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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韦帅望的江湖】卷一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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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冷恶想,真他奶奶的,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冷恶笑道:“可是,你知道,对于象我这样的坏人来说,做一件好事是需要理由的,韩青,你想不想给我个理由?”
韩青看着被冷恶的手下冷先逼住的冷飒,冷飒的血洒的半边身子都是斑斑点点的红,他终于微笑:“好吧,如果——”
:“不!”帅望尖叫:“不!韩叔叔,不要答应他!”
韩青微微侧头,低喝:“闭嘴!”
帅望道:“韩叔叔,你不答应他,他也不会杀那个人!”
韩青轻声怒叱:“你知道什么!”
帅望急道:“他不会杀那个人,我保证!”
韩青愣了,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保证?韦帅望保证?
帅望觉得自己被快被韩青的目光洞穿,半晌,帅望轻声:“韩叔叔,你告诉这个人,他可以用冷飒来换他的命!”
韩青呆了,沉默一会儿,看着冷恶那有内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象在上演一场悲伤的默剧,不知道那双眼睛在讲什么样的台词,可是,你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在发生。他的眼睛慢慢地望向冷恶的右手,被冷恶的左手握住的右手,然后转过头在帅望的肩头看到一滴血。
韩青沉默一会儿,抬头问:“冷恶,成交吗?”
冷恶嘴角一个讽刺的笑:“成交。”冷恶回头吩咐冷先:“放了冷飒,我们走!”


108楼2012-06-08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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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冷秋的决定,不过是理智上应该做的一个决定,如果在此次战役中,可以不动声色地除掉韩青,他仍可控制韦行,他与韦行仍可控制冷家。很正常的逻辑,冷血吗?市场分析报告里需要热血吗?这不就是一个最小成本最大利益的问题吗?
    因为有这样的形势分析在心里,所以,没有采取更加有效的救援措施。
    良久,韩青道:“我走。”
    冷秋苦笑:“韩青,这么多年了,我明白你。你就做一次正确抉择吧。”
    韩青沉默一会儿,正确抉择?从形势上看,正确的抉择是,同韦行一起杀掉冷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从此平稳执掌冷家再无风波。
    韩青摇摇头:“不,师父,如果我的目地,是控制冷家,是权力的话,也许这是正确抉择。我的人生目地,不是那个,我希望,有朋友,有亲人,共同分享,平和,友好的生活。我,正在做出正确抉择。人在做决定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选错了,选了大家都说好的,表面上看起来也极风光的,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那——是一个真正的悲剧。”
    韩青退后一步,又想起来:“韦行,生恩不如养恩,师父养育之恩,比亲生父母恩情更重。咱们兄弟一场,我感激你的心意,不过,再好的兄弟,也不值你同养大你的人翻脸。你想想吧,你是不是真的想杀了师父。如果你杀了他,我终生不会见你。还有,我会带帅望走。我想,你现在也没有余力照顾他,不管你是输是赢,都没有余力照顾他。”
    回过头,对冷秋:“师父杀了韦行后,如果不放心,继续追杀韩青,请容个时间,让韩青安排亲人弟子,还有小帅望,如果师父要杀孩子们,我会反击。不过,只要师父不亲自追击,我不会回到冷家来找师父。“韩青沉默一会儿:”我同韦行都不在时,师父如果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可以去找冷飒,他是师父的亲兄弟,无论如何,会站在师父这边。还有,请师父提防冷良,他同冷恶,素有交往。”
    韩青再退一步,做个手势,意思是,你们打吧。
    韩青转身而去。
    韦行一时呆在当地,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战吗?
    而且战胜了,失去兄弟,战败了失去生命!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的战争。
    冷秋站在那儿,半晌微笑:“我在等。”
    韦行再一次横刀,可是气势已弱了很多。
    冷秋慢慢抬起剑,抬到一半,他忽然问:“韦行,你的人生目的是什么?”
    韦行呆了呆,人生目的?
    人生的目的——这,这是一个正常人应该问的话吗?如果你同一个人有仇,你大可用这话去问他,如果他神经不够健壮,他或许会一直问自己,我活着为什么?倒底为什么?我这么苦苦挣扎倒底是为什么?差一点的效果是被问的人郁闷两天,强一点的效果,可能导致对手当场自杀。
    韦行沉默一会儿:“我不知道,你呢?”
    冷秋微笑:“曾经有过,有一阵子,我的人生目的就是杀掉那个杀了我母亲的人。后来实现了。”
    冷秋思索:“人生目地实现了,你说,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快乐?幸福?还是人生失去了目的?我的感觉,就象是一个饥渴到极点的人,花一百两银子买了二斤熟鸡蛋,吃饱了,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口渴,意识到,银子花光,意识到,这鸡蛋——买贵了。”
    韦行看着冷秋,他想:我听不懂啊听不懂,我现在应该趁你思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你乱刀剁了,可是,因为韩青的原故,其实我并不太想把你剁了,可是,我也不想被你剁了,如果你提出来不打那最好,可是我猜想,以你的骄傲,被自己弟子挑战,即使你自己会死,你也不会说不打,何况会死的是我不是你。
    冷秋笑:“肚子吃饱了,银子变成鸡蛋了,口渴了,怎么办?或者,人生目地实现,其实一个人活着的目地已经达到了,是不是,就应该——结束了?可是,你知道,人是很容易在灯火辉煌的夜市上迷失方向的。离不开回不去得不到安逸。”
    冷秋轻声:“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最重要的事——”
    忽然之间白光一闪,韦行眼睁睁看着那支拄地的长剑扬起,向自己的颈部挥来,他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冷秋并没有胡思乱想,他只是在胡说八道以达到让我胡思乱想的目地,他的目地达到了,我的死期也到了!”
    这种时刻,思维管思维,条件反射管条件反射,韦行手里那把刀很自然地迎着冷秋的剑砍下去,然后听到“铮”的一声,手里的刀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挡,那把剑不知什么原因飞了出去,韦行大喜,仗打得太多,双手已有自己意,不等他思考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回事,已经反手一刀向冷秋颈上砍去,这一刀,与冷秋那一剑是同一招。
    砍下去的时候,韦行看到冷秋微笑的脸,依旧一脸讽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脸嘲笑,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大约也还是这张嘲笑的脸。
    这一刀下去!
    韦行心头猛地警醒,这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冷秋的剑在韦行右手边的墙上再一次发出“铮”的一声,钉在墙上,这声音是这样刺耳!刺痛了韦行的心脏,那颗坚硬的多年没有疼痛感觉的老心,象是也被砍了一刀般的剧痛起来。
    刚刚那一剑,没有遇到有效阻挡,那分明——分明是冷秋放手。
    韦行刹那儿觉得这一刀万万不能砍下去,万万不能,至于为什么不能,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无论如何不能砍下去,他双手执刀,刀已碰到冷秋的脖子,可是这一刀无论如何不能砍下去。
    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不出声地,以至韦行一直没有听到,可是却一直在喃喃的声音,那个声音不住地告诉韦行,他的家人他的亲人,是韩青与冷秋。
    这两个人,都是家人。
    可是,这一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停住!


    111楼2012-06-08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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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活着。
      只要都活着,他自己受的一点点小小猜忌小小委屈就不算什么。
      冷秋站在门口,沉默。外面的初升的阳光,缓缓地把他的身影长长地印在听风堂的地上,冷秋轻声:“天亮了。”
      韩青站起来,到冷秋面前跪下:“师父要我怎么做?”
      冷秋沉默着低头注视韩青的眼睛,韩青的眼睛里有热泪颤抖,确确实实,有一分怨恨一分愤怒,三四分悲哀。冷秋微笑一下,伸手摸去韩青眼角的一大颗泪珠,低声道:“留下来,恨我也好,原谅也好,留下来。”
      韩青低头:“是!”
      冷秋张开嘴,停了一会儿,又闭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韩青道:“师父,允我先为韦行治伤,再向师父禀报我遇到的袭击。”
      冷秋沉默一会儿:“啊,我知道,一定有原因,又让你心软,总是有原因,是不是?”笑。
      韩青苦笑:“是。”
      韩青站起来,转身时发现墙上钉着的那把剑。
      冷秋的剑,钉在墙上!
      六十五,新旧伤
      韩青愣了。
      这把剑为什么会钉在墙上?
      韩青回过头去看冷秋,冷秋沉默地在窗前看天边的血红日出,还有不远处的熊熊大火。
      如果韩青在此战中死了,冷秋沉默地看着日出,如果他死了,韦行必将离开,他就可以日复一日独自看日出日落。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韦行清醒过来,双臂都已固定好,他看见韩青,苦笑。
      韩青问:“还有别的伤吗?”
      韦行道:“我不知道,我昏过去了。”
      韩青也笑了:“唔,你预计你昏过后之后,还会挨揍?”
      韦行心说,不一定,我为了不砍断他的脖子才折断的手臂,他还不是一脚踢昏我?
      韩青问:“韦行,你的双臂怎么折断的?”
      韦行沉默。奶奶的,我才不说。这种丢人事。
      韩青问:“师父的剑,为什么在墙上?”
      韦行半晌喃喃:“被我打飞的。不对,嗯,算是我打飞的。”
      韩青看着韦行,半晌:“你打飞的?”
      韦行沉默。
      韩青笑了:“那么,你的手臂——”
      韦行怒道:“不关你事。”
      韩青沉默一会儿:“韦行,你一定是先打飞了剑才折断手臂的?是吧?不会是先折断了手臂才打飞他的剑吧?那么——”
      韦行沉默。
      韩青问:“是他放手吧?”
      韦行咬牙,不出声。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怎么会用这么凶险的招式对他呢?”
      韦行怒道:“是他先用这招对我!他趁我不备袭击我!我打飞他的剑后,刀的位子同他的起式一样,位置刚刚好,如果你来不及想,你会用哪一招?他分明是——分明是陷害!”
      韩青沉默了。
      忽然间觉得很心痛,很心痛。
      良久,韩青道:“记得你手里这把刀吗?“
      韦行沉默一会儿:“是。”
      韩青道:“这把刀,在冷家很有名气”
      开始,是这把刀的锐利,因为它的锐利,让它在以剑为主的冷家很受欢迎,其次,这把刀在几次大战中出过风头,打飞过几个大人物的剑,当刀与剑对决时,如果正面碰撞,两人又功力相等时,剑很容易脱手。可是让这把刀最出风头的原因是,这把刀的几个主人,都曾以此刀杀掉自己的长辈或师父。这把刀,是不详的刀。
      冷秋在杀了自己父亲后,不再用刀,他把这把刀送给了韦行。
      韩青轻声:“你当时问我,他是否疑心你。我想不是,他可能是希望你这样做。”先是为自己的仇恨所伤,然后,又被自己的复仇行动所伤。
      也许,早在多年已前,冷秋就决定对于砍向自己的这把刀,不做抵抗。
      不过,事情久了,他已经忘了。
      今天的事,让冷秋又想起来了,曾经发生过的事。而今天发生的事,再一次让他心中那个骄傲的自己厌恨做出过错误决定的自己。
      一个骄傲的人,更准确地说,一个傲慢的家伙,承认自己错误的方式是:沉默的死亡。
      韦行问:“你是说,他是自杀?他想死?”
      韩青沉默。韦行也沉默了。
      韩青的眼前,仿佛出现那一幕:冷秋发起突袭,韦行措手不及,出手反击,冷秋松手,韦行一刀砍向冷秋的头。
      冷秋站在那儿,等着那一刀时,想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冷秋对自己的决定,从未表现过后悔,可是,那些事,大约象一根刺一样,永久地留在他心里。
      只不过,在冷秋的父亲那件事里,冷秋是没有选择的,那个老家伙,如果冷秋让他活着,他就是冷秋眼里的刺,冷秋杀了他,他成了冷秋心里的刺。一个人出生时如果投错了胎,真是倒霉透顶,毫无办法。
      可是对韩青, 是他选择错误,他承认错了,所以——
      韩青轻轻摇头,生活对每个人,都很沉重。
      他的不容易,至少是说得出的,只是沉重。
      而冷秋的,是黑色的,黑暗的,不能说的,他的骄傲也让他不可能说的。沉默这么多年,很累吧?
      原谅说不上,忘了这件事,也不可能,可是,韩青不会选择离开。
      让受了伤的他独自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等于杀他,可是,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每人都曾独自面对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当做又一次好了。
      这伤害固然很大,可是并没有大到,把过去种种一笔抹杀。
      不管是真的,还是——别的原因,他师父愿意用死亡来了结这个错误,他愿意不再提起这件事。
      韩青站起来:“我还事要处理,如果忽然发现哪儿痛的话,派人叫我,或者,叫你儿子。”
      韦行沉默一会儿:“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内疚。”
      韩青愣了愣,站住。
      韦行沉默一会儿:“有人警告我,我说过的一句话,可能会导致师父想杀你。”
      “你能活下去,是因为韩青不肯杀你?”
      韦行点点头。
      韩青苦笑。
      韦行道:“你知道?”
      韩青苦笑:“不至于,师父如果有什么不满,不会是因为一句话,而是因为事实。不过,是谁向你说的这句话?”
      韦行道:“冷颜。”
      韩青道:“我应该立刻抽你个大嘴巴。”
      韦行沉默:“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我应该先去你那儿。”
      韩青问:“让师父独自对付冷湘父子?”
      韦行道:“这正是我要杀他的原因!他已经设计好陷阱,根本无须我帮助。换句话说,他也不相信,我会先去他那儿。”
      韩青想了一下:“也许,他只是认为你会去帮我。”
      韦行道:“我到了他那儿,他没开口。”
      韩青道:“那时他不能让你走,会引起冷湘的疑心,再说,冷飒已经走了。”


      113楼2012-06-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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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行沉默一会儿:“所以——”
        韩青道:“所以,韦行,感谢老天让你停下那一刀。”
        韦行道:“那王八蛋开口解释一句会死啊!”
        韩青笑了:“是,对他来说,比死还难。韦行,有时,我们必须选择盲目相信。否则——”韩青沉默一会儿:“否则,就只有自相残杀。”
        韦行苦笑,没有回答。
        韩青指着韦行:“去问冷颜,是谁让他对你说这句话。”
        韦行点头:“是。”
        韩青去见冷秋,把自己放走冷玉与冷恶的事,向冷秋解释。
        冷秋看着韩青:“韦帅望从哪儿拿的那些东西?”
        韩青道:“冷良那儿。”
        冷秋沉默一会儿:“呵,冷良的私货,据说霹雳弹已价值二千两银子一个,而且,不卖给冷家人。”
        韩青道:“冷良同冷恶有勾结。”
        冷秋道:“杀了他!”
        韩青苦笑:“这次怕是不行了。那一边的长老们就要过来问我们冷湘冷玉的事。他们会很敏感,我们可以杀了冷颜,但是不能杀冷良。”
        冷秋问:“冷颜怎么了?”
        韩青道:“冷颜同冷玉有勾结。”
        冷秋道:“怎么勾结?”
        韩青道:“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冷秋扫了他一眼:“真的?”
        韩青笑了:“得拷问我,才能得到实话。”
        冷秋也笑了:“随你,你才是掌门大人。”
        “关于帅望,”冷秋问韩青:“你真的还认为,你养了个好孩子?”
        韩青道:“是!”
        冷秋道:“他是一头狼。”
        韩青沉默。
        冷秋道:“他已经杀了他父亲,虽然冷恶没有死,可是他选择杀他,多么狠辣,他是头狼!”
        韩青问:“那么,师父认为他应该如何选择?”
        冷秋淡淡地:“象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缩在一边哭,或者,惊声尖叫。”
        韩青沉默,狼吗?那个小孩子,在自己衣服上别上毒针,然后跑到冷恶面前,打算激怒冷恶,难道他不知道冷恶能一巴掌拍死他吗?他当然知道,那时,他还不知道冷恶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即使后来知道冷恶是他生父——也不能肯定冷恶会对他手下容情。这个小孩子——一个身不由主,被人送过来送过去的小孩子,舍出命来救他。
        韦帅望是一头狼吗?即使是一头狼,又怎么样?
        有情有义。
        冷秋轻声:“这小子如果面对选择,”他笑了:“会与我做同样选择。”
        韩青忽然怒了:“胡说!他不会——”韩青顿了一下,回复平和口气:“他不会面临选择。我不会让他面临选择。”
        冷秋笑:“对,你可以提前把他父亲杀掉,然后,他就没有选择了,真的没有了吗?他可能得选择,杀你还是不杀你,是不是?”
        六十六,上路
        韦行说:“或者,他明知道我不会杀他,不过是做个姿态,要你回来。”
        韩青叫帅望进来,听了这话,回过头微微苦笑:“他不知道你能停住,即使他知道,他冒这么大风险,要我回来,我能不回来吗?”
        韦行笑:“我也希望你回来。我发誓不再开口说话了。”
        韩青笑:“放屁。”
        韩青叫帅望:“照顾你父亲。”
        韦帅望探探头,看看倒在床上的韦行:“他看起来,象是受了内伤的样子。”
        韩青点点头:“可惜,伤药都在火里了。”
        帅望笑:“嗯,除了我带在身上的。”
        韩青笑,拍拍帅望的小脑袋:“去吧。”
        冷秋剑已还鞘,人还站在窗前。
        韩青走到他身后,跪下:“我回来了。”
        冷秋回头,看到韩青,微笑:“回来了。”
        韩青答:“是。”
        冷秋说话间,神态已回复如常:“好,解释给我听吧,放走一条手臂的冷玉,还有,送给冷恶解毒的药,还有,叫来冷飒。”
        韩青苦笑:“冷玉的手臂是被帅望用计炸飞的。然后,帅望告诉我,一些不会冷家功夫的人正在冷玉家里烧杀,我意识到,是冷恶来趁火打劫。我一个人,不是冷恶对手。”
        冷秋点点头。
        韩青道:“至于冷恶——他是中了毒,不过,以他的功夫,克制毒性在一两日内找到解药不成问题。”
        冷秋微笑:“他能不能找到解药,与你何干?难道你同他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
        韩青沉默一会儿:“他毕竟是帅望的父亲,既然死不了,何必令帅望背这个包袱。”
        冷秋瞪着他:“你的意思是,冷恶中的毒,也是那个小家伙下的手?”
        韩青苦笑再一次把经过细细讲给冷秋听,然后总结:“是,做弟子的,真是给师父丢脸。如果没有小帅望,我就死定了。”
        韩青再一次觉得,帅望必须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冷秋看着韩青:“韦帅望从哪儿拿的那些东西?”
        韩青道:“冷良那儿。”
        冷秋沉默一会儿:“呵,冷良的私货,据说霹雳弹已价值二千两银子一个,而且,不卖给冷家人。花雨一个,就价值十万两,因为据说收到货的那个家伙,为了保证自己拿到的是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暗器,把唐家制花雨的师父给杀了。”
        韩青道:“冷良同冷恶有勾结。”
        冷秋道:“是啊,不然,凭他自己哪弄得到这些!”
        韩青苦笑:“可惜,这次我们不能再杀人,连歼两个协理,已经够我们向冷家的长老们解释的了。”
        冷秋道:“帅望能拿到那些东西,也是冷良默许的吧?”
        韩青道:“也许,他欠帅望一个人情。”
        冷秋讽刺:“是吗,我还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人的感情在。”
        韩青苦笑。
        “关于帅望,”冷秋问韩青:“你真的还认为,你养了个好孩子?”
        韩青道:“是!”
        冷秋道:“他是一头狼。”
        韩青沉默。
        冷秋道:“他已经杀了他父亲,虽然冷恶没有死,可是他选择杀他,他明知那是他父亲,他是头狼!”
        韩青问:“那么,师父认为他应该如何选择?”
        冷秋淡淡地:“象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缩在一边哭,或者,惊声尖叫。”
        韩青沉默,狼吗?那个小孩子,在自己衣服上别上毒针,然后跑到冷恶面前,打算激怒冷恶,难道他不知道冷恶能一巴掌拍死他吗?他当然知道,那时,他还不知道冷恶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即使后来知道冷恶是他生父——也不能肯定冷恶会对他手下容情。这个小孩子——一个身不由主,被人送过来送过去的小孩子,舍出命来救他。
        韦帅望是一头狼吗?即使是一头狼,又怎么样?
        有情有义。


        114楼2012-06-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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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轻声:“这小子如果面对选择,”他笑了:“会与我做同样选择。”
          韩青忽然怒了:“胡说!他不会——”韩青顿了一下,回复平和口气:“他不会面临选择。我不会让他面临选择。”
          冷秋笑:“对,你可以提前把他父亲杀掉,然后,他就没有选择了,真的没有了吗?也许有一天,他必须选择的对象,变成了你。”
          韩青没有再回答,只是微微挪动一下身体。
          冷秋一笑,很理解这个肢体语代表着韩青超级厌恶这个话题,他们脆弱的刚刚碎过的关系再经不起打击,所以:“房子烧了,正好,先搬到我这儿,把冷玉的地方收拾一下。”
          韩青笑了:“我不去,那地方,光是打扫起来,就得三五个人手。”
          冷秋道:“冷家的废物有的是,你需要人手,不正好扩大就业率吗?”
          韩青道:“不不不,我宁愿安安静静的。”
          冷秋沉默一会儿:“是啊,人一多嘴就杂。”
          韩青一愣,然后明了自己必须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玩笑,他微笑:“胡扯,我没有什么闲话让人说,师父非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不过,这个费用可不由我出。”
          冷秋笑:“我知道,本来冷家的掌门人就没有薪水可拿,你又不受收人礼物,比韦行那儿还清汤清水的,不要紧,你不收的礼,都送到我这儿了,我替你出这笔钱。”
          韩青笑道:“那我就借师父的银子讲讲排场。”
          韩青带桑成搬到秋园暂住,帅望见韩青没有叫他,也不问,默默看了一会儿,渐渐后退,退到角落里,可是并没有离去,他还希望听到韩青叫他名字。
          韩青安排妥当,回头叫帅望:“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父亲。”
          帅望兴高采烈答应着出来,听到这句话,好似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呆呆望着韩青,韩青看着那失望眼神,忘了韦帅望整人时的神勇,慢慢蹲下身子:“帅望!”
          帅望慢慢垂下眼睛,沉默,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好的。”笑,可是一双眼睛始终垂着。令得那个微笑,格外苦涩。
          韩青意欲开口解释,又怕韦行听到,多少有点难堪,即然韦行还要住一段时间,以后还有机会。他拍拍帅望肩,带桑成离开。
          第二天一早,韦行居然拆了绷带,到秋园辞行。
          冷秋点头同意:“嗯,宫里需要人主持大局,我们也不希望王储换了保持人。”
          韦行对这句话相当不满,不过,他只是微微抽了一下嘴角,一言不发。
          韩青跟出来才问:“你的手没事?”
          韦行侧头道:“宫里可能真的有事,李强那小子又给我发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消息过来,我得回去看看。”
          韩青道:“我派人跟你回去吧。”
          韦行道:“你派谁?你派了人去,我反而不好行事。我还不知道你,你哪有心腹?”
          韩青沉默一会儿:“不行,这样太危险,我去同师父商量,至于,我托你照顾的那个人,你尽量,但不要冒险。”
          韦行道:“我知道她对你的份量,你如果一定要派人来,我也不反对,不过,到时被我灭口,你别怪我。”
          韩青想了想:“冷飒还未走远,我让他送你一程吧。”
          韦行道:“没人知道我受伤,别多事。”
          韩青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沉默。
          两个人一路边说边走,韦行直走到自家门口,看到帅望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韩青才想起来:“啊,对了,还有这小子!”
          韩青露出一副被他打败的表情,靠,什么叫还有这小子啊?!
          韦行看看帅望,韦帅望一脸离情别绪,虽然站在那儿默默无语,可是眼睛盯着韩青,总是一副充满期待的神情。
          真可怜。
          怜悯的念头在韦行心里一闪而过,就这一刹那儿,他开口说:“帅望,你能照顾他几天吗?”
          韩青一愣,但马上清晰地回答:“帅望同你一起走。”
          韦行看韩青一眼,点点头,明白韩青的意思,同时,也有一点悲哀,韩青说的原谅,可并等同于忘记,也不等同于一切都没发生过。
          帅望一言不发。
          只是缓缓垂下眼睛,这一次,连微笑也做不到了。
          他垂头站在院子中间,眼睛看着脚下白茫茫大地。咬紧牙关。
          别哭。
          没什么事值得哭。
          没有。
          六十七,闭嘴
          韦帅望的牙齿又酸又痛。
          因为一直在咬着牙。
          帅望没有哀求,并不是他坚强,有自尊,或者同韩青生分了。韦帅望在韩青面前是从来不讲什么自尊的,撒泼赖皮嚎哭胡闹,什么事没干过,韦帅望在韩青面前,自尊心自动下岗休息。
          只不过,每次想起那可怕的鞭打,那种可怕的痛苦,无法忍受,愿意放弃意志放弃自尊,放弃自己执着的一切,甚至生命的痛。如果帅望从没经受过,他或许可以低估或忽略自己带给韩叔叔的那种痛苦,可是帅望对那种疼痛的印象太深刻,以至无法忘怀,无法原谅自己。那种痛,对韩青是难以忍受的一刻钟,对韦帅望,却是时时刻刻,每一念及就会象一双巨手捏住他心脏一样的痛。
          所以,帅望宁可承当相应的惩罚,即使于事无补,至少可以内心宁静。所以,帅望不会哀求。
          他只是苍白着脸,沉默着,恐惧着,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那张惨淡沉默的脸, 让韦行奇怪:“我总不会比冷恶更可怕吧?这小魔头对付冷恶时很有一套啊。”这点自知之明韦行还是有的,他不会比冷恶更坏更可怕。
          不过,韦行明显忘了一件事,韦帅望是不敢对付他的,因为韩叔叔会生气,想想看,如果帅望给他下毒,韩青知道了,会做何反应?所以,帅望在他手下,只得任他宰割。
          韦行与帅望准备起程,帅望变成了一个乖宝宝,不乱跑不出声,一声令下立刻行动,没有命令呆站一边,随时候命。
          因为韦行说:“我可以根据你这几天的表现,来考虑你偷偷跑回冷家的事。”
          这几天,韦帅望也确实没有淘气的心情。
          韩青拿来个盒子,交给帅望:“冷良给你的。”
          韦行伸手接过:“如果你不介意,我先保管几天。”
          韩青迟疑一下,想到,东西即使交到帅望手中,韦帅望也需得到韦行允许,只得笑笑,交给韦行:“如果你看了,觉得不太危险的话,毕竟是冷良的心意。”
          韦行扬起半边眉毛:“好意,切!”
          帅望看看那只盒子,看看韩青,再一次垂下眼睛。
          韩青有点难过,倒不是为韦行的反应,而是——帅望的没反应。
          那个伶俐又凌利,那个顽皮大胆的孩子哪去了?他为什么不出声不反对没表情?
          被韦行吓的?


          115楼2012-06-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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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望的勇气,似乎——他不是刚刚挑战过韦行的权威,偷偷跑回来吗?
            那么——这默默,所为何来?
            韩青沉默一会儿,一只手按住帅望肩膀:“帅望。”
            帅望抬起眼睛,看着韩青,小小幼儿的悲苦表情是那样动人,韩青声音有点哑:“帅望,别这样。”
            帅望不出声,轻抚韩青还包着纱布的大手,眼睛里露出内疚与心疼。韩青到这时,才明了,小家伙的不出声,竟是因为内疚,韩青因为从没觉得帅望亏欠他,所以也没想过小朋友会因为内疚一声不出。韩青愣了一会儿,微笑:“你救了我的命呢,小家伙,我是不是还没说过,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帅望呆呆地看着韩青,啊,那还赶我走?
            韩青沉默一会儿,慢慢拥抱帅望,在帅望耳边轻声问:“你以为这是惩罚?傻孩子!”韩青终于说明:“你留在冷家不安全。”
            帅望愣愣地,听着韩青说:“你父亲对你虽然严厉,可是你跟着他是安全的,他会保护你。”
            帅望慢慢咬住嘴唇,不是惩罚,韩叔叔从没怪过他,他早该知道,韩叔叔不会怪他,可是,他还是很心疼。帅望觉得胃部抽痛,他慢慢弯下腰,趴在韩青肩上,全身止不住地震颤着,象在呕吐一般,忍了许多天的眼泪,已经干涸的管道,经过一番咳嗽挤压,过了一会儿,终于流下泪来。
            如丧考妣,韦行脑子里冒出这个词来,所以,他很不快地咳一声:“行了,该走了。”
            韩青拍拍帅望:“别哭,帅望,坚强一点。”
            韦行带帅望下山,一路无话,没事发生,两人居然也一句话没说过。
            帅望的眼泪,时不时地从眼角冒出来一点,好在他落在韦行身后,眼泪擦了又擦,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地,只要他不出声,韦行都不闻不问。风声呼啸,也听不太清呼吸里的哽咽声。
            刚到镇上,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过来深揖:“韦爷,这边请。”
            韦行看了他一眼,认得是冷家人,他目光冷冷:“谁?”
            那青年忙道:“是冷飒。”那青年本来是觉得直呼冷飒的名字不太好,可是如果说是冷三爷,冷家的爷又太多,所以,没先报上名来,招至韦行怒目。在冷家,任谁看到韦行怒了,也没胆子再忌讳别人的名字了,当即直呼其名,再不客气。
            韦行道:“带路。”
            直到风满楼,那青年进去禀告,韦行才落后两步。
            冷飒也不起身,点点头:“叫他过来。”
            韦行心想,你们兄弟这嘴脸倒相似。冷飒已被逐出冷家,江湖地位全失,他唯一的地位,不过是,他是冷秋的亲弟弟。不过,这地位已足够让冷秋的两位弟子恭敬的了,韦行过去见礼:“师叔!”
            冷飒笑一声:“不敢当,我不是你师父的兄弟。坐吧。”
            韦行坐下,不是师叔,那叫什么?大哥?
            冷飒问:“韩青没事吧?”
            韦行顿了顿:“还好。”
            冷飒问:“你师父没责怪他?”
            韦行苦笑,没怎么太责怪。
            冷飒不悦:“怎么?”
            韦行咳一声:“差不多,不过——”
            冷飒道:“我不过关心韩青的安危,你吞吞吐吐是什么意思?”
            韦行再一次咳嗽,清清喉咙:“师父很生气,不过,比起放走冷玉和冷恶来,倒不算什么。”
            冷飒一张脸黑下来:“原来如此,怪道冷颜说,你们好似起了很大的争执。我就知道韩青放他们两个走会有大麻烦,可是那种形势下,能逃出一命,已经不容易,你师父还想怎么样?让他独自把冷家的敌人全数歼灭?”
            韦行苦笑,与我心相戚戚焉。
            冷飒问:“他把韩青怎么了?”
            韦行万般无奈地:“没怎么,打了两下,骂了几句。”
            冷飒一拍桌子,火了。韦行只得做出诚惊诚恐的样子,站起来,一脸黑线:“后来我同师父起了点争执,韩青气走了,师父把韩青叫回来了。”
            冷飒这一下子,真的听糊涂了:“你的意思是,你同你师父吵了一架,你师父就原谅韩青了?”他上上下下打量韦行:“你看起来还很完整啊。”
            韦行再一次整张脸黑掉:“我我我,我还算完整。”
            冷飒忍不住笑出来:“那,是你把你师父吓着了?”
            韦行低头看地,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脚底下裂出个大峡谷来,他一头钻进去,再不出来。
            


            116楼2012-06-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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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飒问:“你是不是又做了得罪你师父的事,然后拍拍屁股逃走了,你师父又把这件事算韩青头上了吧?”
              韦行这下子被问得冒出汗来:“这个这个,没有,不是,我我我——”
              冷飒道:“你看起来,好象有愧于心。”
              韦行心里快把他八辈祖宗骂一遍了,却只得沉默不语。
              冷飒被韦行支支吾吾得快要发火,他刚想再拍一次桌子,却听到一个颤抖愤怒的声音问:“秋园里发生了什么事?韩叔叔怎么了?”
              冷飒这才发现跟在韦行身后的韦帅望,他微微有点吃惊,咦,这个就是那个机灵百怪治服了冷恶的小孩儿吗?怎么他跟在韦行身后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过他?他跟在韩青身边时,可是光彩夺目,让人想不看见也难啊。
              而韦行,此时的感想就是:我怎么会这么倒霉遇到这个混蛋师叔,这也罢了,你这个小屁孩儿也敢落井下石,百上加斤,当下,他以千年寒冰般的眼神看住韦帅望。一般人遭遇韦行这种目光,当下就象被冰雪女巫施了咒般一动不敢动。可是韦帅望,虽然被韦行打怕了,此时却有火一般的焦灼与愤怒让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寒冷,他再一次怒问:“韩叔叔怎么了?”
              韦行轻轻吐出两个字:“闭嘴!”
              这下子连冷飒都注意到韦行口气里的阴狠,他微微不悦,敢情你这小兔崽子对我的话深怀不满啊?你这是开始打鸡骂狗指桑骂槐了!
              韦帅望怒吼:“韩叔叔怎么了!”声音大到整个风满楼为之一静。
              冷飒在这一声吼里重看到韦帅望昔日的风采,他深觉有趣,笑一声:“韦行,你儿子很有意思。”
              韦行闻言一笑:“没家教,让师叔笑话。”说着,一只手轻轻放在帅望肩上。动作轻柔——他非轻柔不可,两条手臂刚刚接好,虽然用了疗伤圣药,愈合速度奇快,可两天也不可能有啥大进展,他不过是强忍痛尽量放慢动作,假装正常人。
              所以他只能轻柔地把手放在帅望肩上,温和地对帅望:“帅望,等我同你师爷谈完,咱们再谈,好吗?”
              帅望忽然全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可是再没出声。
              冷飒看着那个孩子涨红着脸,一双眼睛充满愤怒,大颗的泪珠一串串地流下来,轻声叹息:“韦行,你真象你师父。”
              韦行愣了一下,是吗?说的也是,他自幼看见听见知道的,不过是冷秋。象,也是正常的。
              韦行道:“我们与家师间的争执,不足为外道。至于韩青,师叔不必担心,如果他有危险,我不会离开的。”
              冷飒冷笑:“你的判断很正确吗?”
              韦行道:“在我所知道的事实的基础上。”
              冷飒点头:“对,你知道的总比我多,你即然这么说,我就不等了。如果有事,记得送信给我。我是说,韩青有事。”冷笑。
              韦行再次鞠躬:“是!”切,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事,才不会找你。


              117楼2012-06-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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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118楼2012-06-08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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