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闻言伽罗眉尖一皱,优美的唇线一凝,不过只一瞬,清浅的笑颜便重新在面上漾开了,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杨世子此言,似乎并不是什么赞誉?”
杨坚将手中纸扇“刷~”展开,在胸前轻摇着,状甚无辜问着旁边的郑荣:“你说,我有吗?”
“禀主子,没有!”郑荣目不斜视,一脸正经地回道。却在心中不停地鄙视自己的狗腿。
‘主子,郑荣是与你从小一同长大的,自然是了解你的,你面上越表现云淡风云清,就往心里去了。若不是你心里在意上了这位独孤家的三姑娘,才不屑与她多话,也不会自这姑娘出现伊始,便将目光一直追寻着人家姑娘的身影了……可现在人家姑娘不曾将你放在心上,还将你与陌生人放在同一位置上,凭着你那傲娇愎黑的性子,这句话是赞誉才怪呢……’ 郑荣如是想。
“咳,咳,咳~”几声轻咳,将郑荣引得回神。
“主子,你没事吧,大夫都说了,不让你出门的,你的身子需要好生休养的……”
“杨世子,你这是怎么了?”伽罗看着眼前的素袍男子原本苍白的脸上爬上几许不自然的红,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无事,不过是昔年战场上留下来的旧疾复发了而己,三姑娘不必担心……”说完便又将锦帕掩唇重重咳几声。
“什么无事,昨晚上还高烧不止呢!”郑荣有些急。
杨坚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着痕迹地将染血的帕子收在了袖中,随即勾唇一笑,“自然是无事,郑荣不必忧心了,三姑娘亦不用担心,我的命硬得很……”
“可是主子……”郑荣并不曾因自家主子的安慰而放心,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
朝中依附宇文护的兵部尚书之子宋贤仁手摇折扇晃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真不想到今日杨世子也来凑热闹了?”后又假模假式用手中敲了敲自己的肥硕的脑袋:“瞧我这记性,这‘百花宴’中的莺莺燕燕的确不少,更不乏许多的人间绝色佳人,像杨世子这般花间浪子自是不不错过错,我想以杨世子整日流连百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能力,说不定此次宴会便可抱得美人归呢!哈哈哈哈……”
“是吗,我倒是觉得杨世子比上宋公子呢,宋公子仍宋尚书之子,尚书大人,又得太师赏识,自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此说来宋公子倒是生来的富贵闲人,倒是与公子的姓名是分相匹配!”伽罗声音浅浅。
伽罗的话看似平平,仔细一想却大有深意,一个依靠父辈留须拍马获得富贵的闲人公子,也敢在此编排他人,真真是恬不知耻。
“独孤伽罗,你个男人婆,还好意思在此诋毁本公子,也不想想你自已,到现在都无人敢上门提亲,活该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宋贤仁也是想明白了伽罗话中之意,不由得对伽罗吼声,那被一脸肥肉都快遮住的小绿豆眼中满是怒意。
“本姑娘男人婆怎么了,至少本姑娘不会再家中当米虫,本姑娘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不像有些人,是名符其实的闲人……”
“独孤伽罗,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宋贤仁被气粲只是伸出粗短肥指指着伽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坚笑容可掬地看了郑荣一眼,示意他附耳上来,桃花眸中却隐含锐利和杀意,“郑荣,等一下记得帮我问候宋贤仁……“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郑荣却觉得如身临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