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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韦帅望的江湖】卷一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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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良放出一只白鸽子。
只是一只鸽子,即使你把那鸽子打下来切成片,也发现不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当一只鸽子有了自己的名字,它本身就成了一封信,这只鸽子的名字叫“红泥”。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培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冷秋坐在长榻上,半靠半卧在软垫上,懒懒地:“还没有动静吗?等得无聊。”
韦行沉默。
无聊,不耐烦,心浮气燥,不,他没有这些感觉,他喜欢这种空气里飘浮着危险味道的气氛。他喜欢期待杀戳,就象期待一顿丰盛的晚餐,期待即将与美女共渡的良宵,期待一切值得期待的东西,那种让人微微喜悦的感觉,真好。
冷秋微笑:“唯一觉得不安的,大约是韩青吧?”
善良的总是软弱一点,奇怪。
冷秋笑道:“为了让韩青安心,明天就动手吧。”
韦行迟疑一下:“不等等吗?”
“你京城的事务不也很忙吗?”
“这,我的伤也没好。”
“划破层皮,你还想躺下好好睡上个把月吗?”
“可是——”
“唔,你一定以为,等到冷湘不耐烦先动了手,清理完垃圾,你师弟那顿打就可以免了吧?”冷秋笑:“做梦。”
韦行再一次气炸了肺。
冷秋道:“气得呼吃呼吃的,象只狗熊。”笑:“你们两个都太不听话了,所以——决不饶恕!你要晓得,他有一半是替你挨的啊!”
韦行的气喘得,更象狗熊了。可是他不敢出声,就算他不在乎自己再被捅一刀,也不想冷秋拿韩青来出气。
韦行咬牙切齿地:“如果没有事,弟子告退了。”
冷秋笑道:“不允,你难得回来一趟,理应在师父面前尽孝,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在我身边答应着吧。当师父的,没有弟子在身边侍候着,多没威风,如果站了象你这样一个大弟子,那真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韦行再一次闭紧嘴,他好想吐血,所以他决定再不说一个字,免得有任何一个音节娱乐了他师父。
不过,对于冷秋来说,韦行那气呼呼的喘息声,已经比音乐更赏心悦目了。他很享受韦行的沉默,这沉默里的被压抑着的愤怒,他已经一再证实,韦行的愤怒只不过是一种即使爆发也伤不到他的无用的愤怒。
那么,看着他愤怒,是一件多么可爱的事啊。
帅望也清醒了,韩青一直努力地为帅望疗伤,一方面他要保存实力,一方面,要尽快让帅望好起来,早一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如果帅望留在这里,不但冷秋这边可能混水摸鱼,指使人对帅望不利,一旦他师徒有事,另一边的人也会过来杀韦帅望灭口,所以帅望一定要在事前离开。
帅望眼睛先看一圈,确定他爹不在屋里,这才吐吐舌头:“咦,这是第几天的日落啊?“
韩青苦笑:“第二天。”
帅望伸个懒腰:“哗,真睡够本了,怎么,你没睡吗?”伸手捏捏韩青的脸:“黑眼圈,象熊猫!”
韩青终于失笑:“一醒就捣蛋,你不知道有多凶险,有没有梦到阎罗王?”
帅望笑道:“有,阎罗王说‘咦,你不在雪地里跪着,居然跑我这儿来玩,快滚回去,我可受不了你’。”
韩青大笑:“阎王老子也怕了你,帅望,你还知道你捣蛋!”
帅望笑,可是张开嘴说了个“我”字,却觉得声音沙哑,他清清喉咙,再想开口,眼睛却又一热,为了忍住脆弱时刻的情感大暴发,他只得微笑,红着一双眼睛,不语。
韩青轻轻弹了弹他的大脑壳:“别胡思乱想了,帅望,你只管好好睡你的觉,就帮了我大忙了。”
帅望笑笑,然后转了话题:“不是我父亲打的?”
韩青道:“是冷良,那一掌,如果发现得晚,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韩青沉默。
帅望轻声:“是因为看了我身上的伤吗?”
韩青终于道:“你见到冷良时,脉象狂燥猛烈。”
帅望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韩青,象是不敢置信。
韩青点点头:“是,你做得很好,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所以我一直握着你的手,你的脉息告诉我真相。”
帅望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小小的人已经象竖起毛的刺猬一般,微微露出一点愤怒一点叛逆一点凶相。有人,在他的信赖里利用他的信赖。
可是良久,帅望只是慢慢地垂下眼睛,什么也没说。
韩青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帅望道:“你可以问我。”
韩青道:“我不想你做出选择,选择是残忍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忽然明了,如果让他选择必须背叛一个的话,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极端痛苦的。
帅望抬起头,看着韩青,眼里隐隐,似有话要说,可是他倒底只是再一次垂下眼睛,沉默了。
韩青轻轻拍拍他肩:“你已尽力。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帅望保持沉默。
韩青再说一次:“对不起。”
帅望抱住韩青的手臂,不出声,把头靠在韩青肩上。
五十,哭泣
虽然韩青说:“你不必做这样残忍的选择。”是选择保护冷良的生命,还是表达对韩青的信赖。可是这一刻,帅望还是做出了抉择,他决定,即使冷良背弃了他,他也不放在心上,因为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是韩叔叔,不是冷良;即使韩青利用了他的信赖也没关系,他必须信任韩青的善意与判断。



86楼2012-06-0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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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接着八卦
    第二天一早,韦行来到掌门“府邸”,站在门口,苦笑:“走吧。”
    韩青微微一愣:“啊,今天?”
    韦行点点头:“他怀恨在心,不肯放过你我。”
    韩青倒笑了:“在冷家没有别的师父会准许弟子搜他的园子。所以也不能要求太高,还想白搜?”
    韦行苦笑:“韩青,你也太护着那小子了。”
    韩青淡淡地:“每一个生命都是生命。何况帅望与我投缘。”
    韦行这回倒笑了:“你同我都能做这么多年兄弟,要同一个人投缘倒也不难。”
    韩青想了想:“不,并不容易。你知道,我并不是白痴,我不是一个轻信的人。”
    韦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这么多年,他们怀疑过任何事,可是从未怀疑过彼此的友谊。韦行转过头,去看另一屋的韦帅望,这个小孩子,在韩青心目中,竟也可担当这样的信任吗?
    韦帅望此时已听到动静,他愣了一会儿,听着韩青与韦行闲聊,抬起头拧着身子看韩青换了件深色的外衣,忽然间明白,韩青是要去哪里,只有去做那件事,才是由韦行通知韩青的!
    帅望猛地跳起来,跳下地,跑了两步,终于停下来,他站在地中央,光着两只脚,呆呆地看着韩青与韦行。
    韦行以一种尖诮憎恨的目光把韦帅望从头扫到脚,这个讨厌的孩子!麻烦的总称,捅娄子专家,一肚子不安份的大便!
    他站在那儿,准备好等韦帅望一开始大闹天宫,立刻以简单有效的方式解决掉韦帅望。可是帅望只是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
    韩青慢慢回过身:“帅望,答应我一件事。”
    韦帅望鼻子眼睛通红,点点头。
    韩青说:“不要去看。回床上躺着,直到我回来。”
    帅望点头,再点头,可是显然没有力气再动弹一步。
    韩青见帅望只是呆呆站着,倒底不放心,过去,把帅望抱到床上,轻声:“我没事,这只是小事情。”
    帅望不出声,紧咬着牙,点头,握紧拳头,全力与自己内心的痛苦,身体上即将发作的颤抖作战。光是平息不由自主的颤抖就已耗尽他所有力气。
    韩青微笑:“把我教你的剑诀背一百遍。”
    韦帅望坐在床上,开始无声地,微微翕动嘴唇,背诵剑诀。渐渐呼吸平复,内心安静,肌肉全部回复原位休息。只要不停下来,连内心痛苦也会平息。
    韩青点点头,赞许地微笑,然后转身而去。
    桑成晨练回来,先问一声:“师父呢?”然后看见穿着睡衣的韦帅望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不住喃喃。
    桑成看了看农历,上面有没有写不宜出行之类的?他刚做完早自习,没等到师父,回来之后,师父没了,韦帅望半傻了,什么原故?
    虽然韦帅望的样子比较吓人,不过韦帅望奇奇怪怪是常态,正正常常才是变态,所以不足为奇。桑成于是不得不咳一声,鼓起勇气:“师父呢?他有事出去了吗?”
    韦帅望继续面无表情,喃喃自语,只不过眼圈通红,一双不大不小的肿眼泡里含满了半碗水似地荡漾荡漾。
    翠七在外面听见桑成发问,进来告诉:“韦大爷过来把掌门叫走了。”
    桑成做了解状:“啊。”再无疑问,转身自学去了。
    韦帅望的眼泪“哗“地淌下来,再一次深深地嫉妒了:“人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韩青发现方向不对:“这是——?”
    韦行道:“师父懒得走路,又不愿错过好节目。”
    韩青瞪着眼睛:“什么?”
    韦行笑:“如果有意见,你可向他当面陈述。”
    韩青无言,他有胆子产生意见已经不容易了,当面阵述,呵呵,冷秋在自己家里,是绝对不在乎发飚的。
    到小校场看风景的同胞,只有对不住各位了,如果有胆量,尽管来秋园参观游览。
    不过本来有胆子去看掌门人挨鞭子的就不多,虽然韩大掌门,大人大量,从不计较,可是外一韦行走路不打撞谁一下子,撞断了腿什么的,可找谁说理去呢?至于冷湘冷玉,以他们的身份,哪会跑到小校场上看热闹呢?
    到了秋园,冷秋不在。
    韦行肚子里骂一声,只得站在那儿等,一边闲闲地:“穿黑衣?戴孝?丧气!”
    韩青微笑:“好洗。”
    韦行被噎个半死:“好好好洗?”可是想了想也明白:“啊,你是怕那小子看见血会头晕吧?”
    韩青道:“还有你。”
    韦行哼一声:“我?哼!”
    然后是沉默,听到屋顶的雪轻轻地沙沙又沙沙。
    韩青低着头,望着地面,没有表情,沉默。
    韦行听到韩青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可还是问:“怕吗?”
    韩青笑了:“十年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
    韦行道:“上次你说怕得要命。”
    韩青想了想:“这次还没到要命的地步。”
    韦行笑了:“真的吗?都是真的吗?”
    韩青缓缓道:“你听他们叫我一声掌门,就当我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韦行道:“我没看出来。”
    韩青笑了:“虽然怕,也不能让你看出来啊。”
    韦行苦笑:“这么多年,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那老狗也还是象从前一样狠毒!”
    韩青道:“狠毒?”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人可以原谅别人七个七次?即使有,七个七次,七十个七次也都是有限的。超过极限之后,是什么?你真觉得师父过份吗?如果不是师父,你真的认为,会有人不介意自己徒弟放走了——”韩青觉得不太好说,怎么说?他总不能叫自己的师娘与师叔是一对通奸的狗男女吧?或者叫他们做不畏艰险排除万难生死相随的恋人?最后,韩青简单地说出他们的名字:“冷飒与燕婉儿。真的有人不介意弟子命人搜查自己的房子?真的有人不介意被家人围攻,而这些围攻他的家人竟推举他的弟子做他的位子?”
    韩青苦笑:“如果师父说这次算了,不许有下次,那是一种什么情形?”
    韦行没出声,心想:“那毫无疑问,我们就得联手把他做了。那种莫测高深的家伙,焉能留他命在。”
    韦行沉默不语。
    成功之后而不自相残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必需双方都苦苦忍耐,而手握大权名成利就的人,又有几个是肯为了旧情忍耐的?若非韩青的忍了又忍,哪来的冷秋的忍耐与宽容。韦行实实在在地觉得,把冷秋杀了,比忍他要容易得多,不过,如果站在冷秋的角度,杀了韩青比留着韩青方便吧?
    韩青还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垂手而立,一声不出。
    


    88楼2012-06-08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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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做好了,帅望呆呆地看着煮药的火苗,过了许久,水开了,帅望压小了火,终于没有理由,他慢慢走回去,到韩青房里。
      药已涂好,桑成一边守着,看见帅望进来,嗅到药香,很自觉地出去看着药。
      帅望慢慢走过去,韩青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了。背上的伤口,在黑色药膏下已不那么明显,可是,仍可以看到一道一道肿涨裂开的伤口。
      帅望移开眼睛,即不敢看那伤痕,也不敢看韩青的脸。他在床边上呆站一会儿,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忽然间深恨自己,深深憎恨自己,过去的种种放肆顽皮,与小机灵,忽然间都变得那样可耻可恶可恨。
      帅望想:“我确实应该跟着我父亲走。确实应该离开。这种惩罚,确实是最合适的惩罚。”
      他紧紧地咬住嘴唇,不哭也不出声,默默转身离开。
      门外有脚步声,帅望站起来,守在厨房门口,门开,冷良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问:“掌门怎么样?”
      帅望淡淡地:“他很好,刚睡了。”
      冷良看看帅望,看看韩青的房门,想了想,取出袋药,放桌上:“止血化淤生肌止痛的,如果不放心,这是药方,你自己煮给掌门。”
      帅望点点头。
      冷良闻了闻:“你煮的什么药?味道——有点怪。”
      帅望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冷良问:“掌门看过你开的方子了?”
      帅望沉默。
      冷良说:“如果没看过,给他看看再用药。”
      帅望沉默。
      冷良道:“同掌门说一声,我来过了。”
      帅望点头。
      冷良沉默着看了帅望一会儿,忽然微笑:“我知道你已尽力,谢谢。”
      帅望的目光微微呆了呆,慢慢垂下,然后又抬起来,神色如常。
      冷良点点头,离开。
      冷良从韦帅望的反应中得到几点信息:
      帅望不想他进韩青的屋子。
      帅望煮的药有点怪。
      韦帅望对他的怪药很自信。
      韦帅望没有哭,根本就没有哭过。
      韦帅望不想他进屋,应该是韩青情况不好,既然麻药还没有吃,韩青没理由已经睡了,那么韩青情况不好?
      如果韩青真的很危急的话,韦行应该不会离开。
      如果韩青真的有什么意思外,韦帅望真的坐如此镇静吗?那个外表骄横,看起来酷酷的小子,其实一腔子热血,比谁的情感都更丰富更激烈。如果韩青有事,他站在那儿,一滴眼泪没有,沉着冷静?
      冷良问他药方给没给韩青看过,他也不出声,如果韩青有事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本能地选择说谎,告诉他韩青看过了?
      韦帅望没有,他站在那儿,仍有一丝孤傲倔犟,始终沉默不语。
      那么,他煮的那份怪药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乱煮的?可是那药的成份明显怪异,韦帅望学医虽不久,但这样简单的方应该不会错到离谱的地步,如果说韦帅望会下什么了不起的他不知道的神效药方,冷良摇头,他才不信,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那倒底是个什么药呢?冷良回想,自己嗅到的药味,一味一味地解出谜语来,可是所有的药组在一起,仍然是一味怪药。
      五十四,诺言
      冷玉问冷良:“可有异样?”
      冷良道:“没见到韩青,帅望说他睡了。”
      冷玉笑笑:“伤得重吗?”
      冷良道:“完全没有线索。”
      冷玉微微扬眉:“没见到人,那么药呢?你连药味都没闻到?”笑。
      冷良提笔,写下自己分辨出来的药材,二三十种,列在在一个单子上。
      冷玉看了半晌:“这是什么意思?”
      冷良皱眉:“奇怪!”
      冷玉道:“是小孩子乱开的方子?”
      冷良道:“别小看韦帅望的医术。”
      冷玉笑了:“有你这样的师父,我们哪敢小看。”
      冷良慢慢把药的份量也标上,眉头皱得更紧。
      冷玉指点:“这几份草药似乎放得太少,至少应该放一倍才对。”
      冷良忽然惊悟:“啊!这样,这是两份药,只不过一个在屋里煮,一个在外面煮。”他随手添上两味,组成正确的两份药方:“对,就是这么回事,一份麻药,一份——是治内伤的!看来,这顿鞭子,还真是真的。”
      冷玉道:“除非韩青搜冷秋园子是假的。不然,冷家没有那种宽大的师父,这样已经是异数了。”
      冷良道:“韩青搜园子是真的!”
      冷玉笑问:“为什么?”
      冷良道:“因为,他确实找不到韦帅望。他又确实知道冷秋想杀韦帅望。”
      冷玉微笑:“韩青这个脾气,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真可惜,我很喜欢他。”
      冷湘道:“别纠缠细节了,就算他们设了陷阱等我们,我们也非跳不可!”
      冷玉沉默:“那个药,要多久才发作?”
      冷湘道:“二个时辰。”
      冷玉点头:“韦行的伤呢?倒底重不重?”
      冷湘道:“我去试试。”
      冷玉摇头:“不,我已令人传信给他,说王宫将有大事变,让他速回。”
      冷湘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冷玉微笑:“消息应该已经到了。”
      韦行在湖心亭子,找到小女孩儿的尸体。
      面孔痛苦扭曲,可仍然是一个秀气的小女孩儿。
      躺在地上,身上看不到伤痕,远看好象睡着了,只是大大地瞪着眼睛。
      韦行拉起她的手时,已经知道她的死因。表皮无伤,可是手臂象一条蛇般,里面已经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所有臂骨断成一寸寸,分明是被内力一节节震断。
      另一条手臂也是断的,腿也是断的。
      冷秋显然是很急于得到口供,那女孩儿的意志被催毁时,生命也同时走到了尽头。
      韦行对冷秋的刑讯手段无啥异议,要是他,也一样这么干,不过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儿,这种手法无疑强度太大导致死亡,几乎必然。
      韦行对这女孩子的意志力表示佩服,竟能挺到这个地步才说出冷湘来,想不到冷湘手下也有死士。
      


      91楼2012-06-08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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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行把尸体处理掉。向冷秋复命。
        冷秋拿个纸折子,打开,看了一眼,笑:“调虎离山?”
        交给韦行,韦行看了:“说得倒象真的,我走时,是留了这件事。”
        冷秋道:“传信来的人,用的方式也正确无误,韦行,你手下有他们的人。”
        韦行点点头:“我回去查”
        冷秋微笑:“回去好好查,然后,早点回来,别等我死了再回来。”
        韦行答应:“是!”
        火大了,韦行的火大了,这当口还不忘掉讽刺他无能,他需要他回来救命,还不忘讽刺他!
        冷秋道:“把跟你的人甩掉再回来,不是杀掉。”
        韦行点头:“是!”
        冷秋问:“如果看到火箭,马上回头。”
        韦行点头。
        冷秋挥挥手,韦行退下。
        韦行接了那纸折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微微有点难过,亲信!
        信任是用来背叛的。(吼吼,摘自某电影)
        韦行进屋,闻到药味:“什么药?”
        桌上放的药,韦行打开看看。没有喝过,已经凉了,他进去韩青的屋子,桌上有碗,药已经喝过了,韦行道:“不用搞这么复杂吧?”
        他过去韩青面前:“我要走了。”
        韩青疑惑地看他一眼。
        韦行蹲下,把手里的纸折子给韩青看一眼。
        韩青点头。
        韦行要走,韩青说:“把帅望带走!”
        韦行愣了愣:“韩青!”
        韩青道:“带他走,让冷颜在镇上安排他。”
        韦行皱眉,微微露出凶相:“这的意思是——”
        韩青道:“带他走!”
        韦行面露怒容,低声慢慢道:“你是说,你这里危险!!!?”
        韩青轻声:“我只是说,我相信你!”
        韦行暴怒:“***说过你会安排!你怎么安排?!你不说清楚,让韦帅望跟你在这儿等死!”
        韩青叹口气:“我叫了冷飒来!别做出你早知道的样子,师父会生气。”
        韦行瞪大眼睛看着韩青:“你你你!你没挨够揍啊?”
        韩青苦笑:“性命攸关,不是讲意气的时候。”
        韦行站起来:“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从没听过这件事!”他掉头就走。
        韦行过去,告诉韦帅望:“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帅望正在收拾自己的小药箱,他本来在韩青门外,听到韦行进来,自动回屋,免得被韦行误坐他偷听。所以,这一次,他非常震惊地听到韦行宣布这个消息。
        帅望慢慢转过身,瞪着韦行,好象没听清韦行说了什么。
        韦行道:“给你一刻时间收拾东西!”
        帅望轻声:“谁照顾韩叔叔?”
        韦行本来很不耐烦,听了韦帅望如此认真的问话却差点失笑,他很想说:“你不在这儿,你韩叔叔就等于多了十个人照顾。”不过这话太失他当父亲的身份了,所以他只是沉着脸:“马上!!”
        帅望目光微移,从门与门的空隙间,看到韩青淡青色被子的一角,他看惯了的颜色与图案,代表着“家”!
        帅望低声:“我跟你走,我只是想,等韩叔叔好一点。”
        韦行怒吼:“马上!”
        韩青在那边屋轻轻咳一声。韦行俯下身,放低了声音,在帅望的耳边:“你听着,我不会在这里打你,不过,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谈。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你跟着我,第一件要注意的事,我不问你话,你不必开口!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有为什么!即使你问,我也不会解释!如果你不做!我会让你后悔!”
        眼睛盯着眼睛,韦行的眼睛离帅望不过五寸,帅望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韦行的眼睛,棕黄色的眸子,象一只狸猫的眼睛,瞳孔特别的小,而且不住收缩,他盯着他,象一把锥子!
        帅望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可是眼前又一次浮现韩青受伤无力地倒在床上的情景,帅望的心肠硬起来,活该,他想,我活该。既然我那么想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好极了,现在可以深切地怀念一下不是亲爹的韩叔叔的好处了。
        帅望转过身,想收拾自己的药箱,可是忽然间明白,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可能都不再有机会摸到这些药煮这些药,在韦行那里,唯一被允许的是练剑,也许,还包括呼吸?
        帅望呆站一会儿,韦行问:“韦帅望?”
        帅望回过身:“我收拾好了。”
        韦行上下打量帅望一下,觉得他确实没必要带什么东西上路,转身自己去收拾。帅望慢慢走到韩青门口。
        站在那儿,半低着头。
        韩青看着那个猴子一样的韦帅望忽然变成了一个沉默无声的影子一样的孩子,不禁内心惊痛,他轻声:“过来。”
        帅望走到床前,咬着牙,不出声。
        不想走,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想走。
        牙齿咬到酸痛,可是帅望不出声。
        韩青问:“还记得我的话吗?要聪明,要坚强,不要改变自己,别被环境打败!”
        帅望无法开口,他不能张开嘴,因为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他必须咬紧牙关,他不能开口。
        韩青轻声:“帅望!”
        帅望终于点点头:“是。”
        韩青轻轻摇头,不,帅望,别这样,我没有怪你,这不是惩罚,更不是抛弃,可是我现在不能说,我不能说你离开我比较安全。千言万语,无法开口。
        韩青终于只是微笑:“我会尽快接你回来。”
        帅望看着他,半晌,重重地点点头。
        韩青也点头:“这是,诺言!”
        


        92楼2012-06-08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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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颜怒吼:“韦帅望!我捉到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韦帅望没有回答,山顶上传来石头与铁器相击的声音,冷颜不知韦帅望又要放什么暗器下来,只得回头吩咐:“小心!”
          不用他说,他身后的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如临大敌,随时准备跑路,再没人提一个小孩儿的事了。
          可他们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冷颜只得慢慢露出个头来,只见韦帅望正往脚上绑什么东西,韦帅望看见冷颜,回头一笑:“别过来啊,过来我就跳下去。”
          帅望站在山顶,下面是几乎90度的徒坡。
          冷颜愣了愣,他实在看不出韦帅望想干什么,既然帅望已经跑不掉了,他也不太着急:“帅望,你想干什么?趁你父亲没发现,快跟我回去。”
          韦帅望问:“那狗东西,啊,我是说我爹,真的说过那话?”
          冷颜愣了会儿才明白,韦帅望敢情那么早就已经跑出来了。
          韦帅望咬牙切齿地:“他这不害韩叔叔吗!”
          冷颜轻声:“帅望,这不干你事,韩掌门自有计较。你你你,你脚上绑的什么?”冷颜此时才发现韦帅望的佩剑已断成二截,一边一截绑在脚上,脚尖处都翘起来弯成个弧度。完了,光是弄断自己的剑,就是天大的罪过,冷颜想,我这下子是无论如何都得向韦行做出解释了。
          帅望回头一笑:“劳您远送了,您回见吧。”
          冷颜大惊:“你去哪儿?”扑上去,指尖抓住帅望衣角,衣角撕裂,韦帅望向山下直落下去,直落了三五米,脚才着地,他脚下的剑是光滑的金属,落在雪地上如何能站住,顿时风驰电策般地向山下滑去,奇在韦帅望也不摔倒,张开双臂,如一只展翘的苍鹰。
          冷颜大急,如果韦帅望以这个速度直滑落山,如果不摔死的话,从这个山彼下去就到冷家山脚下,他派出的人手还在半路,韦帅望是铁定回家无疑了,韦帅望回家了,正赶上一场大战,刀剑无情,那种战场不是一个小孩子凭一点小聪明就能应付的事。韦帅望如果死了,除非韦行也死了,否则后果就是他人头落地。
          冷颜大叫一声:“韦帅望!”就要向上跳,却听手下人惊叫一声,一把抱住他,然后山上一阵轰鸣,隆隆声不断。
          冷颜站在山顶只见山坡上陡然出现一个裂纹,然后一块巨大的,大到十几间房子一样大的雪块缓缓地从山坡向下滑去。
          雪崩!
          冷颜听到身后人惨叫:“雪崩!是雪崩!”
          冷颜也惨叫:“快跑!韦帅望!雪崩!”
          更大更多的雪崩裂滑下。
          帅望回头,只见身后一人多高的雪浪正汹涌着扑下来,韦帅望气得,心说,你叫唤什么?你不叫能雪崩吗?你倒底是让我快跑,还是要报仇雪恨杀我于当场啊?
          还快跑,我现在比飞都快。
          巨大的雪浪就在韦帅望身后追赶,总是比韦帅望慢一点,韦帅望伸着双臂如在浪尖上滑水一般,引领着雪大的雪团向山下扑去。一路所过之处,当者立靡。轰隆隆的声音震得韦帅望耳朵痛。
          渐渐,一人一堆雪,越滑越远,激起来的雪雾挡住冷颜的视线,再也看不到韦帅望是死是活。
          冷颜呆呆地,半晌手下人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冷颜摇摇头:“不必了。”如果死了,韦行回来之前是挖不出尸体了,如果活着,他们也再追不上韦帅望了。
          别说雪崩之后巨石突现无法滑下去,就算能滑,谁有胆子那么滑下山,当时滑雪运动尚未普及。
          


          94楼2012-06-08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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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六,冷龘血的和龘平


            95楼2012-06-08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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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颜回到自己的客栈,呆呆地坐一会儿,田际前来请罪:“田际该死,愿意领罪。”


              96楼2012-06-08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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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颜叹息一声:“田际,帮我做件事,玉龘泉山北面发生了雪崩,你在山脚的雪堆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孩子的尸体。”


                97楼2012-06-08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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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身形受阻,韩青来不及推开桑成,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伸手抓住那支箭,箭的来势太凶,一双肉掌握不住它,只能因势利导,在箭的一侧用力,把它甩向一边,然后韩青整个人撞上桑成,桑成倒地,第四箭把韩青衣裳钉在地上。衣裳起火。
                  韩青抱着桑成飞身向墙角躲过去,着火的衣裳在身后划出一条火线,冷玉的箭追着这条线直逼到墙角,最后一箭射来,韩青抱着桑成破墙而出。箭就钉在他们脚前。
                  月光下,冷玉长身而立,弯弓搭箭,带着那冷家人特有的俊秀优雅气质,淡青长袍随风轻扬更多三分书卷气,深蓝星空与皎洁皓月真的很适合冷玉的气质。
                  他微微侧头,瞄着韩青,淡淡地问:“你还能躲开吗?”
                  衣裳破碎焦黑,后背渗血,长剑脱手,左手受伤,怀里抱着个半大孩子。
                  狼狈万状。
                  最最要命的是左手滴下的血,是黑色的。
                  冷玉微笑:“受伤了?而且中毒了!”
                  冷玉温和地:“我是否可以这样说,你已经输了,那么,在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谈判一下。掌门,冷湘与他父亲一起去找你师父了,现在,我也要过去了,即使韦行赶到,你师父也死定了。可是,你与你兄弟的性命,还有,你怀里那个孩子,还有,你最喜欢的韦帅望的性命,你不想救吗?我的要求不多,请你,同我合作,向大家宣布一下,你自愿让位,再劝你兄弟,韦行兄弟,别同我们拼命了。怎么样?只死一个人,是不是比较仁慈与优雅?你同我,都是爱好和平的人,我们都不会无故生事,你应该明白,我是被逼无奈,没有别的选择。所以,韩掌门,给我一个我喜欢的答案,好吗?”
                  韩青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血。
                  倒不是难解的毒,冷玉没有使用那种没有解药的毒,或者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或者是这表明他真的有合作的诚意。当然,拖时间对冷玉是有利的,让韩青扑上来拼命,当然不如让韩青慢慢中毒倒地。
                  韩青问自己:“我有机会找到解毒药给自己解毒吗?”
                  他的屋子已成火海,他自己当然可以进去拿药出来,可是桑成怎么办?
                  就在这时,秋园那边忽然发出“铮”的一声,一声带火的鸣箭射向半空。
                  冷玉微笑:“看,你师父在求救,韦行还没到。韩青,我数到三,你选择,把那孩子交给我做人质,同我合作,或者,同那孩子一起死!”
                  秋园。
                  冷秋且战且退,并未露出败相。
                  他对自己的秋园实在太熟了,他又刚刚做了些微小小变动,跟着冷湘与冷湘的父亲冷廖若一起来的小喽罗们大多被流箭射中,踩入陷阱,穿在削尖了的竹杆上,被倒下的树压成肉饼,余下的都被吓得不敢动弹。
                  冷湘与冷廖若步步紧逼,可是一半精力要放在四周突然最出来的机关上,所以,以二斗一,不能速胜。
                  不过,冷秋心里明白,机关就这么多,用一个少一个,很快冷湘与他的父亲就可以专心致致地对付他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韦行及时赶到,可是,韩青的房子已现火光,从人员上来看,冷玉没在这儿,就一定在韩青那儿,冷玉对韩青,胜算比较大。而韦行看到火光与火箭,会先救哪一边,还是未知数。
                  如果真的有意外发生的话,这一场打猎,谁是猎人就不好说了。
                  冷湘与冷廖若也发现,两人已好久没有触动什么机关了,只不过警惕性还是要有的,他们把冷秋渐渐往空地上逼去,在秋园的大片草地上,尤其是被喽罗们踩过的草上,已被证实安全的地方,他们可以放开手脚,围攻冷秋,杀死冷秋。
                  杀杀,杀气激起地上的雪花,在深蓝的空气中,在一团白蒙蒙的雪雾中,只见人影变幻,寒光闪闪。
                  韦行站在秋园门前,他看到火箭,可是前方韩青的房子火光熊熊!
                  韦行如果可以行选择,他一定去救韩青,可是,有冷秋的命令在,有韩青的吩咐:“我自有安排!”
                  韦行遥望那火光,犹疑,如果韩青安排的人没到怎么办?如果韩青有危险怎么办?可是——如果被冷秋知道他先去了韩青那儿,以前的误会就成了死结。
                  同冷秋翻脸没什么,他才不怕,可是韩青是宁死不还手的忠贞份子,他自己长年在外,如果冷秋怀疑他们什么,韩青多半会以死相报。
                  韦行跺脚,只得转身进了秋园。
                  门口缩着十几个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的人。
                  韦行过后,只余一片尸体。
                  不管是不敢上前的叛徒,还是不敢救主的逃兵,一律杀死。
                  秋园中央,韦行看到四人对峙。
                  雪花正在分开的三个人身畔缓缓飘落,喘息着的三个人同时望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人。那人慢慢走上前,终于冷秋开口,冷冷地:“你也来了!”要多冷有多冷。
                  那人轻轻抖出剑来,剑光青寒,也不答话,缓缓上前,可是他露了老大一个破绽在冷秋面前,他防备的,显然是冷湘与冷廖若两个。
                  冷秋忽然大怒,一抖手中剑,剑做龙吟,发出呜的一声,然后他一剑向那人刺去。
                  先出声,后出剑,分明是要那人躲开。
                  可是那个人没有躲开,依旧紧盯冷湘父子二子,一脸戒备。
                  冷秋的剑抵在他胸口,冷冷道:“冷飒!你要是来杀我的,正好,同他们一起上吧,如果不是,你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我马上杀了你!”
                  冷飒冷笑:“你杀我吧!既然你觉得杀了父亲杀了继母逼走二哥还不够,千万别手软,连我一起杀了,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
                  


                  100楼2012-06-08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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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湘与冷廖若,面面相觑,咦,这兄弟俩找这个时候来吵架是什么意思?那么,我们倒底是趁这个机会上去把冷秋乱刀砍死,还是为免他们一致对外,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来?
                    冷秋暴怒:“谁是你二哥?那**带来的杂种是你二哥?那你就别认我做你哥!”暴怒之下剑用力,剑尖已没入冷飒身体,冷飒觉得胸前一痛,然后看到血,顿时大怒:“谁是你弟弟?我没有杀父弑母的兄弟。”回手一剑把冷秋的剑挡开,然后一脚踢向冷秋的肚子。
                    冷秋虽然说得恶狠狠,其实对这个唯一的弟弟颇为忌惮,被冷飒一剑挡开,也没敢再砍,可是冷飒是真的恼了,踢也是真踢,打也是真打,虽然没用剑砍人,可是让他刮上一下也够冷秋受的,冷秋躲得颇为狼狈。
                    韦行苦笑,韩青,你小子又犯事了,看起来,师父是百分百不肯领这个情的,眼见冷湘父子又要扑上去,韦行只得现身,虚晃一剑,逼得冷飒退后一步,然后挡在两人中间:“韩青那边危急,师叔快去,这里有我!”
                    冷飒向地上吐一口:“谁是你师叔!我不认识这只狗!”
                    冷秋更不客气,抬手就给了韦行一记耳光:“你叫他什么?”
                    韦行的牙齿,在月光如银的静夜里,清晰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可他还是清晰地问:“韩青那边有没有我们的人?是不是冷玉在他那儿?”
                    冷秋道:“不知道,现在还没过来,估计是凶多吉少。”
                    冷飒更不多说,转身而去。
                    冷秋与韦行联手对敌。
                    韦行心中有一点悲凉:“原来,师父真的没安排韩青那边,原来,韩青倒底还是安排人先来保护师父。”
                    五十八,中箭
                    韩青相对于冷秋更加谨慎些,做事保守一点,他不喜欢冒进,他喜欢讲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任何事,他希望尽可能多地把所有可能计算进去。


                    101楼2012-06-08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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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比较相信直觉。
                      可是这一次,很不巧,冷玉也是一个极端谨慎的人,尽管一切证据表明,韩青挨的鞭子是从小校场拿来,他还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没有人亲眼见到而不肯确信,他还是自己亲自来了,而且准备了最好的武器,他没有冒然走进韩青的屋子受韩青暗算,而是站在屋外,准备暗算韩青。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他不相信冷湘的法子能毒到韩青,冷湘也不相信冷玉从各个渠道得来的消息——韦行已受伤,这两个人因为彼此的不信任,在最后关头,倒是都做出了正确判断((再一次答记者问)。
                      所以说,有的时候,做出一个正确判断是多么困难,你必须连对手犯的错误都考虑进去。
                      韩青只相信一点,那就是按最坏的打算,尽最大努力。
                      只要冷家哪位长老站出来,站在冷玉他们一边,被杀死的可能就是他们师徒三个,所以,他们非得有更多人支持不可。
                      最有力的支持者,当然就是冷秋的亲弟弟冷飒。
                      当初,如无冷飒的支持,也无冷秋的掌门之位,可是在冷秋杀了他父亲之后,两兄弟开始交恶。当冷飒自愿离开冷家,只提出一个条件,就是燕婉儿时,冷秋曾起杀心。不过,他让韩青送这两人一程,韩青真的只是送了他们一程,把他们送得远远的,回来后,韩青的脑袋差点掉下来,冷飒欠了韩青的情,当然一召即到。
                      现在,冷玉让韩青投降。
                      韩青微笑:“我或者会死,但是你,绝不会赢。韦行没受伤,冷飒也来了。”
                      冷玉脸上微微一寒:“那也不要紧,只要我杀了你,我们还是会赢!”
                      一箭飞来。
                      韩青一手将桑成甩出去,厚达一尺的雪,桑成身子沉在雪中,在雪底滑行十几米撞到墙。
                      这一甩的反作用力让韩青滑开,让过那一箭
                      不等冷玉再放箭,韩青已欺身而上。
                      冷玉很意外刚才那一箭竟会放空,立刻抽出九支箭补上,九箭连珠是冷玉箭艺的最高体现。无论韩青向哪边躲都会遭遇冷玉的利箭侍候。
                      九支箭排得并不密,中间足可穿过一个人去,不过根据时空定律,快速移动的物体需要更大空间,所以,正在快速前进并躲闪着的韩青是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在这些利箭的空档中穿过的。
                      可是眨眼之间,韩青已经来致面前,冷玉大惊,甩手将手中弓箭向韩青砸去。韩青躲开,冷玉抽剑在手一剑刺去,韩青挡住,冷玉才看到韩青手里双手握着的正是他射出去的箭。然后闻到空气中一股焦糊味,原来是韩青双手紧握箭杆,摩擦生热,使得一支箭火烫,冷玉骇然而笑:“以一双肉掌接下我一箭,你也算第一人,好韩青,有胆量!看看你的武功是不是也同你的胆识一样强。还有,你手这怕是要废了吧?再也不能拿剑了。”
                      剑如风扫,韩青躲闪,再也不能拿剑了?也许,不过现在这个时刻,韩青最关心的是,如何能再多拖一刻钟,再一刻钟。越久越好。
                      不过韩青很清楚冷玉涂在箭上的那种毒,五分钟后会发作,十分钟后韩青会因为肌肉痛疼缩成一团,二十分钟后如果没有服用解药,即可宣告不治。
                      当然,现在不必担心解药的问题,因为在五分钟后,他会因为反应迟钝被冷玉砍死。
                      不过,从现在的场面来看,韩青还没有因为受伤、中毒、鞭伤、徒手对剑而显出任何败相。
                      所在,你应该可以理解小帅望怎么会这样沉着冷静,
                      冷玉眼见一个小孩子在他们缠斗的圈子外面走来走去。开始他还没太在意,然后发现是韦帅望,冷玉大惊,这臭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虽然冷玉并不觉得那个顽皮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从这几年的传闻来看,还是不要小看一个孩子的破坏性能量为好。
                      他的弓已抛到地上,可是他的箭筒还挂在身上,准玉随手抽出一支箭来,不过他虽然没注意韦帅望,韦帅望却一直在关注着他,看到他手动,韦帅望从身后抱出个东西来:“冷玉,看看我带了什么东西给?”
                      冷玉百忙中目光一扫,顿时大惊,帅望手里抱着的,竟是他六个月大的幼儿。
                      这一走神,已被韩青一掌扫到胸前,冷玉乱划两剑,退后,暴怒:“韩青,你教出来的!”
                      韩青此时也看到韦帅望手里居然抓着一个婴儿做人质,顿时惊怒道:“韦帅望!不可!”
                      一声未落,冷玉已将手中利箭甩了出去,韦帅望手里抱着婴儿,他的大头正露在婴儿的头上面,生动活泼地做着一个胁迫人质的大坏蛋应有的表情,冷玉那一箭正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
                      韩青那一声不可,即是说韦帅望你不可做这么下流的事,也是说,你做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冷玉是不会受你这种低级别要胁的。
                      果然,冷玉的反应是,我一箭射死你,射不死再说。
                      事到如今,没人救得了韦帅望。
                      当然了,帅望可以把小孩子轻轻举高一点。
                      唔,那样的话,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快结束了,因为这样,帅望会被韩青揍死的。
                      话说韦帅望想不到冷玉会立刻拿箭来射自己,所以目瞪口呆之余,唯一的反映,是举起左臂,挡在眼前,结果当然是一箭中地,韦帅望大叫一声,滚倒在地,那婴儿也葫芦般滚倒在地,哇哇大叫。
                      幸儿冷玉这一箭虽然准头极好,但毕竟是手甩出来的,比起强弓射出来的要差的远了。不然这一箭穿过手臂之后,怕是得再穿脑而过才会停下来。
                      韩青不待冷玉再发第二箭,已经扑上去再战,不过,他已隐隐感到背伤绽裂,掌上毒发,此时此刻,他应坐下调息才能压下毒发,可他没有退路。
                      冷玉百忙之中笑道:“掌门大人是否觉得身子不适呢?离毒发不远了。”
                      帅望痛得头晕目眩,半晌咬紧牙,扯开衣袖,抓了一把雪糊在伤口上,帅望抬头,四处寻找:“桑成!桑成!你这个王八蛋跑到哪去了?”
                      然后发现墙角处的一个小雪堆向他挥动手臂,帅望剧痛之中不禁笑出来,这白发白眉白胡子老儿是谁啊?
                      桑成似个小雪球般连滚带爬地跑到帅望身边,虽然韦帅望也是个小孩儿,而且身上中箭,可是不知为何看到韦帅望,他无端地觉得心里好象踏实了一点。


                      102楼2012-06-08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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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望见他来,立刻一伸手臂:“快,帮我拔下去。”
                        桑成那张脸,立刻变得发绿:“这——”
                        帅望笑道:“你要是连这也不敢,会给你师父丢脸的。”
                        桑成咬牙,一只手握住箭杆:“我要拔了,你准备好了吗?”
                        帅望气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
                        桑成大叫一声,把箭拔起,一股子血箭喷出老高,韦帅望狂嚎一声,另一只手,再握一把雪,捂到伤口上,冰冷的感觉止痛止血。
                        帅望问桑成:“玩过弹弓吧?”
                        桑成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帅望,摇了摇头。
                        帅望差点昏倒:“我#,是人就玩过的啊!”
                        桑成仍以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韦帅望只得从怀里取出弹弓来,教给桑成怎么玩:“这样这样,你拿来一个小石头放在这上面,拉长,好,松手。啊,笨蛋,你倒是瞄一下了,你拿石头打你师父干什么?”
                        韩青回手扫开石子,怒道:“帅望快走!不要胡闹!”
                        帅望笑道:“不是我,是桑成啊。”
                        韩青真想吐血,重点并不是谁射的石子,而是快离开这儿啊!
                        帅望再给桑成一粒石子:“喂,这次要是再瞄不准,你师父就惨了!”
                        桑成瞪他:“你吓我!”
                        帅望耸耸眉毛,桑成低头看手里的石子,呀,是精钢所造,完美圆形,细看可以看出来并不是完整的一个铁丸,而是由几块带弧度的铁片组和而成,十二分的精致,不知做何用处,桑成这时也怕:“这这这,这是什么?”
                        帅望道:“你小心点就是了,别费话,没看你师父快晕了吗?”
                        桑成一边回嘴:“你才快晕了呢。”
                        一边拉开弹弓,瞄准,射击。
                        五十九,得手
                        桑成松手,黑丸“呜”地飞出去,直奔冷玉的脑袋而去,如果冷玉也学韩青伸将黑丸扫开,韦帅望的计谋也就成了。
                        可是——
                        冷玉坏得多了,他是想把那石头抓住,然后扔回去打爆两个小捣蛋的头,好在他伸手将那黑丸握住,一握在手立刻觉得不对,马上甩了出去,也幸而他觉得不对劲,所以没有瞄准了甩向韦帅望,饶是如此,这一粒黑丸仍落在不远处,帅望猛地扑到婴儿身上,,桑成一下滚开,黑丸炸开来,冰雪四溅,韦帅望爬起来,怀里抱着那婴儿,笑问:“桑成,你还好吧?”
                        桑成坐起来,一脸的鲜血,吓得韦帅望大叫:“哇!鬼呀!”
                        桑成抹一把脸,原来是被冰雪溅到脸上,划出道道血痕。虽然吓人,倒并不严重。
                        帅望笑嘻嘻抛给桑成一个黑丸:“再试试!”小声说:“打你师父。”
                        桑成此时已知这黑丸乃是天下闻名唐家霹雳堂所制火霹雳,刚刚那一丸,把地上冰雪炸飞一米深的大坑,帅望让他打他师父,他见了鬼般地瞪住帅望。
                        帅望怒道:“笨啊,你不打你师父难道还想给冷玉送弹药吗?”
                        桑成结巴:“外外外,外一师父没抓住呢?”
                        帅望怒道:“外外外,外一师父象你一样笨,也不过早死五分钟。”
                        桑成瞪大眼睛:“什么?”
                        帅望伸出手臂给桑成看:“有毒。”韦帅望的半截手臂已经变黑。桑成大惊:“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韦帅望道:“你别管,快点,难道你看不出来你师父脚步发涩吗?”
                        桑成心说,我看不出来啊,然后手里发了一弹,这一弹过来,韩青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意思,可是他心里也叫苦,两个混蛋孩子以为用手抓炸弹是很容易的事吗?看冷玉抓起来毫不费事,就以为他也一样行?如果他的手没受伤的话——可是,他一双肉掌发黑焦糊,这岂是易事?
                        不过韩青倒底还是不负众望地把那粒弹子抓住,并且以相当的力道甩到冷玉脸上去,逼得冷玉闪身,火霹雳在不远的地上炸开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雪花飞溅外,还有白烟滚滚。
                        韦帅望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毕竟他在冷家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很快韩青体力不支,后退一步,冷玉微笑,上前一步,剑尖在韩青胸前划过,血花飞溅。
                        帅望大急,跳起来大叫:“射他射他!”
                        桑成手忙脚乱不知该射谁是好,韩青步步后退,冷玉步步紧逼,帅望大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子猛地扔了出去,这下子,连韩青都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后退,冷玉一转眼看到十几粒火霹雳向自己飞来,他有胆子接一粒两粒,十几粒无论如何吃不消,而且他今生今世没见过有人把十几粒火霹雳一把扔出来。
                        冷玉跳开,然后眼睁睁看着十几粒弹药——每粒价值二千两白银,二万多两银子“扑”的一声放了焰火。
                        好华丽的焰火,好昂贵的焰火。
                        


                        103楼2012-06-08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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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的焰火,这焰火为什么这么大烟呢?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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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望大笑:“怎么样?韦帅望牌香薰,要不要再来点?”
                          冷玉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微笑:“你以为我会中毒?你还是看你韩叔叔吧!”
                          韩青也退开数米,可是他的情况明显比冷玉差多了,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到,他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觉得自己的双手与身体过于沉重。
                          冷玉抬剑把地上一个白色小铁管子劈开,里面冒出一股烟来,冷玉冷笑:“这就是你的把戏?一点蒙龘汗药?”
                          冷玉一个箭步穿过浓烟,向韩青扑过去,韩青深吸一口气,仗剑而起。
                          帅望心知韩青怕是接不了冷玉一招,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圆柱形铁筒向韩青扔过去:“韩叔叔,接住!”
                          可惜,韩青站立不稳,慢了一步,冷玉抢在前面,一把抓住,看清之后,不禁大笑:“韩青,看你还往哪里逃?”原来,他手里拿的不是别的,乃是唐家另一件名震天下的利器——飞天花雨。
                          冷玉把发射细针的口对住韩青:“一发百针,无人能敌,唐家剧毒,中人无救。”
                          韩青沉默一会儿:“看在帅望护着你儿子的份上,别难为他们!”
                          冷玉微笑:“他会死得很痛快的。”
                          韩青再次沉默,半晌点点头:“也好。”
                          冷玉笑问:“没别的遗言了?再问一次,不同我合作?”
                          韩青微笑:“不,没有了。”
                          冷玉问:“为什么呢?你宁可让这两个无辜的孩子死?同我合作,真的那么糟?”


                          104楼2012-06-08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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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青道:“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所以,冷玉,去找别的合作者吧。你知道他们无辜,放过他们吧。”
                            冷玉笑:“不可能,尤其是韦帅望,现在已经这么难缠,你是我,会放了他吗?”
                            韩青苦笑:“那么——”
                            冷玉按下机括——没按动,再次用力按,忽然觉得不太对——(名动天下的利器,也会卡壳?),可是已经晚了,只听“砰”的一声,整个针筒炸开,冷玉惨叫一声,向后倒在地上。一条手臂已经炸飞。
                            帅望大笑而起:“成功喽成功喽!哈哈,针在这儿呢,笨蛋,我把针筒里面放上了火霹雳啊,白痴!!!”
                            桑成目瞪口呆,半晌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哗,赢了!
                            韩青也目瞪口呆,爆炸离他不过二米,冷玉的血肉溅了他一身,手指粘在他身上,半晌才“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好手段,好狠辣。
                            帅望与桑成一起扑过去抱住韩青欢呼:“赢了赢了赢了!”
                            韩青半晌含笑抱住两个孩子:“帅望——你这个!”
                            一声未了,只听雪地上一声婴儿啼哭。桑成忙过去,把帅望高兴起来扔到地上的孩子抱起来,韦帅望只管抱着他韩叔叔,这么高兴的时候,他还管别人家的小孩儿?
                            所以,正好,韩青看到这孩子顿时想起韦帅望拿婴儿做人质的事,虽然明知帅望不可能真的伤害一个婴儿,可是因着韦帅望这可怕的破坏性能力,韩青不禁求全责备起来,抬手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混帐!你从哪学来下作手段?竟敢把这婴儿抓来做人质!”
                            韦帅望那张笑脸,惊痛之下愣住,然后慢慢地,又笑了,温和地:“不问清楚就动手打人,是不是不太好?”
                            韩青还怒瞪着他,可是也为这孩子委委屈屈却格外包容懂事的笑脸所震动。
                            帅望笑道:“ 我从冷玉的玉府路过,看见有个丫头的跑出来,抱着个婴儿,后面的人一刀把那丫头砍倒,然后有人说别砍小孩儿,上头吩咐这次不杀孩子。等那些人走了,我就把这小孩子抱起来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冷玉的儿子。呵,我一想,没准能用上,就抱来了。”
                            这回轮到韩青目瞪口呆。
                            虽然韦帅望的“没准能用上”,说得还是不对,可是韩青首先为委屈了帅望而羞惭,其次,对韦帅望所讲述的事实感到震惊。
                            韦帅望不知冒了多大风险跑回来,而且,真的救了他一命,也救了冷家一命。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受了这样的委屈即没跳也没叫,倒赔着笑脸解释,原因——是内疚吧?这孩子因为害他挨了打,所以,一直不能释怀。
                            韩青慢慢搂住帅望的肩,帅望是个好孩子,这个捣蛋孩子从没真的伤害过谁,是真正的有伤人的能力却无伤人的欲望的好孩子。
                            这个单薄的小肩膀,一直努力地担着他不可能担得起的担子。
                            帅望轻轻用手指捅捅韩青:“喂,乱打人,是不是不对啊?”
                            韩青蹲下来,面对帅望,点点头:“对不起,帅望,我错怪你。”
                            帅望被韩青的郑重态度吓了一跳,然后再一次微笑:“没关系,不痛。”然后扑到韩青身上,猴子般四肢并用紧紧缠住,要不是武功盖世,韩青这下子非一屁股坐倒,摔成帅望的肉垫子不可。
                            韩青好容易惨叫着把韦帅望从身上扒下来,喘息着:“对了,帅望,在冷玉家杀人的那些人,你认识吗?”
                            帅望摇头:“不认识。”
                            韩青问:“象是哪里人?”
                            帅望道:“不象冷家人,功夫好杂,高低不齐,低的好象还没咱们家扫地的强呢,不过人很多,穿白衣,戴白巾子,象穿孝似的。”笑。
                            韩青沉思,半晌才又抬头看帅望:“他们说,这次,不杀小孩子?”
                            帅望点头:“对啊,奇怪吧,他们说这次不杀,好象以前以后都杀似的。”
                            韩青惊呼:“不!”然后叫帅望:“水,去拿水来。”
                            帅望虽然一肚子疑问,见韩青叫得急,还是过去拿了一桶水过来,韩青把一桶水全泼在冷玉身上,冷玉痛叫一声,醒了过来。
                            韩青按住他:“别动!”伸手点他臂上几处大穴,替他止血,冷玉咬牙忍痛,半晌道:“你还有话要问我吗?”
                            韩青道:“不!冷恶来了!”
                            冷玉一惊:“什么?”
                            韩青道:“帅望救了你儿子,他看见白衣人在你家烧杀。”
                            冷玉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师父?”
                            韩青道:“如果是我师父,不会说这次不杀孩子,而且,帅望那些人武功很杂,不象冷家人。”
                            “这次,不杀孩子?”冷玉喃喃,不自禁地看了帅望一眼,帅望向他做个鬼脸,冷玉回过头去看韩青,韩青的眼里分明写着“是的,是这么回事。”
                            是的,只有冷恶,怕误杀了这山上的一个孩子。冷秋韦行都是斩草除根的忠实执行者,且知帅望已下山,当然不会关照任何别人的孩子了,而且白衣一向是魔教传统服饰。
                            冷玉看向那个婴儿:“我的家人——?”
                            帅望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家里到处着火,从外面看,好象已经没有活人了。”
                            冷玉目光颤抖:“我的……”他咬牙。
                            韩青道:“帮我!”
                            冷玉看了韩青一会儿,从怀里取出解毒药,扔给韩青:“大人一颗,小孩儿半颗。”
                            韩青与帅望吃了解药,韩青命令桑成:“给师爷包扎一下。”
                            桑成答应着过去了,结果,那可怕的伤口让桑成双手颤抖,冷玉双眉紧皱,好容易包上了,不象包了个伤口,倒象多出来个犄角。
                            韩青微笑:“桑成手脚笨一点,师伯包涵。”
                            冷玉一笑:“帅望倒灵巧,我不敢劳动。”
                            然后他一把抓过自己的剑:“来吧,韩青,让我们试着合作一次。我相信你不会在背后刺我,不过,你得看着点你养的那只狼。”
                            帅望轻轻捅捅桑成:“他说你呢,狼。”
                            桑成瞪着他,想说:“你才是狼!”可是,当着他师父的面他不敢。所以冷玉只好回过头,亲自说:“我说的是你!”
                            帅望再一次捅捅桑成:“看,他也说是你。”
                            


                            105楼2012-06-08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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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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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玉冷笑道:“如果遇到冷恶,肯定比你一个人强。”
                              韩青道:“我们去秋园。”
                              冷玉沉默一会儿:“我送你到秋园。”我不能进去。
                              韩青想了想:“把几个孩子送到秋园,我送你下山。”那当然,而且不能让你独自下山。一条手臂的冷玉无论遇到冷秋还是遇到冷恶都是死路一条。
                              冷玉笑:“掌门没把我脑袋切下来领赏,冷玉已经很感激了。”
                              其实这世界上,很少有那种非恩将仇报不可的卑鄙小人,也少有那种以德报怨的大圣人,你对别人展露善的一面,别人才对你展露善的一面。
                              当然,让人切下脑袋来报你的滴水之恩,也不大可能。
                              冷玉只是一个为自己打算的小人。不过,他也知道,他必得做出点贡献,才能让已经占了上风的对手,放自己一命,此时此刻,跳起来拍拍屁股说:“兄弟走人先。”那是明摆着找死。
                              冷玉答应送韩青一行到秋园,韩青答应送冷玉下山,互惠互利。互惠互利的前提条件是——韩青是一个有信用的人。
                              当下,韩青冷玉并肩而行,桑成抱着冷玉的婴儿,韦帅望似孙行者般在前面探路,他可真是探路啊,连蹦带跳,不住树上树下,上坡下坡,冷玉叹息一声:“韩青,我看着帅望头晕,可知当年唐僧也不容易,同只猴子在一起,光是看着它跳,就要了人命。”
                              韩青笑了:“人同人讲缘份,我一直觉得帅望的活泼难能可贵。”当你知道一个孩子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对他不假颜色,当然应该觉得他的活泼难能可贵。


                              106楼2012-06-08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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