”他跪下。
                    跪在雪地里,身体冰冷,内心却痛得如火烧。
                    韩青没时间管他,因为韦行已怒冲冲向秋园走去,韩青不想见师徒大打出手血溅五步的场面出现,只得大步跟上,。
                    雪花仍在落,落在脸上,冰凉地一点,冰凉地又一点。只有这一点凉,又一点凉,让帅望感受到生命仍在继续,自己依然存在。
                    身体与内心的双重痛苦,被亲人伤害与伤害了最爱的人,让帅望觉得——真想死掉算了。
                    不过,他不舍得离开韩叔叔,他在这个世界上有牵挂的人,怎么能舍得离开?
                    桑成呆呆地站在后院,看着韦帅望,看着地上衣服上的血,看着那张痛到目光迷蒙却没表情的脸。惊骇地发现,原来,他一向看错了韦帅望。
                    看韦帅望平日神气活现的样子,他错以为韦帅望身份矜贵,借自己父亲的地位在冷家横行无忌。
                    可是韦行的出手粉碎了他的幻想。要是自己淘出这种事来,大约也少不了一顿打,可是父母再严厉,教训孩子不是打仇人,鞭子藤条也就罢了,居然把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踢到吐血。桑成终于明白韦帅望提到自己父亲时的冷笑了。
                    然后桑成同时回想到刚才韦帅望那下出手,恰到好处的时间位置与力量,桑成没有还手的余地,桑成自己每天习武六七个小时,已经自以为是勤奋克苦的表率了,打不过韦帅望,那么,韦帅望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比他更勤奋,从这些日子的接触来看,韦帅望是比他聪明一点,可是这一点,好象不足以让韦帅望的功夫比他高那么多,那么唯一的原因,就只能是韦帅望比他习武时间更长,也更克苦。可是韦帅望怎么看也不象个克苦的孩子啊!
                    天很冷,桑成站在雪地里已经觉得冷,如果这样一直跪下去,韦帅望怕不变成一个冰雕?
                    然后桑成接着想起来,他刚被救时,曾看到过的韦帅望后背上的伤痕,他一直没好意思问,那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他师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一个小孩子打成那个样子,哪怕是为了让韦帅望这块顽铁变成钢,也不可能。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他也终于明了,韦帅望的幸福生活,并不是一直存在一直拥有的。所以,韦帅望的骄宠并不是真的。一个痛得快昏过去的孩子,咬着牙一声不吭也没有表情,这样的狠忍岂是一个被宠爱的孩子所能有的?
                    悲凉。
                    桑成比帅望幸运,他妈妈活到他十岁,妈妈爱护他到他十岁,所以他没有韦帅望这样精灵这样机敏。
                    桑成忽然间忍也忍不住地落泪了,为自己的母亲,为韦帅望的机灵。
                    在那一刻,桑成决定,以后的日子,他都会容让韦帅望,如果韦帅望愿意假装自己的幸福生活,他愿意帮他装下去,做韦帅望的好哥哥。


                    76楼2012-06-08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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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挥挥衣袖赶两个弟子走。他今天被韦行骂得真郁闷。韦行还真没说错,如果韩青成心同他做对的话,韦行坚决地站在韩青这边,冷家人也比较喜欢韩 青,他真是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虽然韩青很很尊重他,可是,象执意搜秋园这件事,还真是有点伤感情。况且,被人施舍来的说话的权利,真是——伤自尊啊。
                      韦行出了秋园,怒吼:“你为了那臭小子搜秋园?!***疯了?!”
                      韩青叹息:“我是怕他跑到师父那儿,师父刚吃了他的苦头,你想他可会放过韦帅望?”
                      韦行怒吼又怒吼:“那关你屁事?你就让他死在那儿不就完了?难道韦帅望是你儿子?”
                      韩青沉默地看韦行一眼。
                      韦行道:“他也不是我儿子!你虽然跟施施也不错,可是犯不上为她的孩子赔上自己的命!韩青,师父不同你计较,是你运气,如果他不肯原谅你,你知道那有多危险?!你为了——”韦行压低声音:“为了那个人的孩子,拿命来换?”
                      韦行怒道:“我***应该抽醒你!”
                      韩青沉默一会儿:“韦行,韦帅望即不是你的儿子,也不是别的什么人的儿子,韦帅望只是韦帅望,你明白吗?帅望,只是一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韦行愣了一会儿:“是你疯了,还是那小子会下蛊?”
                      韩青苦笑一会儿:“以后不要再提韦帅望是谁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既然韦行不把韦帅望当成自己的孩子,那么,韩青拣过来,不算过份吧?
                      两人沉默一会儿,韩青终于开口,把经过讲清楚,然后道:“我看师父的意思,不但要追究冷良,连那边那两个人,也要处置。”
                      韦行愣一下:“掌门也没那个权利——”
                      韩青道:“掌门当然没有,可是,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又失手被擒的话,势必不能继续做掌门助理,一旦失去这个位子,就没有什么有保住他们的性命。”
                      韦行沉默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借你与师父不合的机会做什么事?”
                      韩青点点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但是,我恐怕,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韦行微笑:“那岂不好?好久没打过硬仗了,我都有点怀念过去的日子了。”
                      韩青瞪韦行一眼:“放屁,杀人能当做一件有趣的事?”
                      韦行道:“为什么不能?一刀下去鲜血飞溅,多么漂亮多么爽快,多有成就感。”
                      韩青瞪着韦行,半晌气道:“韦行,你快成怪物了。”
                      韦行微笑:“是吗?是吧。”多多少少有一点凄苦,是吧,可是,要忍住不变成怪物真的需要非凡的意力啊。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师父单独跟你说些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韦行笑:“不,那犯师父的大忌,我会被整得很惨,我才不会告诉你。”大笑,我才不告诉你,你想救冷家那两个我一向看不顺眼的家伙,你想也别想,我早就想杀他们。
                      韩青苦笑,是啊,韦行与冷秋在苦干观点上是一致的,要不韦行怎么能活这么久呢。
                      四十四,吐血
                      韩青看着韦行,心想,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一直看着你吧。可是,嗯,不行,家里还有小帅望呢。韩青这才急道:“对了,让帅望起来吧,他这几天,可是吃够苦头了。”
                      韦行大笑:“韩青韩青,你倒是为他好,不过,你这个样子对他,师父听说了,气个七窃生烟,你是爱他还是害他?你还是让你师父出出气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师父不准他留在冷家。”
                      韦行一愣:“嗯?赶他走?”
                      韩青道:“师父让他跟你走。”
                      韦行嘴角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你的意见呢?”
                      韩青道:“我怕他在冷家遇到危险。”


                      78楼2012-06-08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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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行笑:“呵呵,落到我手里了。”拍拍韩青:“你也有护不了他的一天。”
                        韩青看着韦行:“好好待帅望,我是为帅望着想,也为你着想,你需要一个机会。”
                        韦行指着自己:“我?我需要?啊哼!”
                        韩青温和地:“我想,如果你能为他做点事,你会觉得好一点。”
                        韦行瞪着韩青:“他?她?哪个他?”
                        韩青笑笑:“你是否能允我替你告诉帅望,说你让他起来?”
                        韦行怒道:“不允!”
                        韩青笑:“那么,我只得跪下求大师兄赏我个面子了!”
                        韦行怒道:“不赏!”
                        韩青苦笑:“这么大火气,一定是做师弟的哪句话冒犯师兄了,我向师兄认罪陪礼。”他不敢强迫韦行,可是韦行刚才说的,不让他出这口气,反正以后韦帅望跟着他,他出气的时候多了。
                        韦行见韩青为了帅望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又好气又好笑:“韩青,亲儿子你也不会这样吧?”
                        韩青笑:“要是我儿子,你哪会这样待他。”
                        韦行愣了愣,要真是韩青亲儿子,他岂会错待?可是——可是——韦行微微黯然,施施临死,把孩子托给韩青,而不是他。既然如此,既然韩青也说过那是他的孩子,他还何必多说呢?韦行叹息:“韩青,你真是不负所托啊。即是你的孩子,你说了算,我不管。”
                        帅望跪在雪地里,渐渐小腿觉得冷。
                        越来越冷,冷到刺痛,那刺痛的感觉一点点向上蔓延,渐渐每一下刺痛,似电击般引起胃部抽搐。帅望面色苍白。
                        桑成一直站在雪地里陪着帅望,帅望一开始还强笑:“陪我,我能不冷啊?”
                        桑成张惶无措:“我,我给你加件衣服吧?”
                        帅望摇头:“不用。”
                        桑成看着帅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平时哇哇叫的家伙,此时惨白地沉默着,渐渐眉毛上都挂上白霜,身体开始不住颤抖,桑成几乎要团团转了“要不,倒杯热水?”
                        帅望惨笑:“呵,不用了,我爹看见,这次没冻死,下次还得多冻会儿,那我就死定了。”
                        怎么可以呢?因为他害得韩叔叔受苦,他受罚还不是活该吗?他对他父亲从来没服过,可是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痛也好冷也好,都没有他内心的那股火更难忍。小火,甚至是暗火,没有火焰地在内心燃烧,隐隐地,无声无形地生生不息地生煎活烤他的灵魂,让他想哭泣想呐喊想嚎叫,有的时候,痛苦也比沉默好受些。
                        越来越冷,冷得他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然后那种不由自主的抖动由外及里,胃痛,内脏抽搐,天那么冷,帅望依旧痛得大口喘气,冷空气更多地进入他的身体,在寒冷刺激下,胃部抽成一团,原本已出血的伤口再次出血。
                        帅望僵硬地坚持着一个跪着的姿势,牙齿渐渐咬紧,目光渐渐迷茫,桑成此时也看到韦帅望表情不对,那种没有焦点的目光好不怕人,桑成在零下三十度急得冒出汗来,他走过去:“帅望,帅望,你没事吧?”
                        帅望已经无力回答,而且觉得耳边的声音很吵,他轻声道:“别吵,滚开!”
                        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倒下去,桑成忙一把抱住:“帅望!”
                        帅望被桑成抱住,身子忽然一震,连桑成都感觉到韦帅望象是挣扎般地往后一仰然后再一次重重扑倒在他身上,他听到呕吐声,听到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感觉到韦帅望的内脏抽搐,帅望在他怀里,身体没动,胃部扩张再收缩,然后就有东西淋在他后背上,一次又一次,桑成除了抱紧帅望外没有别的办法,良久,帅望终于平静,可怕的平静,没有声音,不动,整个身体瘫软,桑成忍不住伸手到自己背上,摸了一下,后背有一种重了的感觉,可是因为穿得多,那感觉钝钝的,桑成摸了一下,才知绵衣已湿了一大片,收回手来,看到整个手掌都沾满了殷红殷红的血。
                        焦急,忧心,同情与大量大量的血,终于让桑成痛哭:“帅望帅望!你没有死吧!”
                        韦帅望不会死,因为韩青正急冲冲赶回来。
                        另一边,韩青刚走,已有冷家的下人过来请韦行:“冷掌门说,韦大侠要是一个人又有空的话,请过去陪他喝一杯。”
                        韦行一个嘴角冷笑,来了,好,我来了。
                        冷秋在赏雪,千万别以为在北方很容易就能看到大雪,真正的漫山遍野的大雪,雪白雪白的大雪依旧很难得。韦行冒雪而来,在廊前屈膝:“弟子韦行。”
                        冷秋好象没看见没听见。
                        韦行就保持那个姿势,良久,冷秋问:“韩青都跟你说了吧?”
                        韦行道:“是!”
                        冷秋道:“你的意见呢?”
                        韦行缓缓道:“一劳永逸,岂不好?”
                        冷秋笑了:“正合我意。韩青一定反对吧?”
                        韦行抬头一笑。
                        冷秋道:“嗯,所以,你下手还真不能太轻,别让他到处乱跑坏我们的事。可也别太重,别真让韩大掌门遇刺身亡。”
                        韦行一笑答应:“是!”
                        


                        79楼2012-06-08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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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内讧
                          韩青看到桑成抱着帅望就知道不好,然后听到桑成的哭叫:“师父!师父!”
                          韩青扑过去抱起帅望,死人一样的冰冷苍白,韩青大吃一惊。此时此刻,他仍然相信韦行不会下那么重的手,他抱起帅望冲进屋里,大声吩咐翠七点火,又叫桑成:“怎么回事?是又有谁来伤了他吗?”
                          桑成痛哭:“他忽然就倒下了,然后吐了许多血!”
                          桑成脱下衣服来给韩青看,韩青看了之后,觉得身上的血都凉了。
                          大 量的血,大量大量的,不可能更多的血,这是因何而来?韩青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韦行会把帅望伤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吐血不是简单的外伤,简单的力量极大的冲击 造成的,这是使用了内家气功造成的内伤。韦行暴怒之下,踢韦帅望那两脚用的力气大了,也就罢了,若是用上了内力,那不成了阴谋杀人了?
                          韩青解开帅望的衣衫,乌紫的两块,踢得真狠,难怪会吐血,可是,这两块伤痕不能解释后来的大量大量的血。不过,韩青很快在帅望的胸前发现一个淡得若有若无的青色掌印。
                          韩青马上明白,是这个掌印!
                          冷家功夫,很正宗很明显的冷家功夫。
                          韩 青用手按了按,很凉,这是另外一支的冷家的人功夫,很阴毒的功夫。这种功夫很恶毒,你身受重伤,但不觉得痛,身上只有淡淡的痕迹,甚至一点伤痕都没有,你 被打中时曾经痛过,现在不痛了,你不会想到去治疗,等你觉得恶心疼痛时,你已经内脏破碎,只得吐出鲜血与组织碎块,然后血尽而亡。
                          掌印这么淡, 在冷家只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冷湘冷玉,还有一个,是冷良,冷秋的这一边功夫也很高,但是他们不练这种奇怪的功夫,因为这种阴毒功夫有一项至命弱点——受了 伤的人,不觉得痛,固此不觉得自己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不会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有时已经垂死的人,也能发出最后一击。这也是韦帅望重伤之下,竟还能象猴 子一般躲开的原因。冷良当然不是逗韦帅望玩的,他是下了死手要杀死韦帅望的,这一掌没把韦帅望打死,已经是一件极之奇怪的事,
                          如果韦帅望竟然一点伤不受,那不成了奇迹。
                          韩青深吸一口气,感谢老天,若不是韦行这两脚踢得狠,引动伤口迸裂,韦帅望非等到内脏碎裂而亡不可。现在,还有救。
                          韩青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桑成,快请你大师伯来,马上!”
                          桑成点头,转身扑进风雪中。


                          80楼2012-06-08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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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良大惊:“不不不,我怎么会?我只是答应中立,我这点功夫,他们哪看在眼里!”
                            冷玉问:“为什么要你去救韦帅望?韩青一个人或许功力不够,韦行呢?他为什么不救?”
                            冷良沉默一会儿:“是韦行提出来的,他说,只要我治好了韦帅望——,我当然不信他,可是,韩青也答应了!”
                            冷玉问:“你没发现别的什么怪事吗?”
                            冷良呆了呆:“别的?别的——屋子里,有一股血腥味!地上湿着,刚被人收拾过。韦行,好象——气息有点乱!”
                            冷玉侧头:“韦行?是韦行!?”
                            冷良道:“不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我不清楚,我不能肯定!”
                            冷玉微笑:“有人告诉我,他们师徒三人,在屋子里打了一仗。地上有很多血,可是,不知谁受了伤。如果韦行不能出手救自己儿子的话,冷良,你还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冷良站在那儿,头上汗珠滚滚,半晌道:“我,我没做什么选择,我是,我是这一支的人,我没的选择。”
                            冷玉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他转身离去。
                            冷良看着冷玉的背影,沉默良久。
                            不,他还是选冷秋这一边,虽然冷秋赢了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可是他有一个感觉,冷秋在设一个套子,冷秋与他的弟子们的关系坚如磐石,那是一种冷玉无法了解无法理解的关系,冷良苦笑,他也不理解,可是他知道,这三个人如果起内讧,一定是假的。不管冷玉通过多少渠道证明他们已生隙反目,都是假的。
                            当然,他还是希望冷玉与冷湘去碰碰运气,如果运气好,他就不用面对冷秋的惩罚,如果运气不好,关他什么事?他只是说出事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做出判断的权利。冷良微笑,打吧,打吧,为了冷良,你们也要好好打一仗,然后,冷良想,然后我会再找个渔翁来的,等你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
                            瑟瑟发抖,通常不会发生在冷家人身上,冷家人很早就已失去此项特技,会瑟瑟发抖的那种人,少有把此基因遗传下去的机会。
                            冷良没有发抖,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黄酱色汤汁里的沉沉浮浮的树叶草枝虫子皮,如果冷秋死了,当然就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不过,他已经受够了,再不想冒险,整件事,同他一点关系没有。他要走得远远的,不过,他会做一点事促成冷秋的死亡。
                            冷玉同冷湘一起喝酒,冷湘问:“那么,韦行是真的受伤了?”
                            冷玉道:“也许真的,也许假的。”
                            冷湘心想,这不同放屁一样吗?
                            冷玉道:“先是冷秋去了韩青那儿,然后是韦行,韦行一进门就动手了,不知对谁动手,然后门关上了。不久,冷秋走了,然后翠七收拾出来的垃圾里有大量血渍。如果那是韦帅望吐的,韦帅望应该已经死了,既然不是韦帅望,一定是有别的人流血,可是,是手指头上切了个口,还是心脏上切了个口呢?冷良告诉我,韦行要他救帅望,似乎——应该说明,韦行受了很重的伤,可是,也不排除,这是个圈套的可能性。”
                            冷玉总结:“只有一点是真的,冷秋要向我们动手。”
                            冷湘问:“我们怎么办?”
                            冷玉笑:“永不犯错,或先行下手。”
                            冷湘咒:“靠,永不犯错!”
                            冷玉说:“是啊。”
                            冷湘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不是从不犯错吗?”
                            :“以后呢?”
                            :“以后,以后再说以后。”
                            冷湘暴怒:“***的这是找死!只有死人永不犯错,活人都他妈的会犯错。”
                            冷玉点点头:“是啊,可是——”
                            冷湘问:“你还迟疑什么?”
                            冷玉道:“我们打不过他们三个。”
                            冷湘道:“韦行已经受伤。”
                            冷玉道:“未被证实。”
                            “韩青将受鞭刑!”
                            “不能造成可以降低他攻击力的伤害。”
                            说到这儿时,冷玉忽然凝注冷湘若有所思。
                            “不能?”冷湘忽然领悟:“不能吗?老二,你觉得不能吗?”
                            “除非——”
                            “除非,我们帮他一下。”冷湘笑起来,啊他虽然对于打探消息判断形势没什么经验,但是,对于暗杀与武功算是很有研究及研究成果的了。
                            


                            84楼2012-06-0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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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选择是残忍的
                              冷湘正亲切地捏着双双的肩膀,亲切地说:“小明还好吗?你父亲去世后,不知道谁在传授他武功?”
                              双双被冷湘的热情吓得呆若木鸡,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冷湘微笑:“我最近正想找几个姿质好的孩子,传授武功。”
                              双双瞪大眼睛看着冷湘,他的意思是——不可能吧?要找,也是找家势差不多人家的孩子,这才叫互利互惠啊,要不,也得是表现出众的小孩儿啊,自己父亲就不是武功出众的人,冷家对于功夫不行的家伙是充满蔑视的,这种蔑视会一直延伸到他后代身上去,废材的后代还是废材。
                              冷湘问:“你不会希望小明也在冷家永远做清洁打扫跑腿的工作吧?”
                              双双结巴:“我我我,湘少爷是说——”
                              冷湘微笑:“帮我做件小事,我会收小明为徒。”
                              双双呆住,要不要帮冷湘?那一定不是个小事,此时拒绝还来得及,等冷湘说出来是什么样的事,就再不能退出了。
                              是冒险改变命运还是愿意生生世世为奴?
                              良久,双双问:“什么事?”
                              冷湘笑了,奇怪,女孩子总是比较爱冒险,男孩子喜欢到外面看看,而女孩子喜欢拿生命来赌,也许她们的一生,自己能控制的太少,所以不如拿来一赌。
                              冷湘拿出一个酒瓶:“我知道你的工作之一是,打扫小校场的休息间,我这里,有一瓶用来消毒的好东西,拿这个,把所有的鞭子都擦拭一遍。”
                              双双缓缓接过那个瓶子,这倒真是个简单任务,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一瓶,难道是有毒的?鞭子,谁要——双双忽然尖叫一声:“不!我不能!”
                              不不不,不能,是韩掌门!
                              冷湘伸手,接住双双失手落下的瓶子,微笑着,把它再一次举到双双面前:“你不能把它扔掉,如果你不想干,也得拿这个瓶子去向韩掌门告密啊,不然的话——,我活着,你就活不成,你们家小明也活不成,不但活不成,而且会死得要多惨有惨!”
                              双双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冷湘问:“怎么样?想好了吗?我没有太多时间。另外,我已经把小明安排到我府中住下。”
                              双双摇头:“不不不,我不能毒死韩掌门!我不能!”
                              冷湘瞪大眼睛:“谁说是毒药?小朋友,如果是毒物,外一有别的人用鞭子教训孩子,岂不立刻就露馅了?你当我弱智?听着,这只是一点药力不太强劲的麻药,韩掌门只会香喷喷地睡上一大觉,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再醒过来,绝不会有人知道的,难道,我还指望事情被发现后,你会替我保密吗?”
                              双双不信地望着冷湘。
                              冷湘微笑:“是真的,你想想看,刚才有人看见我来同你聊天,要是韩掌门被毒死了,他们会放过我吗?放心,不是毒药,你的韩掌门死不了的。”
                              双双缓缓接过那个瓶子,握紧。
                              下错注,赌错了。
                              


                              85楼2012-06-0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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