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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风架空】《红颜乱》——生于乱世,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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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喜怒不定,深沉老成,孤傲又有些别扭;那个时常开她玩笑,把她气的半死;那个于郑国三万大军眼皮子底下救下她;那个为掩护她离开主动赴死的男人——赵延,真的死了。
  阿姚,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那日晚上,贝娜做梦了。她梦到了曾经做过的一次梦,就是她在跑马场被梁烬纠缠叶敢救下她后那天晚上她做的梦。她梦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努力想去看清楚是谁,后来她以为那是叶敢,但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仿佛是拨开了云雾,那个黑衣身影终于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是赵延。
  贝娜醒来时枕头已经湿透,她平静的拭去脸上的泪水。终于,她看清楚自己对赵延的感情了,可那个人已经和她天人永隔了。
  命运,又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狠狠嘲弄了她。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0楼2017-02-17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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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1楼2017-02-17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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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条走水路商队主要在郑国与南朝进行商业往来,主要运送南朝的瓷器去郑国。贝娜当日逃到武河属水码头,正碰上这支欲返程的商队。那时贝娜饥肠辘辘落魄不堪又神志恍惚,那个瓷器商便将她带到了船上。贝娜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锦衣公子好像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明珠是他的妻子。
        贝娜在二月十一被他们救上船,如今已经是二月十七,贝娜身上的冻伤基本痊愈,这支商队的随行郎中很好,医治了几日她白皙的手上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红肿破烂,脖颈的剑痕不深,如今只有一条淡淡的痕迹,唯有左臂上那道狰狞扭曲的伤口仍清晰的印着,那日明珠见了,目露惋惜,贝娜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一道见证了她出生入死的勇气勋章罢了,一个疤而已,她不在意。
        十七日上午,贝娜总算从卧舱里走出,到甲板上感受这美丽的自然风光。
        天空静蓝,万里无云,宛若一块硕大的蓝水晶,山水碧绿,清澈通透如诗如画。武河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不紧不慢地逆流而上,河水滔滔,两岸苍翠青山斜出,陡屿巍峨,一派壮阔气势,山中或一两声猿鸣鸟啼,格外清亮悦耳。
        望着宽广的河水,吹着清新的河风,贝娜连日来的沉重心情总算有所缓解。她正放着风,身后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武河两岸风光一向优美,我本可以走陆路,那样更快捷,但我和我内人都想在行商过程中也享受着自然风景,这么多年来就一直走水路。”
        贝娜一回头,一身素淡的男子坐在一辆木质的轮椅上,乌黑的眉,刀裁似地鬓,挺拔的鼻,微薄的唇。
        那双温和的眼睛正看着她,贝娜转过身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去郑国的路是顺水,如今则是逆水,从属水出发到达南朝京城需要一个半月。”
        贝娜心算了一下,自十一日登船,大抵要三月下旬可以到南朝京城朝平,可她是要回北燕啊。
        “姑娘,敢问您贵姓?”那男人又开口。
        贝娜愣了一下道:“我姓姚,姚如意。”那男子微点头:“鄙人东方恩。”
        “我就不打扰姑娘赏景了,走了。”东方恩淡笑一声,不远处的明珠走过来,将东方恩又推回了船舱。
        贝娜心想自己之前流落在外是多警惕,刚刚东方恩到了她身边她也丝毫未觉,贝娜摇了摇头,她刚刚沉浸在回忆里,太入迷了。
        贝娜一走几个月,她不知尹尚如何,尹尚的人会有多担心她,他们是否已经知道她就是云姬呢?毕竟她一路前来,听到最多的就是市井小民对赵七皇子和云姬的各种议论。有的人觉得感动,有的则愤怒至极,觉得此等祸水应千刀万剐,那人不知道他在说此话时他口中的祸水就离他几步之远。
        听着这些,贝娜早就不在意了,她在湍文宫听到的流言蜚语可比他们的有攻击力多了。
        武河水路一走又是十日,贝娜内心的伤痛渐渐被这沿途美景压回了内心深处,这一阵子以来,赵延的容貌和声音不断映入她的脑海,那日在鲁安,赵延义无反顾的向她冲来时那坚定深邃的目光是那么让贝娜觉得安心,他的声音也时不时萦绕贝娜耳边。
        你还有你的梦想,不是吗?
        “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尽全力去实现我的梦想。”贝娜对着宽广的河水说出了她对赵延的承诺,尽管她再不可能见到他。
        二月的最后一日,贝娜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索性披着外衣走到了甲板上,静静吹着风,沉浸在回忆之中。
        轮椅的轱辘滚过甲板,发出淡淡的声响,贝娜一回头又看见了东方恩,他竹簪束发,青布长衫,衣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卷起,额前几缕墨发轻轻飘荡,月光临水,照在他的脸上,衬出一种透明般的苍白,好似白玉,又如芝兰。
        “如意姑娘怎么还没睡?”
        贝娜反问道:“东方公子不也没睡?”
        东方恩自己推着轱辘到了贝娜身前,也望着河水,一语不发。
        沉寂良久,东方恩开口:“如意姑娘可是云姬?”
        贝娜身形一顿,偏过头对上了那双温润的眸子,她淡淡开口:“东方公子何出此言?”
        东方恩的手抚摸着轱辘上的防滑花纹,静静开口:“因为我就是在等姑娘的。”
        “你,你说什么?”
        东方恩看向水面,目光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我本是郑国人,生活在成宿,后来因为战乱,我膝受箭伤,生命垂危,是叶敢将军救了我,并给了我和我的未婚妻,就是我现在的夫人凌明珠很多银子,让我们去南朝。后来我的伤虽好了,腿却残废了。我和我夫人来到了南朝经商,我始终未忘叶将军恩情,所以我改名为恩,就是为了记住叶将军。”
        东方恩看了贝娜一眼:“后来机缘巧合我真的与叶将军相识,之后便一直有联系,两个月前他传信给我,”东方恩顿了顿略去了细节:“我便在属水等候姑娘了。”
        叶敢,贝娜的心又是一痛,叶敢最终还是帮了她一把。
        东方恩并不在乎贝娜的沉默,他继续道:“如意姑娘,明日一早我在平水码头停泊,这里是去北燕最近的城镇,你下了船多打听,用不了几日就可回到尹尚了。”
        “他……可说什么了?”贝娜鼓足了勇气问了一句。
        “叶将军只说,此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贝娜悲哀的想,相欠,他亏欠她什么了?是因为顺从郑霍命令,还是当日并未对她出手相救?
        不管是什么,贝娜不在意了。
        “谢谢你。”
        “不必谢我,若要谢便谢叶将军吧。”东方恩推着轮椅走远,只留贝娜一人在甲板上又一次被思绪纠缠。
        第二日一早,贝娜和凌明珠认真道了谢便只身一人下了船。大历481年三月初一,贝娜终于摆脱了危机,从平水向着尹尚走去了,她生死未卜数月之久,不知那里的人会怎样担忧她,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可当她到了尹尚时却又被尹尚的这般景象震惊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2楼2017-02-17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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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年三月正是朝乐楼举办歌舞演,尹尚客栈全全爆满的时候,那时繁盛的繁云街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而今年,街上也到处是人,只不过都是流民。那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难民或在街上游荡,或在各个小巷子里用粗布垛草铺在地上搭成了简易的床铺,他们不论男女老少皆衣着破烂,神情呆滞。原本一到春日家家户户都会支开窗户,街坊四邻愉快的唠着家长里短,街上的贩卖各种小商品的小贩们高声叫卖着,而现在各家各户皆紧闭门窗,街头上除了流民便是随风乱舞的垃圾破烂,别说是小贩,便是连一个尹尚居民都没有。当贝娜走进城门后,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贝娜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恍惚以为是在做梦,几个流氓地痞正散坐在地上,见了贝娜竟吹起了口哨。
          “小妞,陪爷来坐坐呀?”
          一个蓬头垢面却面露色意的男人叼着根树枝,色迷迷的眼睛不断在贝娜身上游晃。他身边的几个人也不断的附和着,贝娜紧绷着脸不去理会,只想着快点回到朝乐楼。可那几个人却依依不饶:“妞,怎么这么面冷呀,来爷这,爷给你好好调教调教,保证你——”
          贝娜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只一眼那男人就不敢吐露半个字了。一个几次历经生死甚至万刀舐血亲手杀过人的人那清冷凌厉的一瞥,足以让这群流氓吓得面面相嘘了。
          若说贝娜以前是个性情温和开朗甚少生气的人,尽管现在的她也是这样。但过去她就是生气也是软绵绵的,遇到危机情况便是呵斥都很难镇住别人,而如今出生入死几乎从地狱里走出的贝娜却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凌厉目光一扫,不用出声便已经震慑了他人。
          她不再理会那几个小流氓,加快了步伐向朝乐楼走去,她心里很慌,不明白她不过是走了两个月啊,尹尚为何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了。
          朝乐楼如今门庭冷落,菊韵仍坐在门口把玩着扇子,面色却凝重着。贝娜走到了她面前时,唤了声:“菊韵。”
          折扇从手中滑落,菊韵震惊的站起身子,张了张嘴,用了好半天功夫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如意姑娘……你,你回来了!”
          贝娜安抚似的把手放在了她的肩头,柔声道:“我回来了。”
          如意回来了,如意回来了。
          当贝娜走进后苑看见琴棋书画的时候,世界里的声音恍若静谧了,当琴棋书画冲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她才恢复了听觉。
          “如意,你总算回来了!”
          “如意,我以为你……”
          贝娜笑着,不论她们问什么贝娜只是在重复一句:我回来了。
          所有经受的苦难,委屈,屈辱,痛苦,皆化为了一句风轻云淡的我回来了。
          贝娜抬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宣儿,她始终怔怔的,眼中有着些难以看出的情绪,她一步步走了过来,平淡的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
          “姑娘,你回来了。”
          贝娜冲她笑了笑,正欲说什么,那个白衣身影就映入了她的眼帘。玉无言在得知贝娜被劫持后就从南朝赶回了北燕,当他看到安然无恙的贝娜时,眉目间那份淡淡忧愁终于消散化作了一抹轻笑。
          还有李经纬,他跌跌撞撞的跑来时,却始终没敢向前去走到贝娜身边,因为他不想让别人,不想让贝娜看见,他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李经纬却不知道最近自己哭了多少次。每当他想到如意可能遭遇不测时,他就觉得他的信仰要崩塌了,如果真的得到不好消息,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我去告诉初若。”李经纬扭头跑开了,他要冷静一下,这个上天赠予他的恩赐太大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所有人都围着贝娜问东问西,她们看见了她脖颈上淡淡的伤痕,发觉了她的手不复之前细嫩光滑,当她们拉起贝娜的衣袖时,那道疤痕让她们都哭出来了。
          贝娜正不知如何安慰,初若就像风一样从院门冲进来,紧紧抱住了她。
          她感到后颈滴落的温热的液体,初若带着哭腔死死搂着她。
          “如意,你太坏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当初若拜托父亲不断派人去打听去追查时,她得到了郑国与赵国的消息,那一刻她就明白过来了:姚如意就是郑国赫赫有名的云姬。
          “如意,你回来就太好了,我听闻你最后的消息还是在一月,我以为你不肯再回来了。”
          贝娜反手抱着她的腰笑道:“我怎么会不回来呢?你这脑袋里想什么呢?”
          初若却突然松开了贝娜,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盯着贝娜的眼睛,很是郑重道:“如意,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终身不变。”
          不管你是不是郑国的天籁歌女云姬,不管你是不是挑起了郑赵决死一战的红颜祸水。你就是姚如意,就是我的朋友,和你的身份无关,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姚如意本身。
          贝娜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似在努力思考初若的意思,终于她明白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不是担心她会死去,而是担心她离开鲁安后因为自己云姬的身份不愿再回到尹尚了。
          想到这,贝娜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她不曾为自己的遭遇哭泣过,可她为了这群无条件如此执着坚定爱着她的人儿感动哭了。
          “我答应你们,这一次,我绝不会离开。”
          贝娜在心底发誓:绝不会丢下这群深爱她的人不告而别,绝不会让他们因为她的离去而悲痛欲绝,她绝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那是大历481年三月,北燕整个南部陷入内战中,大批难民逃向北方,而北方的难民又向南去,于是他们都滞留在了北燕中部,所以贝娜看到了尹尚这幅景象,现在的北燕在逐渐衰落中,那繁盛与兴荣像流沙一样在指尖不断流走了,想要努力抓住,却让它流失的更快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3楼2017-02-17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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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贝娜刚回到朝乐楼,休息了几日,玉无言便主动提出要给她把把脉,直到这时贝娜才知道玉无言不仅是音乐天才,也是个医学奇才。
            “人比人气死人。”贝娜低声嘟囔了一句,玉无言并没听到,他淡声吩咐身旁的侍女把药箱拿来,这时贝娜才注意到除了一直服侍的无笙多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孩眉眼清秀,将药箱小心放在了桌子上,并把脉枕放在了贝娜面前。
            贝娜道了声谢,再一抬眼正好和那女子深邃玩味的目光对视了,那人眸光闪动了下,突然嘴角轻挑,对贝娜无声笑了下。贝娜正有些茫然,那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子,请。”便退到了后面。
            玉无言合着眼眸,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按在贝娜的手腕上,沉思片刻,玉无言的眉头忽的皱了起来,仅一刻却又松开,他睁开眼睛正对上贝娜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
            玉无言思索片刻才问:“如意,你近来可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贝娜怔了片刻,咬了咬嘴唇:“从去年七月开始就觉得愈来愈严重,但入了十月好了很多,一直到今年胸闷越来越严重了。”
            玉无言漆黑的瞳孔中流动着些冷厉,却顿了顿道:“大概是你心情不好的缘故吧,最近好好休息。”
            贝娜皱了皱眉,虽有些奇怪,还是点头应下了。
            贝娜对自己的身体很敏感,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从她逃出鲁安的时候,就经常胸闷气短,有的时候难受的要晕过去,好在凭着毅力她安然回到了尹尚,她正想找大夫好好看看,玉无言便来了。
            她虽不解,但还是信任玉无言的,只听他的吩咐每天多看看风景,放松心情。
            尹尚在迅速衰落着,就是鼎盛如朝乐楼如今也只能依靠少量的客源仅仅维持住生计,更不用说其他的青楼赌场了,这么短的几个月里,倒闭了大半。
            因为有了宵禁,贝娜历来的演出自然就取消了,暗香没让她做别的,只叫她好好休息。贝娜乐的清闲,便整日待在湖边和玉无言混在一起,琴歌和鸣间,不再去想心中的伤痛。
            晨曦微现时分,在雾霭的轻轻缭绕下,天湖静亭中隐隐若现一个白衣身影,那男子端坐着抚琴,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古琴上击起一阵寒冽清越的琴声,如行云流水,绝世仙音仿佛是从天上而来,直直倾泻到了贝娜脑中,她心头一颤,突然就那样平静了起来,为那琴声的意境而倾倒。
            “我看到那有一朵白色很柔软
            一层层被挤进旋涡中揉散了
            呜撕开一扇记忆里的门他走近了
            呜种在胸口会跳舞的草长出了
            我听到这有一种声音很妖娆
            一针针被缝进眼睛里拿不掉
            呜画下一件透明的衣裳穿上翅膀
            呜飞进柔软的丛林中开始歌唱
            缓缓地摇动裙摆变换夜色
            情绪发烫在那一刻
            不经意滴落下暖暖音色
            手指尖触碰了羞涩
            偷偷的呼吸暧昧颜色
            冷却后还有些温度
            不在意我的脚踩到他的毒
            却发现唇已麻木”
            轻柔婉约的曼妙之音好似呢喃般缓缓唱着,这首意境优美充满着童话色彩的睡着了的云在贝娜婉转朦胧的演唱中好似也从天上而来,人听着,也随着歌声尾音的飘渺飞到了云端,不知不觉的痴了。
            “缓缓地摇动裙摆变换夜色
            情绪发烫在那一刻
            不经意滴落下暖暖音色
            手指尖触碰了羞涩
            偷偷的呼吸暧昧颜色
            冷却后还有些温度
            不在意我的脚踩到他的毒
            却发现唇已麻木”
            贝娜的歌,有的大气磅礴听的人心潮澎湃;有的百转愁肠,令闻者不禁悲恸落泪;有的婉转轻柔,好似睡梦中的浅浅吟唱,引得人也跟着歌声飘到仙境中去了。
            贝娜一曲唱罢,玉无言又开始了弹奏,两人你来我往,还时而即兴合奏,一个弹的舒畅,一个唱的欣喜,不知不觉间太阳高升,雾气散尽。
            “去你别院喝杯茶吧。”
            玉无言站起身,冲贝娜淡淡笑着,贝娜点头应下:“好。”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4楼2017-02-17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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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言,你这阵子为何每天都要到我这里喝茶?难不成我的茶就这么入你的眼?”
              贝娜一面调侃着,一面推开了院门,僻静幽雅的小院,栽植着些发着淡香的花朵,贝娜走到了柳荫下的木质茶桌前,发觉一壶清茶早已煮好了,旁边还摆着两只精致的茶杯。大概是宣儿摆好的,贝娜回头扫视一圈,宣儿又不在,自从她回来后,宣儿更加不肯说话了,贝娜偶尔叫她,宣儿倒是很勤快的应付着,但眼中那种莫名的情绪总是让贝娜有些心悸。
              “在你的院子里喝茶感觉不同。”玉无言也难得打趣了一回,顺势坐在了贝娜对面。
              “你打算一直留在这吗?”
              贝娜斟了两杯茶,淡黄色的茶水流进了雕着兰花的精巧茶杯中。
              “师父的病情稳定了,我不回去也罢。”玉无言看着那泛着清香的茶,目光骤寒。
              贝娜端起茶杯就要喝,玉无言猛地起身一把按住了贝娜握着杯的手,温热的清茶随着晃动洒出了些许。
              “怎么了?”
              贝娜惊诧的问了一句,眼见着玉无言愈来愈冰冷的神情,贝娜觉得心中不妙。玉无言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支银针,他捏着针放进了那杯茶中,再拿出来时,针头处发着隐隐黑光,那颜色很淡,若非就着阳光,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玉无言冷喝了一声,端起茶杯在鼻下仔细闻了闻,片刻功夫,茶杯被狠狠落下,茶水又洒了一片。
              “蔓花,果不其然。”
              贝娜抿了抿嘴唇,话还未出口,玉无言就接着说了下去。
              “一种花色透白,并不常见的野花,看起来无毒无害,实则是一种麻痹心肺慢性毒药。提取蔓花的花汁放进茶水或者饭食中,几乎无色无味,寻常人很难察觉。中毒后最开始会心悸胸闷,随着时间延长,会渐觉喘不过气,再往后会呼吸困难,最后,”玉无言似在努力平定愤怒的情绪,缓缓说出了那几个字,“直至心肺衰竭窒息而死。”
              玉无言盯着贝娜逐渐发白的脸色,沉重地说:“如意,你被下毒了,而且根据你现在的反应,花毒已经蔓延很严重了。”
              “自你回来我就觉得你面色不对,上个月我为你把脉,隐隐察觉了这种脉象,但仍不确定,我最近每日都来,就是等着那人露出马脚。”
              玉无言托起那只茶杯,冷言道:“如今终于等到她了。”
              “啪嚓!”玉无言手一扬,那只茶杯坠到地上摔了粉碎。贝娜紧盯着那一地碎片,只觉自己心中的某一处也裂开了。
              她,被人下毒了。
              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原来她身体的不适,并非她心情不畅,而根本是被人害了。
              “我最近一直在暗中寻找解毒的药材,因为担心暴露,我直到今日才和你说。”
              “是谁呢?”
              贝娜静静开口,语调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她看着玉无言,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如意,有谁能有机会给你下药?这些日子来有谁越发反常?有谁能这般得你信任,至你这么久不曾怀疑发觉过?”
              “别说了。”贝娜面色惨白,她害怕那个名字从玉无言的口中说出。
              “……这件事情,我亲自处理。”
              苍白的月牙无力照亮那灰黑色的天空,在这才刚拢上了的夜幕里,不时传来几声的鸟叫声。
              点着梅花香的卧房里,贝娜正安然睡着,呼吸平稳,似在做着什么好梦。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从偏房里走出,向着那盖着鹅绒丝绸薄被的女孩走去,她的手里竟然紧紧握着一把尖刀。
              她一步步靠过去,胸口起伏的愈发激烈,在靠到床前时,扬起手中的利刀狠狠刺了过去。床上熟睡着的贝娜猛地睁开眼睛迅捷飞跃而起,劈手截住了那人的手,手指稍一用力,就轻易的夺下了那把刀。
              清冷的春夜里,贝娜就着昏暗的月光还是看清了那张脸,看清了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睛。
              当贝娜真正确认了那个人时,她情愿便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毒死吧,这样刻骨铭心的背叛,这样难以置信的真相,就被这么活生生的揪出来,完全不给她一丝余地,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到了她的面前,她已经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贝娜张了张嘴,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发抖,那颤抖又无力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多少痛苦与震惊。
              “宣儿,为什么?”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5楼2017-02-17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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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头伤口感染还能活


              来自iPhone客户端246楼2017-02-17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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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7楼2017-02-17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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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22: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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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历481年五月初五北燕柳其
                    将近凌晨,正是一天当中气温最低的时刻,繁元军的军营里静悄悄的,灰蒙的亮光造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空气里透着无穷无尽的压抑。
                    所为军营,实则是驻扎在柳其城内一山丘之隔的成片村寨里,村子里的村民数月前便已私处逃难。繁元军五万人马与燕京十万军交锋数月,从最开始的略占上风,到后来平分秋色,最后彻底落了下风,如今他们在大军的追杀之下只剩一万余人,而其中大半还是拿着铁杵裹着麻衣的平民凡夫,他们退回了柳其,凭着山丘阻隔,数月来的奔波劳累暂时得到了缓解。
                    守在村寨前的士兵神色倦倦,早不复当时神采烁烁,意气风发。梁杰驾着马从高处刚回来,门口的士兵勉强打起精神:“梁大人。”
                    梁杰内心沉重但还是威严的嗯了一声,背着手走回了军帐,刚刚他巡视一圈发现燕京几万大军已经聚在外面将他们团团包围,只待天一大亮就会向他们攻来。他明白,他们的起义已经失败了。
                    “梁大人。”
                    副将邱诚掀开帘幕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但眼睛仍泛着精光:“大人,外面如何?”
                    梁杰垂目不语,片刻:“整顿全部士兵,我有话要说。”
                    一万多人,大部分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尽管精疲力竭,但仍站的挺直,注视着他们的将领。
                    梁杰站在军队最前,将所有人扫视一圈,才慢慢开口:“战士们,如今努赤族的军队已经将我们围困,天一大亮,便是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
                    将士们的目光闪烁着绝望,梁杰见了高喝道:“战士们,我们没有像样的武器,粮草也消耗殆尽,我们都穿着粗布麻衣,踏着草履。而努赤族,他们有十万精兵,有战衣有战马,他们粮草充足,武器精良。”
                    “战士们,但这是我们放弃的理由吗?”梁杰将手中的长枪高举:“兄弟们,别忘了我们的初衷,我们是为北燕的自由,为了北燕的各族不再受压迫而战斗的,就算最后一刻,我们也绝不能放弃。”
                    “我们若现在就放弃了,那还有谁来守护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北燕?”
                    梁杰的话让士兵们的心中一酸,他们眼眶湿润但神情又一次高涨。
                    “梁大人,我们绝不会放弃。”
                    “绝不放弃!”
                    “也许我们倒下了,可这世上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繁元军继续起来战斗,我们的英勇将被铭记,将成为我们的后人再一次斗争的信念。”
                    梁杰握着长枪狠狠震在地上:“我们杀!便是死,也绝不放弃,便是死,也要多杀一个努赤族!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想要战胜我们,没那么容易,他们,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
                    “我们杀!”
                    在柳其,这一万余人发出了最后狮子般的吼声,他们振奋着,红着眼睛,要用自己的身躯自己的鲜血完成这最后的壮举。
                    大历481年五月初五,辰时,北燕几万大军冲向困守柳其的宁安军,两方人马进行了最后的厮杀。
                    这一场恶战,仅一万的宁安军简直凶如猛虎,在被团团包围的情况下仍毫不畏惧,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挥着砍刀砍向敌人的臂膀。
                    厮杀进行数个时辰,努赤主将渐觉不耐,他命令道:“弩手准备,放连弩。”
                    弩箭如漫天大雨飞驰而下,不论敌我,只是要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终于,梁杰身中六箭最后一次将长枪捅进身披战袍的敌人头颅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酉时,繁元军及上阵的三万燕军全军覆灭。
                    “浇上热油,放火烧了。”努赤主将吩咐着,便乘着战车离去了。
                    大历481年五月初五,宁安军的谋反在柳其被彻底消灭,燕主将命军放火,连着燕军尸首一起葬于火海。
                    这场起义,历经十个月最终以繁元军无一人投降尸首毁于大火而告终。这场反抗之战失败了,可它成为了北燕被压迫人民的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念,此后,成千上万的人掀杆而起,立誓要将努赤族赶下政台。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49楼2017-02-17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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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就像是一条在黑夜的海上不断漂流的扁舟,海浪打来小舟就猛地翻过去,不断的溺水,苦涩的液体灌进她的胸腔,她觉得肺部被水填满了,正难受着,她就浮出了水面,重新获得呼吸的自由。
                      很多天来,贝娜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昏昏沉沉,努力想睁开眼睛全身却真像在海中挣扎的人一样,半丝力气也无。她只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大海,无休无止的黑夜,没有人,没有光亮,只有她自己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游走,在溺水与呼吸之间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觉得坚持不住就要任由自己沉入如海底的时候,很多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好像从很远处飘来,但又那么坚定温柔。
                      “如意。”
                      “如意,加油……”
                      “醒过来……”
                      “如意,别怕……”
                      当那个离自己最近的好像是从自己心底传来的声音响起时。
                      “阿姚,活下去。你还有你的梦想不是吗?”
                      “我听到了,我在努力。”
                      贝娜在心中回了一句,然后便继续漂泊着,渐渐的天边的圆日升起来了,拂照到海面,一切都光亮了,呼吸的自由重新回到了贝娜身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了卧房里躺着的那个清瘦白皙的女孩的脸颊。贝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缕阳光刚好打在她的眼睛上,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光明。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衣的面生女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贝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想要问什么,那女子就走到她面前,把她想知道的话都说出来了。
                      “如意你醒了,从那天夜里你晕过去,已经昏睡二十多天了,今天是五月十六。”那姑娘把药放在桌子上,又一回头轻快的笑了声:“我是钱凌玉,是和玉公子一起从乐宗来的,现在你由我来照顾。”
                      钱凌玉将贝娜扶起来靠在床屏上,贝娜转了转眼睛开口:“钱凌玉?”
                      钱凌玉挑了挑高挑的柳眉:“是,我如今二十,自四岁就跟着武术师傅一起,十六岁的时候师父病逝了,我就一个人在南朝过活,一年多以前到了乐宗,如今到了北燕,从现在开始我是贴身服侍你的人。”
                      贝娜怔了怔:“你不用说这么详细的。”
                      钱凌玉端着药,细心的吹了一口:“我告诉你,你更安心不是?你放心我是肯定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
                      贝娜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
                      “温度刚刚好,如意,你喝了吧。”
                      贝娜颦着眉闻到了那药的味道,她明白原来昏迷的时候灌进她口中的苦涩液体就是这个药。
                      “嗯……”贝娜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太苦太难闻了,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灌进去也就算了,现在她咽了咽口水,着实难以下咽。
                      钱凌玉见了似早有准备般变出了一颗蜜糖:“喏,你喝了吧,然后我给你吃糖。”
                      贝娜仍旧皱眉,她又不是小孩子,还拿糖诱惑她,她会是为了一颗糖就逼迫自己的嘴喝这么可怕的药的人吗?
                      钱凌玉定定看着死活不张嘴的贝娜,眉目间涌出一丝笑意,拿着勺子盛了一口药,柔声道:“乖如意,好宝宝,张嘴,啊。”
                      贝娜竟然真的呆愣愣的张开了嘴,刚一开口,钱凌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端起药碗扳着贝娜的下巴一口气全灌了进去。
                      “嗯!咳咳咳咳……”
                      贝娜被又苦涩又腥辣的药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正难受着,一颗蜜糖就进了她的嘴,苦涩暂时被浓香的糖果味道掩盖。
                      “你就不怕呛到我!”
                      贝娜麻木的舌头恢复了知觉,有些生气的问。钱凌玉一身轻松的放下药碗,又给贝娜倒了一杯温水:“你这二十多天来的药都是我灌的,一次也没呛到你。放心吧,我掌握的好速度的。”
                      合着我那么真实的溺水感受原来是你在喂药,贝娜赌气似的嘟起了嘴,忿忿又委屈的看着钱凌玉,这人动作怎么这么不温柔。
                      钱凌玉将水杯交给贝娜,眨了眨眼睛:“如意,从你晕过去后,玉公子熬好了药,任谁无论如何都喂不进去,她们急的团团转,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抢过药碗掰开你的嘴就一下子灌进去了,那药真管用,喂进去你呼吸就顺畅了。”
                      她勾了勾嘴角笑道:“若是按他们拿着羹匙一口口喂,只怕你早憋死了。不用谢我。”
                      贝娜满脸黑线的看着钱凌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我现在的身体……是怎么个情况?”
                      “灌了这么多天的解毒药,玉公子说你好的差不多了,但蔓花毒还未排净,为避免你情绪激动再出现上一次的危险情况,所以你这阵子就好好待在屋里,除了我谁都别见。”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啊?”
                      “我会告诉他们你醒了的。”钱凌玉端着铜镜放在她眼前,指了指:“看你现在都要瘦成皮包骨了,一会儿我给你盛来饭你可不准不吃啊。”
                      贝娜惊讶的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原本的鹅蛋脸生生变成了瓜子脸。
                      “放心,吃饭是肯定没问题的。”贝娜信誓旦旦道。
                      等钱凌玉把清粥和羹汤端来的时候,贝娜明白过来钱凌玉为什么那么说了。她喝的中药的副作用就是让胃变的敏感,她一闻到饭香就想吐。
                      “我记得刚刚谁说过吃饭是肯定没问题的,不会现在就要食言了吧?”
                      钱凌玉凉凉的开口,晃了晃手上的碗,贝娜认命般的张嘴,任由钱凌玉一口一口把一碗粥和一碗汤都给她喂了下去。
                      之后一颗酸梅喂进她的嘴里,胃里反出的恶心一下子就消除了。
                      “行。”
                      钱凌玉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如意,我把东西端出去,等我回来了我扶你起来走一走。”
                      贝娜点头注视她离去,再一偏头,余光正好扫到了当年她让宣儿从郑国带出来装东西的箱子,她的心情又一点点沉下去了。贝娜撑着身子坐到了窗户正对着的桌子前,将那只箱子轻轻打开,就像打开了被她忽视并遗忘的过去一样,回忆倾涌而来……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0楼2017-02-17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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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贝娜打开那只箱子,先是看见了那个绣着安字的帕绢,她不断揉搓着那个字,安,平安,赵延当真做到了令她平安,而她,为何到现在才看明白才想到这些呢?目光一抬又看到了那只碧绿色的玉簪子,贝娜忙伸手拿出来,她反应过来簪子是男人送给女人传情说意的,她只想到了叶敢送她簪子的含义,为何就完全没有想到赵延送她簪子的寓意可能不单是提点她在宫中小心的意思呢?过去的她究竟错过忽视了多少事情呢?
                        当钱凌玉回来的时候,看见贝娜正坐在窗口吹着风,连忙走过去想要责怪她万一受凉了怎么办时,到口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贝娜的脸上并没有流露悲伤,可她静坐的模样分明显示了她此时低落的心情。
                        “我的病应该忙坏了大家吧?”贝娜忽然别过头问了一句。
                        钱凌玉默默坐在她身边,沉思良久才道:“玉公子为了解毒的确花了不少功夫,其中很多药材都是初小姐拜托初家花功夫找来的,解蔓花毒需要著花做药引,著花多年前就消迹了,李小公子听闻乐安有这种花时,连着去了三次,都遭到了拒绝,后来他无意提及了你的名字,那个姑娘竟然答应了。”
                        “著花?张迪?”
                        贝娜眼眸一亮,忙问道,钱凌玉点头:“是一位叫张迪的姑娘,她听闻你的名字就连忙让李小公子把花采走,还说等你好了要多去乐安玩。之后你昏迷的很多天里,情况一度危机,是大家一起围在你身边不停的和你说话,你才慢慢转好恢复意识的。”
                        贝娜听了心中感动万分,没想到她一路上竟也可以遇见这么多真心为她的人。
                        “所以说如意,现在你身边就有这么多真心的朋友,又何必要为已经过去的事情痛苦呢?珍惜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吗?”
                        珍惜现在,这不是她一向最常与别人说的吗?如今别人也用这句话来劝她了。
                        “也对,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贝娜心想她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她还可以用歌声给更多生活于水深火热中的淳朴的人带去慰籍。
                        见贝娜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钱凌玉将另一碗中药摆到了她面前:“行了,你既然心情好了,那这碗滋补的中药就喝了吧。”
                        “No!”
                        “Oh!mygod!”
                        房间里,钱凌玉和贝娜打得火热,最终以贝娜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又让钱凌玉逮到机会将一碗苦涩的药水灌进了贝娜的嘴里。
                        而在外面,一众人等得知贝娜醒了后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目送着钱凌玉悠悠离去的背影,心中各种哀叹,为什么她能得到见如意的机会?早知道当时我也夺过药直接灌进如意嘴里好了。贝娜要是知道这群损友的想法铁定要气的跳脚:你大爷,那药那么难喝,你们一个个就想着要给我灌药!贝娜幽怨的含着蜜糖,心想有一个钱凌玉就够受的了。
                        初若和画儿愁眉苦脸的坐在朝乐楼门前,尤其是初若,她想都要想死如意了,如今却因为贝娜要静养的原因,只能坐在门口看外面成堆聚集的难民,还偶尔有几个臭流氓盯着她笑,好在她现在一出门便带着护卫,只要她一个眼神,忠心的阿影就可以立即让那群流氓再也笑不出来。
                        “初若姑娘,如果你实在想念的话可以给如意写信呀,把你的心里话写下来给她,她也就会明白你的想法了呀。”
                        画儿实在不忍心看初若郁郁寡欢的模样向她提议道。
                        初若眼睛一亮,兴奋道:“对呀,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回家写一封信去——”
                        “就是那个人!”
                        画儿忽的按住了初若的胳膊,压低声音指了指一个从小巷鬼鬼祟祟冒出脑袋的男人,那人向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转身跑了。
                        “和宣儿会面的就是那个男人!”
                        画儿话音未落,初若就叫着阿影冲着那个男人跑的方向飞奔而去。初若咬牙切齿盯着前面的男人的背影,暗骂一句,王八蛋可让姑娘我逮到你了。
                        她得知是宣儿下毒害的贝娜时气的险些昏过去,她甚至还拜托姚贝炘把宣儿找出来,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找不到踪迹,在知道画儿曾撞见过宣儿和一个男人接头时,她这二十几天就和画儿在门口守株待兔,她相信宣儿离去匆促,这个男人肯定会露出马脚来这里找宣儿,果然苦守这么多天,终于找到这个畜生了。
                        阿影几步就追上了那个人,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连拉带拽将他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
                        “姑娘,公子,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男人见初若来势汹汹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初若心想你承认的倒快,不用我来一番严刑逼供了。
                        “我只是给那人送药,我知道郊外哪个地方有蔓花,她答应事成后给我银子,可一直没再等来她的消息。我真的是无辜的,你们放过我吧!”
                        初若冷笑一声:“哟,合着你这么无辜,无辜到蔓花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那男人一听面色惨白,阿影得到初若示意后拉起他的衣襟狠狠一拳正中他腹部。
                        “说,你还知道什么?”初若冷喝一句,盯着那男人的表情越来越冰冷,敢拿药害她朋友的人,都不得好死!
                        “我真不知道,她甚至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只告诉我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事成后会给我想要的钱,但最后一次交易的钱她至今没给。”
                        “她倒是够谨慎。”初若冷哼一声:“那你知不知道蔓花是干什么的?”
                        那男人刚一摇头,阿影就飞起一脚将他踹的呻吟着直吐白沫。
                        “我,我知道……”
                        听到那男人的肯定答复,初若眸光一寒,对阿影说:“给我往死里打,不把他的牙全打碎就不用停下。”
                        说罢不顾那男人的哀嚎自顾自离去了,她的性格和贝娜很像,但要比贝娜更狠点,绝不会轻易放过伤害过自己和亲人朋友的人。但她本质还是个善良的人,也做不到直接杀死谁的地步。若是钱凌玉知道其中缘由,只怕能直接活剥了此人,后来她也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确做的到。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1楼2017-02-17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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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凌玉,你为什么主动提出来跟在我身边呢?待在玉无言身边不是更好吗?”
                          贝娜搂着羽毛枕头侧躺在床上,和钱凌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可能是觉得你比较有意思吧。”钱凌玉将药碗放在窗前晾凉,漫不经心道。
                          “有意思?我哪里有意思?”贝娜直起身子诧异的问。
                          她瞥了眼贝娜道:“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人呢?如果是我,我肯定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就杀了她,或者用些别的手段,总归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逃走了。”
                          贝娜怔了怔:“当时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别人都以为她是逃走的吧,你为什么这么说?”
                          钱凌玉转过身抿唇一笑:“我猜的。”
                          贝娜有些无语,但沉思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当时都把刀抵在她胸口了,后来想一想就放开她了。”
                          “为什么要放过她?”钱凌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贝娜。
                          我不是放过她,我是放过我自己。”贝娜轻笑一声:“我若是杀了她,那我一生都要和她的死背负在一起了,如今她走了,我巴不得再不和她有半点关联,就当是我犯蠢了几年,察人不清。”
                          钱凌玉眉宇间的困惑散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简直是太有意思了,跟在你身边这个选择果然没错。”
                          钱凌玉端起药碗坐在了贝娜面前:“如意,你真是太善良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你猜。”
                          “你……”
                          “好了,药凉了,你喝吧。”钱凌玉将碗递给贝娜,随后就抱着肩膀盯着她看。贝娜紧紧皱着眉一脸为难的看着手里的“酷刑”,迟迟不肯动嘴。
                          “是我帮你呢还是你自己喝?”钱凌玉不紧不慢的说,晃晃手指:“我数到三。一,二——”
                          钱凌玉看着贝娜摆着一脸壮士赴死的表情一口气喝了下去,欣慰的点点头:“真听话。”
                          贝娜捂着嘴强忍着恶心,见钱凌玉转身就要走,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喂,糖呢?”
                          钱凌玉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放到贝娜手上:“喏,我觉得这个比糖更有用,初小姐拜托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你看吧,我去给你弄午膳。”
                          钱凌玉出了门,贝娜连忙把信拆开仔细看下去,灵动活泼的字跳入眼中,洋洋洒洒七八页纸写的都是初若对贝娜的思念和叮嘱她要好好休养,待她好了还要一起玩斗地主。
                          看到斗地主贝娜忍不住笑了出来,再看下去最后一页还交代了初若替她好好教训了和宣儿交头的男子,说是将那人的牙打碎了七八颗,并喝令他再不可踏进尹尚半步,才将那鼻青眼肿的男人扔到郊外去了。
                          贝娜苦笑着摇摇头,初若也真是会为她打抱不平,她自己都完全没起这个念头,初若却为了她这个朋友做了这么多。其实如果出事的是初若,贝娜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可当这件事放到贝娜自己身上时,她却反倒不在意了。这大概是让大家很是心疼贝娜的一个原因吧,她总是太善良的为别人着想却忽略了自己,一切痛苦都压在心底独自默默承受,只把最快乐的一面拿出来和别人分享。
                          贝娜含着笑看完信,就坐到了桌前研墨,她的身体仍很虚弱,但还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写了回信,大意是让初若不要担心,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
                          等钱凌玉服侍她吃了午饭,贝娜就托她将回信送给初若,钱凌玉当日下午就将回信送到了初府。
                          初若兴奋地收下信一蹦一跳的就往卧房里跑,路过初建海书房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一句话:“这些难民长期滞留尹尚成何体统,定要全部赶到郊外去。”
                          陌生的声音让初若一怔,父亲的声音再次传来:“赫尔将军说的是。”
                          赫尔将军?初若眼眸微转,想起来此人就是带军镇压宁安军的北燕主将。初若歪着头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声却渐渐压低了,她耸耸肩:“反正不干我事,我还是看如意的信去吧。”说罢就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去了。
                          书房中,初建海望向面前绷着脸难辨喜怒的赫尔穆,犹豫片刻才说:“只是……赫尔将军,若是直接将他们赶走,我怕会引起动乱,毕竟现在太多难民无处栖身——”
                          “动乱?”
                          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赫尔穆深深凹陷的眼窝中如狼般的眼睛更加冰冷:“若是动乱,就全部杀了。”
                          还未等初建海开口,赫尔穆接道:“这就不劳初总督费心,若是流民反动,我自会处理,毕竟圣上命我前来就是镇压有异动的流民的。”
                          初建海踌躇片刻,抬手斟了杯茶:“好,赫尔将军,请。”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2楼2017-02-17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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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色沉沉,乌云蔽月,无尽的幽黑深黯。此时的平水,虽是夜间但仍不算寂寥,偶尔还是有夜间往来的商队,在平水或选择水路或选择陆路。郑赵依旧在交战,很多商队开始选择从南朝向郑国去。
                            天上的乌云压顶很低,空气中涌动着沉闷的气息,如今就快要到六月,天气燥热,一个撑船的舵夫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他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倚在码头的一位姑娘,那姑娘一身青衫布衣,容貌端秀,但目光很是阴沉,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姑娘,这船马上就发了,你走吗?”他喊了一嗓子,那姑娘向他的方向望了一眼,淡淡吐了一个字:“走。”
                            “你要去哪里?”
                            她沉思片刻又道:“去郑国。”
                            舵夫点点头:“开船了我喊你。”
                            她未做回应,只是别过头盯着缓缓流动着的武河,想着往事。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要去给我家姑娘去备晚膳,冲撞了您了。”
                            宣儿不断的向被她撞到的男人道歉,挠了挠头,指了指朝乐楼:“我家姑娘是这一顶一的花魁,唱的极好,就是脾气大,我怕耽搁了我姑娘。”
                            那男人一听,眼前一亮又道:“姑娘,您姑娘可是尹尚最有名的歌姬?”
                            宣儿温和的笑着:“当然,听闻她是从郑国来的。”
                            男人听闻连忙又问:“那你可知道你家姑娘的名字,我极喜欢听曲子,若是好,我便去看看。”
                            宣儿摇头:“她每次出演都戴面纱,无人知其姓名,我是刚来的,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明日要去郊外,会带着我!”
                            宣儿说到这好似很骄傲的笑了一声,男人微微笑着向她道了谢,目送她离去后,男人神色一肃,唤了不远处的手下。
                            “凌大人,可有吩咐?”
                            凌墨低声吩咐道:“今夜就守在这里,有一位郑国的歌姬明日要出来,我们确认一下是否和陛下所说的楚姚相符。”
                            宣儿一直挂着笑直至走远了才冷下了脸,立在街头良久。
                            “哼,楚姚。”
                            那是480年十二月的一天,是贝娜去郊外看平安等人的前一天。诚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不过是被有心人算计罢了。
                            “姑娘,开船了!”
                            宣儿抽回思绪走了过去,只带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随意坐在了一个角落里。
                            “这天阴的,恐怕明日会有一场暴雨。”
                            舵夫开了船,带着商队的商货和唯一的客人向着武河顺水而去。他见那沉默不语的姑娘,笑问了句:“姑娘,你叫什么呀?”
                            宣儿漆黑的眼眸闪动了几次,才开口:
                            “我叫楚媛。”
                            “将军。”
                            “什么事?”
                            天刚朦朦亮,正在软榻上休息的赫尔穆张开了眼,似有些不耐。
                            “将军,自流民被赶出尹尚后,属下一直命人在近郊潜伏,昨夜得来消息,果然有一伙流民有了异动,要于今日带着人冲回尹尚讨伐尹尚总督,说是要初建海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
                            “容身之处?我看根本是生了反心要反我努赤族吧?”
                            赫尔穆起了身,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了乌云密布的天。
                            “整顿兵马,去尹尚近郊。”
                            “是,定要铲除异动流民。”下属颔首,赫尔穆却又皱眉:“是全部铲除。”下属一愣:“那近郊的百姓呢?”
                            赫尔穆冷笑一声:“他们胆敢收留流民这些时日,只怕也生了反心。”
                            “传令下去,尹尚之外,一个不留。”
                            “是。”
                            这快到六月的天,果然阴沉的可怕,从北燕尹尚向东都被一大块乌云笼罩了。
                            这天阴的,恐怕即将有一场暴雨……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3楼2017-02-17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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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历481年五月廿七,这一天闷的可怕,贝娜在睡梦中惊醒,可能是因为气压低的原因,她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休养了十几日,贝娜的身体总算有了些力气,她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天上黑云压顶,光是看着就让人够抑郁的了。
                              李经纬正巧从院门经过,贝娜闷了数日刚想叫他,李经纬却行色匆匆神情凝重的大步而去了。
                              贝娜心生疑惑,见钱凌玉不在,她就直接推开门出去了,当脚重新踏回土地上感受到外面空气时贝娜觉得身心都轻松了许多,她跟着李经纬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当迈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李经纬的声音,他的话让她的四肢瞬间凉透了。
                              琴棋书画一早得知这个消息时,就坐立难安,焦急的等着外面归来的李经纬,琴儿见他面色极为沉重,连忙问:“李公子,怎么了?”
                              李经纬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稳了心绪,他压低声音道:“那些闹事的难民被带出郊外全部坑杀了。”
                              “什么!”画儿惊叫一声,但见李经纬惨白的脸色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又试探性的问道:“还做什么了?应该不止是这样吧?”
                              “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众人惊讶万分的回头,看见贝娜还穿着素白的外裳,微微拢着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李经纬心一提,忙摇头:“如意,没什么,你回去休息吧。”
                              贝娜扫过众人惊恐的脸,却还极力压着心绪向她笑,她冷冷开口:“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瞒我?”
                              她看向李经纬:“如今我都听到了,你说吧。”
                              几个呼吸间,李经纬平定了心绪才避重就轻道:“今日一早,有几百个难民带着镐头回到尹尚闹事,打砸抢杀,赫尔穆将军派出了三千士兵制服了他们,将他们压到郊外全部杀了。”
                              “然后呢?”
                              心头的不详预感不断翻涌而出,贝娜觉得此事绝非这么简单。李经纬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了,贝娜见了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了房,她随意拿了件衣服就穿上,头发也随意一扎,余光扫到赵延送给她的那炳剑,她拿起来就别在腰间,再一出门正好碰到了追上前的李经纬,他盯着贝娜喘息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后来……赫尔穆下令,屠杀近郊所有人,包括……村民。”
                              “咣铛!”
                              贝娜觉得头重脚轻,险些晕倒,她连忙扶住门框,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李经纬扶住贝娜,又道:“如意,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欺骗你,但你绝对不能出去,我可以帮你去一次郊外打探下情况好吗?你安心在屋里等我回来成吗?”
                              “你觉得我现在可以安心吗?”贝娜低吼一声:“你知道平安他们对我有多重要!”
                              “现在太晚了。”
                              “如果我坐以待毙真的留下了什么遗憾那才是太晚了!”
                              两人正僵持间,刚刚回来的钱凌玉开口了:“让她去吧。”
                              李经纬刚一张嘴反对的话还未说出,钱凌玉就定看了贝娜一眼:“凡是你坚持的事情如果做不到的话只怕绝不会退让的吧?”
                              一炳长剑从钱凌玉的衣袖中露出,她轻笑了句:“放心,我陪你一起去,若有什么危险,我可以搞定,走吧。”
                              “我陪你们。”李经纬一咬牙,也跟上了两人。
                              通往近郊的路,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贝娜驾着吉祥全力狂奔,她只希望能快一点,让她还有机会可以阻止一下。
                              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密,越凝越黑了,那恐怖的天仿佛在昭示着末世的即将到来。
                              这一路上别说是士兵就是一个死人都没看到,这种死寂却让贝娜更为不安,身后的钱凌玉和李经纬策着马紧跟着她。
                              当熟悉的村落出现在贝娜眼前时,映入眼中的一切让贝娜一瞬间失去了强撑意念的力量。
                              血流成河堆积成山的尸体,从村口一直延伸到里面,她不敢去看那仍保持着惊恐无措的熟识村民的脸,她一路狂奔到了平安的家。
                              “平安?”
                              贝娜几乎是在绝望中唤出了这一声,她颤抖着以为听不到回音,正欲向四周堆叠的尸体扫视,地窖的门板“吱啦”一声开了,仿佛光明又一次涌回心头,贝娜怀着难以置信的欣喜的看着平安从地窖中爬出,他的脸上依旧是惊恐的,但看见贝娜立即喜悦起来:“如意姐姐,你来救我了!”
                              平安向她奔去,贝娜连忙问:“其他人呢?”
                              话音未落,平安突然大叫一声,贝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如坠冰渊,通体寒冷,脸色瞬时惨白,眉头紧锁,一句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握剑的手越来越紧,冷静顿时全部崩溃,那一刻恨好似冲破堤坝的巨浪,排山倒海呼啸而来。
                              暴雨倾盆,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凄迷,冷风透骨的吹着,让人脊背发寒,苍穹寂寞的盘踞在头顶,那些压抑的、低沉的、呼啸的雨水仿佛嘶吼的魔兽一般疯狂的洗刷着世间的一切。
                              平安的嗓子已经哑了,孩子发了疯冲向了尸堆,躺在最上面的平月仍睁着透着惊恐的眼睛,凝结的血是从胸口的窟窿流出的,再向里看下去,平惠,平芮,甚至还有被春莲紧紧搂在怀里才刚两岁的平乐,脖颈的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结束了这个尚未绽放的幼小生命。平安是在动乱发生时第一时间被春莲藏进地窖躲避的,剩下的几个孩子春莲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官兵已然赶到进行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这个家破人亡的孩子瞬间撕去了孩童的天真,他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兽一样,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绝望的吼叫。
                              平安的胸膛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瓢泼的暴雨拍打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瘦弱的身体。眼前的一切都是赤红色的,蜿蜒的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个红色的水涡,大雨不断的冲刷,血腥的味道回荡在空气里,充溢在跌宕的冷风之中。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瘦小的手不断摇晃着平月冷透的身躯,不断喊着“二妹,二妹!平月空洞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她已经永远做不了任何回应了。
                              那一刻贝娜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剑,天上的闪电一个又一个的炸开,恍的她的脸孔一片白亮。她深深的呼吸大口的喘息着,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她的脸孔青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却漆黑明亮。她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见到平月,那个孩子在她离去时抓着她的衣袖依依不舍的不断摇晃着,单纯又渴盼的望着她笑:“如意姐姐,你下次来再教我新歌行不行?”
                              “当然可以啊,平月等我下一次哦。”
                              平月等我下一次来哦……
                              平月等我下一次来哦……
                              下一次,下一次……
                              致命的记忆在贝娜脑中回荡着,那些过往,那些孩童天真的面孔,她那么多日日夜夜与他们相处的时光。
                              “啊!啊!啊!”
                              贝娜突然抱住了头,声嘶力竭的喊着慢慢蹲坐在了地上,这么久以来的痛苦与压抑在这一瞬间爆开了。暴雨已经将她的发,她的脸,她的衣服全都打透,脚下的鞋被血水浸湿,她颤抖着,那瘦弱的身躯已经无力承受半年来这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钱凌玉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李经纬眼见着刚刚一切的发生,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逼自己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向那个总是叫他李小哥哥的平安,那孩子如同一只孤狼般痛苦的哭喊着,早已失去了一切理智,只是在做着被潜意识控制的嚎哭。
                              他大步上前抱住了平安,不断沉声安慰着,直到他哭的背过气晕厥过去,软软趴在他的怀里。
                              “如意,我们走吧,起码你救下了平安不是吗?你已经很好了。”
                              李经纬说着看向蹲在地上的贝娜,钱凌玉抚摸着她的脊背正欲开口,身后却忽闻响动,即便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钱凌玉仍有着习武多年的敏感。她猛地转身,长剑出袖立在胸口作出了进攻的姿势,她看见了暴雨中走来的十几个官兵,他们是奉命处理尸体的最后一波人,他们的主将早在大雨倾盆前就离去了。
                              “你们做什么?”
                              钱凌玉冷冷的问,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喝了一声:“是我在问你们在做什么?”
                              贝娜在听闻响动后抬起了头,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了那些人,她一步步走向前,手中紧握着剑柄,那冷厉又威慑的目光让那些官兵心慌了一瞬。
                              “这些村民,是你们杀的吗?”
                              清冷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狂风席卷而来,吹起了那些官兵心头的恐慌。滚滚雷声伴着凄厉的闪电轰的炸开了,那些士兵忽的隐约觉得,他们的末日,到了……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4楼2017-02-17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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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22:3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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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是,又如何?”
                                打头的士兵强压不安,冷声喝道。贝娜缓缓眨了眨眼睛,雨水的浇打渐渐冲刷掉了她刚刚到悲痛,只余恨意,怒意。
                                “那这个八岁的孩子,我们带走可以吗?”
                                “哈哈哈哈!”
                                十几名的士兵不断大笑着:“当然不可以,不仅他,你们,都得死!”
                                一个闪电咣的一声劈下,此时大雨倾盆天地间一片白亮,睁目如盲。贝娜也犹如那闪电般飞身而去,娇小的身子一个箭步,右臂发力,一刀正中说话者的心口,刺入,横拉,而后用力一挑,必死之招,那瞬时间他们甚至能看得到那士兵跳动的心脏。
                                士兵瞠目而倒,其余的人顷刻间明白了眼前的人并不好惹,他们神情一肃,再一相视,提刀向贝娜冲去。
                                贝娜抽出剑,就欲回身抵挡,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抱病的身躯是如此的虚弱,刚刚全力一击已经用去了她所有力气,她眼看暴雨中闪着寒光的刀冲她而来,她却无法如以前那样敏捷的躲过了。
                                突然,兵器破风声在身后响起,钱凌玉运剑回身,一下狠劈在对方的战刀上。同时,她左臂拦过贝娜将她护到了身后。再一转身,她幽冷的目光直射向飞奔而来的十几士兵,一道华丽的剑光划破虚空,冲在前方的两名士兵同时惨叫退后其中一个甚至被砍断了一只腿,血花横飞,惨叫声起。一名士兵从后面摸上来,想要偷袭,钱凌玉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狠狠的刺入那人的喉咙,她微微弓着腰,立在大雨中,身形定格一瞬随即猛然抽出,一道血注瞬间喷涌而出,全数激洒在她的身上。她眉头都没皱,眼神好似长鹰般冷然四望,所到之处一片惊恐。她勾起一丝冷笑看着满眼皆备的士兵,对李经纬道:“保护好她。”李经纬揽过贝娜就要瘫软的身躯,腰间匕首紧握,同样清冷的望着,只要有人有异动他也会毫不客气的出击。
                                钱凌玉缓缓的站直身子,而后抱着长剑,缓步上前。四个士兵断喝一声一同飞来,钱凌玉眼光一寒,飞起一脚正中一人脑顶,在空中一个翻转,灵蛇般的长剑“嗖”的一划,其余三人只觉颈部一疼,血飞涌而出。
                                在一落地,反手握剑直捅另外一人心窝,电闪雷鸣之时,十几人已经全部倒去。
                                钱凌玉浑身浴血,神情宛若地狱修罗,她淡然的收回长剑,回头凝视面色愈来愈苍白的贝娜:“李公子,先带她回去,我来善后。”
                                见着他们策马离去,钱凌玉抬手擦去脸上越聚越多的雨水,叹了口气,她漂泊这乱世这么多年,未曾一眼见一人便生出趣味来,今日她竟为了一个相熟不过十余天的人大开杀戒,这究竟是为什么?
                                大概就如同很多人一样,只是命中注定般的欣赏,喜欢,爱上了那个坚强的让人起敬,倔强的让人心疼,单纯的让人珍重的女子吧?
                                迎着倾盆暴雨,贝娜和李经纬带着平安回了朝乐楼,在一众人揪心的目光中,贝娜屏退旁人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全身一切力量与勇气瞬间抽离了身体。她无力的瘫坐在地,冰凉的双手紧紧揪着同样湿漉漉的头发,她很想哭,可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她明白自己不是大力娜也不是姚坚强,除去一切外在,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在异世孤零零生存没有父母亲人的女孩。究竟要怎样的心智才可以支撑一个人在战场与深山几经生死绝命逃亡,又经历刻骨铭心的背叛仿佛被人生生撕开心脏,而后再一次被人轻易的用手中的砍刀砍去了她多年来为梦想所作的一切努力?她累了,她太累了,这么久来经历的一切苦难真的要把她打倒了。
                                画儿敲开了门,帮她烧了热水让她沐浴,之后又替她弄干头发换好衣服将她扶回了床上,贝娜始终一语不发。
                                她合着目不知躺了多久,贝娜觉得身子开始发热了,玉无言走了进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开始把脉。
                                “前胡、柴胡、独活、羌活、枳壳、桔梗、白茯苓、川宆各三钱,薄荷一钱,用生姜薄三片作药引,水煎服。”
                                “好。”钱凌玉只听一遍便记下转身出门去煎药了。
                                原来钱凌玉也回来了,贝娜心想着,但仍旧不想开口。
                                玉无言身上的淡淡冷香始终围绕着贝娜,终于她开了口:“我的病难为你了吧,抱歉。”嗓子又开始了火辣辣的痛,贝娜开始难受起来。
                                “一声知己,一生知己,如今知己有难,我来帮不是义不容辞的吗?”
                                他那熟悉的温和带着些清冷的声音在贝娜身边响起,带起了一丝感动,但这份感动在身心俱疲的贝娜身上起的作用不那么大了,她依旧觉得累,只想睡觉,什么都不去想。
                                “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见钱凌玉端着药回来,玉无言又对钱凌玉嘱托了几句就出去了。
                                大雨依旧下着,不知何时是个头。钱凌玉扶着贝娜喝下退热药,就又让她躺下了。中药见效慢,贝娜喝了药但还是迷迷糊糊烧了起来,她倦倦的躺着,睡不着,闭着眼睛就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反复回想着在眼前回荡着的痛苦经历,很难受,即使这样为难自己贝娜也不想睁开眼睛或者开口说一句话。
                                她想父母了,非常想,此时只有亲人才能给她坚强下去的力量,但她唯一没有的便是亲人。
                                贝娜就这么沉浸在对父母亲人的思念中,恍惚睡过去了。这是贝娜来到异世六年多以来,第一次意志消沉,第一次感到绝望与无助……
                                


                              IP属地:辽宁来自iPhone客户端255楼2017-02-17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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