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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戏·薛蓁蓁】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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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这些的。原先我想懂,可懂了之后,还是宁愿不懂。”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1-15 18:54回复
    薛蓁蓁 常在 长信
    案前的红蜡烛快燃到了尾巴,坠下几滴浓烈的烛泪,仍垂死挣扎着,不时发出轻微的细响,照得小阁楼明明灭灭不休。蓁蓁手衔一片细叶,借着昏暗的烛光,逗一只正被她拨弄得找不着北的蚂蚁。长了年岁的老木门呻吟一声被人推开,蓁蓁循声望去,随即咧开了嘴,四月春初萌芽的娇俏绽在她弯弯的眉眼,灿烂过明月夜一簇烟花火。
    “阿婆!”
    少女清甜的嗓音在方寸的天地漾开,似乎分外喜悦,蚂蚁也不逗了,亲昵挽过老妇的手,枕在人肩头撒娇:“您这会才找着蓁蓁!我都饿了!”老妇拍了拍她覆上来的手,面上慈祥宽宥:“阿婆知道姑娘饿了,给姑娘煮的面还在小厨房里热着呢,姑娘随阿婆走,去吃面,好不好?”
    蓁蓁稍有犹豫,还是点头,笑得极甜:“好!”
    老妇牵着蓁蓁离开这座年久失修的阁楼,风里尚存清寒,吹入逐渐苍茫的夜色。老妇人一璧应着蓁蓁,一璧不露痕迹回望身后的阁楼,观过逾半世荣华败落的眼,隐约有哀叹与无奈。
    素白的面、葱绿的一把菜,和着烧烫的高汤,便成了一碗阿婆最拿手的阳春面。蓁蓁吞着面,拧着眉琢磨半晌:“我今儿有点闷,不是要去宫里了么...就想着去那边瞧瞧,不是故意的。”阿婆到底是心疼她的,爬满沧桑的手抚了抚蓁蓁的发顶:“是老爷偏心了。”
    蓁蓁一愣,低头不置一词。
    蓁蓁爹娘的婚事,是正儿八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尔婚后多有不合,薛母生性执拗,硬生生闹至两人和离的地步。而两人唯一的独女,却落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
    好在蓁蓁生来木讷不知,好在继母虽未有真心,也不曾亏待过她。好在,蓁蓁还有一位真心待她的奶娘,幼时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柔柔哄她入梦的摇篮曲、还有眼前这碗阳春面,都是蓁蓁弥足珍贵的东西,刻在骨节、长在肺腑。
    “阿婆不能随我入宫吗?”蓁蓁抬头凝她,眼里带着渴切。阿婆笑得艰难心酸:“姑娘及笄了,是大姑娘了,不能事事靠阿婆,入宫自有陪嫁丫头与你,阿婆会托人打点,姑娘不怕。”
    “我不怕,”眼里黯淡了半截,“我只是不懂。”
    “阿婆知道,姑娘每逢不懂,都会藏进那座阁楼。”阿婆年迈的眼角噙着湿意: “在宫里,仔细着规矩,待人接物合乎礼仪,姑娘凡事皆得慎重。姑娘不可再似幼时识字般慢慢学,得快些习得,时时记着阿婆教与你的。”
    她心头一酸,涌起几分陌生的感情,延绵似寄生的藤,皮与肉扎根,骨与血翻腾。
    蓁蓁对上阿婆婆娑的眼,认认真真挽了笑容:“蓁蓁懂了。”
    又低头,眼泪坠在面汤里,多添一分咸、一分涩。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1-19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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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才人 行云阁
      (走啦走啦咱们爬山去)
      交了八月。庭前几支紫藤缠着夭红的花,疏疏落落开满了半面粉墙。蓁蓁看得眼馋,日日琢磨着当采花贼,去撷几朵娇娇美人儿。
      她斜斜趴在塌上,也不挽头发,摘出一片星云披在背后落至腰间,任它流水般盈盈。她手执一柄宫扇,上边的花样是旧时信手而成的玉兔折桂,原是老旧的破烂玩意,她却宝贝似的倔着不扔。蓁蓁支着脑袋摇着扇,看小七阿九俩人东理衣裳西收珠簪,顾自嘟囔:“真麻烦……”又一翻身:“不想去……”
      小女儿家不甘不愿,也只得诺诺跟去。和风临怀,她端坐轿内,小七见她恹恹不语,只当是早膳没餍足,捧了夜里井水湃过的瓜果搁她手边,蓁蓁打着哈欠随手往嘴里丢了瓣橘子,却不想要酸倒了牙,她“哎呦”一声捂着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真真急死个人。好不容易呷了口水送下肚,见小七一脸愧欠的模样,她抱怨的话噎在嗓子眼,一同随橘子去了。
      又扦一块甜瓜,掀帘去探后方,估摸着也是哪位才人的车轿,蓁蓁转眼遥遥往前望去,却怎么也望不见御驾顶上那泛光的铜铃,蓁蓁突然就没有了诸般旖丽的心思。鬓边的珠珞晃呀晃,几欲模糊了她的心神。
      “到了地方后,你去打听打听住在一处的宫嫔吧。”蓁蓁冷不丁出言嘱咐道,睫毛舒卷如蝶翼轻颤:“免得到时候丢人。”
      她这般,是怎样呢。
      温润的日光一寸寸踱上盛着凉透的白水的棠棣瓷盏,蓁蓁抬盏,一饮而尽。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2-04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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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常在 长信
        春日迟。
        长信一侧的雅亭。蓁蓁温顺着眉眼,埋头执着一管温润兔毫,悉心描绘。只见画笔下紫红的荸荠、碧绿的菱角、雪白的连枝藕,一同搁在描着清瘦枝叶的白净瓷盘,别样精致。
        墙角一丛榴花正绽到最得意,此刻却不敢造次,拢着胭脂轻红的衣袂,安安静静伏在小亭脚畔。听蓁蓁嘴里念念有词:
        “荸荠煨汤,菱角藕片和着腊肉片。唔……再来着些粉丝裹着面团子炸一炸,淋上捣泥的淮山羹与辣麻子…”
        自顾自把自己给说馋了,蓁蓁拧着眉头,有些苦不堪言。入宫逾半月,她几乎日日锁在屋内,数长信宫的砖瓦、和头顶的星星,闷也不怕,她是闷惯了的油瓶。起居处所也差强人意,只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精细是精细,可到底也只是一位常在的分量。临近午膳,撇开丫鬟躲进长信边上的小亭,可叹皇宫里不曾有她的小阁楼。
        蓁蓁支着脑袋,简素一斜碧玉簪挽成的垂桂髻有些松了,搁下笔,小姑娘悠悠然展身伸了个懒腰:“这菜,便叫蚂蚁上树!”
        这把抬手懒懒端正发髻,沾沾自喜仰了下巴,花骨朵似的宫嫔便立在她眼前,蓁蓁一呆,忙不迭给来人问了个礼。
        两人无言杵了半晌,蓁蓁恍然大悟:“您要用这亭子?我这就给您挪地方。”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2-0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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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常在 长信
          “我是薛常在,也住在长信。”
          蓁蓁见这位花儿似的常在掂着笑吟吟模样,十分客气,遂也挽着笑脸往里边挪了挪。“这画我画了一早上,”蓁蓁俯下身细细再瞅一眼画,仰脸笑得喜滋滋:“我也觉得好看。”
          “这紫红的是荸荠,绿的是菱角,白的你应该认识,名字也中听,唤作连枝藕。”蓁蓁比画着,以为她是真好奇,索性与公孙重述一遍“蚂蚁上树”,再欲说些什么,转眼对上来人的笑脸,又觉羞赧:“这菜名有些粗鄙吧,从前我阿婆同我说,那些听着漂亮的菜名啊,什么花开富贵、锦绣前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长廊里不时有小婢穿过,轻盈的步伐晃开绣裙,划开一道道涟漪,脚步声极轻,说话声也极轻,见到蓁秀两位,遥遥问了一礼,其中有一宫人扬声道:“薛常在,小七阿九正寻您呢――”
          蓁蓁执笔的动作一僵,也学着扬声应她:“告诉她俩,我晚些再回去――”
          蓁蓁托着腮在一侧的白纸上笔了“蚂蚁上树”四字,端端正正,毫无笔锋,不甚好看。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2-04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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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才人 长信 [煮元宵+放花灯]
            紫铜吊子里咕噜咕噜冒着泡,隔着热腾腾的水汽,蓁蓁自顾自捏了面团子,两只腕子上几个扭花镯子,铮铮锵锵地抖响着。她觑起眼睛,仰面探暮云沉沉的天,太阳偏下去了,天色暗得昏红,东窗下她新折的红梅颤颤巍巍的,几峙清瘦的枝没了刚烈的冷,只衔几星艳艳的红。蓁蓁与阿九对坐,早年自酿的菊花酒,她甫一进宫便埋下长信宫的树根底下,这几日还寒,她没分得几份烧炭,遂忍痛取了心头好救她冻直的身子。她搁下手中活计,命人暖了酒,一色素的乌银自斟壶,蓁蓁替阿九倒了杯,示意她喝,阿九险些跌下塌,嘴里慌乱:“使不得……”蓁蓁纤眉一挑,擎着瓷杯,敬到她唇边。阿九抬起两只瘦弱的胳膊慌慌忙忙去接,小口啜尽了。
            待蓁蓁咂嘴舐唇馋完美酒,又净了手去揉面团,一方四方的小案,成了她匀面的天地。轧碎了的白糖,一把盈盈的雪粒子似的。雪粒子分作两份,一份撒在桂花、桃仁玫瑰、青红丝上,灌入温热的糯米与紫薯泥,裹上面团子,捏成白兔模样,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又有虎、鸟、鸡鸭各类禽畜捏成。面团裹住赤豆,滚包糯米粉,与酒酿同煮,晾冷后下油瓢锅炸至金黄,另一份雪粒子盛作小碟,待要吃时一蘸。
            “给同住长信的几位送去一些,”她咬了一颗炸元宵,酒香盈满唇齿间:“圣上那边也送,甜的别送太多,顺嘴说一句薛才人心意便是。”
            院子里的石径上飘满了脱落的叶萚,踏在焦脆的竹叶片上,一直发着哔剥的碎声。蓁蓁裹着披风,脑后松松挽了一个单螺髻,莹白的耳垂露在发外,上面吊着一丸玛瑙红的坠子。手炉也不捧,抱着花灯直往太液池去。
            花灯是去内务府领的,极寻常的样式。蓁蓁左眼看看,右眼瞧瞧,拆了支架,重新糊了层月白灯面上去,灯面刷细细一层金粉,每一扇她都亲自绘了花样:
            淡紫色小花里小小的红色浆果――枸杞子;
            一把青蒜浇一勺辣椒糊,塞满粉子的碎肉,用豆腐皮并一道麻绳封口――蒲肉包;
            紫玉似的果搁在莹白的细碟里――葡萄;
            拌了麻油,剁得稀巴烂,温在紫铜扁钵里――豆腐脑;
            铁篦子上涂了芝麻酱、甜辣酱、辣油子的饵块饼――烧饵块
            团如玉粒,汤面浮着金黄桂子――桂花煮元宵;
            花灯里放着一束画卷,是绽得正浓的秋菊,与盛着酒液的夜光杯。并塞了一团纸条,字体圆润毫无棱角,颇不忍入目,好在端正:“愿菊花酒十大坛。”右下署了“蓁薛”字。
            彼时花灯里一星红火焰,蓁蓁酒劲涌上来,一张醉红的脸凑近花灯,映得她俏丽恬静的眉眼衔起几分妩媚,一径那么浅浅地笑着:“各路神仙,给小女子...嗝――给小女子几分薄面,遂了我的愿――”
            花灯随着波荡的湖面渐行渐远,汇成一汪璀璨的星河。一疏月爬上柳梢,新镰眉钩,清朗的月光在连绵的星云中缠绵,正笑着,蓁蓁直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猛走了两步,嘴里“嘿嘿”一笑,猛地抬头,一指比天:“我要那月牙儿!掐下来给我插头发!”
            一扭身,便倒在阿九怀里,嘴里喃喃念念,睡了过去。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2-20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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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贵人 长信
              外边仍是一穷二白的天儿,一阵风吹进来,温湿温湿的,吹动蓁蓁一头胡乱的披发。她一人独卧西窗下,陷在喜鹊登梅的湘绣靠枕上,海棠红、滑得跟水似的丝绸面子。这是她新得的心头好,赶着晋封贵人的好儿,内务府差人好声好气送来的。蓁蓁又是拿手抚又是用脸蹭,嘴里惬意得很:“哎呀呀,嘚舒服――”
              廊下隐隐约约来了人传话,称是崇德宫的召。蓁蓁不耐烦摆摆手:“走错地儿了,这儿是薛贵人。”长帘外宫人腰更弯了些,几乎要埋下地去,愈发恭敬:“正是薛贵人您。”
              长信至崇德的路长而曲折,蓁蓁踏着风一般的步子,鬓边戴上了压箱底的珊瑚缺月钗,口脂也抹得较往常艳些。她展开紧拧的眉,压下心下一百个不明白,慢步入殿,脚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惊了崇德殿内的哪路神仙。只见她低眉俯身,敛袖作礼,规规矩矩滴水不漏,端得好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
              还不及暗滋滋夸自个儿一句,皇帝一句质问便铺天盖地砸在她脑袋上。蓁蓁给唬得半天才回神,攥着拳轻飘飘抬眼去瞧皇帝脸色:“陛..陛下?”
              蓁蓁望他掌中两盏金樽,徐徐吐了口气,暗自掐自己一把,眉间即是一脉的水秀可怜:“妾..妾愚钝,不知所犯何罪。只是陛下素来宽容有道...想来,”蓁蓁凑近他两步,却不接酒。她哪见过这阵仗,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跌地。神色是愈发的怯了,好在声是稳的,有几分委屈意味:“想来也不会好端端要妾一介小女子的性命的。”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2-20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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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贵人 长信
                蓁蓁双手如临大敌般捧着金樽,不待开口,皇帝悬悬欲坠的模样唬得她方寸大乱,匆匆忙忙搀人坐下,正要转身去唤人的空当,皇帝戏谑的笑声把她丢到天边儿去的脑袋捡了回来,蓁蓁别扭咬着唇,闷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九五之尊,倒惯会寻人开心!”
                午后的杳杳日光,温存而轻柔。蓁蓁一手贴在飞红的脸颊,眼角眉梢衔上绯色,手背覆着干燥宽厚的大掌,一笔一划牵着她落下那传颂至今的七言,她怔怔盯着字,有些不可置信:“好看…我写的……”
                又闻人询话,她迷茫抬头,光洁如玉的额头抵在皇帝脖颈边:“什..什么?杨贵妃?”有模有样沉吟许久:“不羡慕,”她抬起胳膊,想要越过皇帝去够一侧小几上的酒杯,怎么也够不着,有些泄气地垂下脑袋,睇着手腕上几只银光乱蹿的扭花镯子,渐渐觉着晕眩起来:“大渝不以胖为美,”一股酒意涌上她的脑门,腮边烧得粉红,如云里裹着烟霞,她仍不觉失态,唇齿间犹带香甜,周身满是酒气,也不知是谁的。蓁蓁两眼发热,盯着皇帝棱角分明的侧脸,痴痴道:“陛下还没说,我犯了什么罪呢...”转过视线,咧着整齐的白牙,醉眼朦胧朝人笑着:“妾可规矩懂事了。”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2-2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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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贵人 长信
                  “那日是妾失态,”她有些惭愧地埋下头去,双手绞着衣袂,倏得又仰起脸来,两腮的醉霞消退些许,双眸带光,字字掷定:“不如妾为陛下为抄写经书祈福?祈祷大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她自觉甚好,倘若小七阿九在场,恐怕又要暗自叹气。
                  一弯清丽的月爬上柳梢,渝宫的夜翩跹而至。偌大的崇德被宫人仔细点上了灯,灯火明亮而热烈,铺了一地。薛蓁蓁双手捂着脸,清澈的瞳仁倒映出皇帝如寒星的眼,唇角犹带笑意,几乎看不见帝王的威严,他问:“蓁蓁,你要不要住的离朕近着?”蓁蓁踌躇片刻,还是点头,正欲回话时,唇边蓦然撞上一片柔软,他动作很轻,如羽毛般。蓁蓁长而弯的睫毛微微颤动,最终还是乖顺地合上了眼,影子落在眼睑上,像一片云。她感觉到胸腔内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愈来愈快、愈来愈急,红晕更甚,直直烧到耳根处。她羞赧抵在人肩上,喘着气回话:“没...没有紧张,只是脸烫,大抵是喝多了。”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蓁蓁想,”她抬眸对上李彦文的眼:“蓁蓁想要离陛下近些。”
                  到底是受不住对方近乎逼迫的眼神,她挪开视线:“日后送经书,送吃的玩的,都方便。”又问得迟疑:“陛下,愿意蓁蓁住的近吗?”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2-2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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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蓁蓁 贵人 瑶华宫飞鸿殿
                    她踏着夜色入崇德时,冷清的一钩月恰好从乌云后露出一角,月光疏疏落落铺在她素淡的裙角,殿内分外沉寂,李彦文背对着她,负手立于长窗下。蓁蓁微压着声请安,兀自把手中的漆木托盘搁在一侧,托盘里是一碗阳春面,翠绿的一把菜、金黄的溏心蛋,和着筋道的面条。蓁蓁站在皇帝身后,良久才说道:“以前妾凡是恼了哭了不开心了,奶娘总会煮一碗阳春面哄我。”
                    李彦文身子微微一侧,并未说话。薛蓁蓁盯着面前不断腾起的热汽,自顾自接着说道:“妾还不曾与陛下说过吧?”她忽然扭头去看皇帝的身影,眼神稍黯:“妾的娘亲早早便与父亲和离,娘亲很是厌恶我。自我记事起,我从来没有被她拥在怀里过,她没有为我擦过汗,没有问过我喜爱的吃食,甚至后来...”她挽了个颇为凄楚的笑:“她干脆逃了,逃的远远的,不让我再喊她一声娘。”
                    “我看到别人家与我同岁的姑娘,被搂着抱着,躲在娘亲怀里撒娇,可羡慕了。不过还好,”她嘴角上扬,眼睛里溢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我的阿婆疼我。阿婆膝下没有个一子半女,便把全部的爱交与了我。这阳春面,便是阿婆教我做的。”
                    蓁蓁朝他凑近了几步:“陛下是天子,也是孝子。太后娘娘去了,妾不能与您感同身受,但也知道,孩子总是舍不得娘的。”她声音软糯,轻轻柔柔像夏夜的荷风:“不能劝您不难过,可蓁蓁也想让您开心一点。”她踮起脚尖,抬手抚上皇帝宽厚的肩,却不曾拥住他,只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就像昔时奶娘温热的掌拍着她的背一般。蓁蓁顺着李彦文的目光望去,窗外灯火通明,却静得抛针可闻,她忽然就有些懂了,于是动作更加轻柔缓和:“从前都是陛下哄我,如今,蓁蓁也想哄哄陛下。”
                    这一夜,过得快些吧。蓁蓁暗自想着。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2-2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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