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手术室不让我进
我不同意几个保安医生一块拉着我
给你爸妈打电话
你爸爸来了之后我俩一块在手术室门外一句话不说就是抽烟

头一次我跟你爸在同一空间没吵架
那时候就是莫名奇妙哆嗦腿软站不住
你妈妈就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我跟你爸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说第一句话

两个小时啥动静也没有
我都坐不住了
你爸爸走来走去
然后医生出来了 说要输血
让家属签同意书 当时我就蒙了

当时就觉得我得在你身边阿
那医生死活不让我进
说要尊重病人术前志愿
我那时候多慌阿
你那么怕疼 路柏然不在你怎么勇敢

“路柏然”
“叔叔我在”
“我女儿要是出来了 你这辈子得对她负责”
“我负责 出来就订婚”
“改口吧”
“爸 ”

她爸爸签字的时候笔都拿不稳
她爸爸之前从来不待见我 现在被我搀扶着让我叫他爸爸
签字的字迹轻的几乎看不到
她妈妈跪在手术室前求医生一定保她
我只是在站着抽烟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出来问保大人还是孩子
我想都没想 说 保大人
我看着各种递血浆递药液的
看着你脆弱
不知道能说什么

那几个小时 我站在手术室外
突然觉得 我们有没有什么 得不得到祝福 真的不重要
你在就好了

一次一次 不断有护士出来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你爸爸说出去走走 我走到楼梯口 听到他隐忍的哭声
顾可欣 你说过没有力气离开我

每次有人出来 我心都一颤
我想笑安慰一下你爸妈
我怕眼睛一完眼泪掉下来
流眼泪 是女孩子的特权啊

那一晚上我抽了四包烟 不知道多少瓶酒
我没事做的时候一般很早睡觉 站在门外我一点困倦都没感觉到
脑子里莫名奇妙都是那句 路柏然你输了
是啊顾可欣我输了 我输到心都空了

这几周我不是刻意不更等什么人气
是我没勇气往下写

医生让我单独过去
你爸妈要跟着我拒绝了
他说没有什么保大人孩子的问题了
孩子肯定没了 就看大人了
我说 没事儿 她在就行
你爸爸问我医生跟我说什么
我说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呢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是医生 不能抢救你
我也不是一个好的丈夫 没给你多少坚定的信念
更不是一个好女婿 带着你瞎跑连开口安慰都不会
如果那时候我能回到青城山的庙宇 我想我愿意做跪下来的那一个

后来手术灯灭了
我看到一群人出来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问 她呢 那个人跟我说 节哀吧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然后我看到你爸妈抱着哭成一团
你爸爸上来打了我一巴掌我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在看一本小说或者连续剧而已
如果这是梦 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