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俊不禁,道:“男子哪会有耳洞?”站在他旁边的侍从也笑着。
我用手遮住耳朵,尴尬地笑笑。
他道:“姑娘还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嗯。”我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不知公子贵姓?”
“在下姓楚,名沛堇。”
“我姓薛,薛婧媛。”
他听到后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缄默不语。我见他无话,也只低头吃着小笼。
快过午时,客人渐渐少了起来,我亦向楚公子告别。随后同缨璃游了南湖,就回府去了。
早早用过晚饭,就回房了。 缨璃替我准备好热水,梳洗了一番,就忙着收拾行李。我则披发望着满天璀璨星辰。不知道进了宫,还能不能看到如此景色?
“小姐早些休息吧,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况且明天就要进宫了。”
“缨璃,我还不想睡。”
她好像没听见,问:“小姐,要不要把《玉溪生诗笺》带进宫?”
“嗯。闲来无事也可看看。”
大约亥时,缨璃收拾好一切,就服侍我睡下。也许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日起来,缨璃帮我绾了一个雏燕髻,略施粉黛,换上一件鹅黄织锦绣淡黄色团花深衣。
用过饭后,锦轿就到了。我在缨璃的搀扶下下了楼。
张婶走过来,塞给我一样东西。我一看,原来是一道平安符。
她拉着我的手说:“看着小姐长大,现在小姐要走了,奴婢也没有什么礼物,就去清云寺祈了一道符,希望小姐在宫里能平安。”
我含泪道:“谢谢张婶。”
她亦含泪道:“小姐快去大堂吧,老爷早就在那里等了。”
“嗯,我知道。张婶,你要小心身体。”
“小姐也是,多保重。”
我走进大堂,看见爹接过薛官家手里的小包袱,对我说:“媛儿,这里面有些银两。进了宫,要是有麻烦就用。”
“嗯。”我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爹。”
“照顾好自己,不要强出风头。”
“我会的。爹,你也要保重,不要太操劳了。”
“好。媛儿,快去吧。”
我拉紧爹的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着“保重”。
爹抽回手,挥了挥袖,说:“快走吧,晚了就不好了。”
我点头,然后缨璃就牵着我走到大门口。一家人也都来到大门口。
“小姐,只要你当了良媛,奴婢就可以进宫陪你了。”缨璃哭着说。
“乖,不要哭。我们不是说好的?你存心要我难过是不是?”我边说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薛小姐,还是快走吧。”旁边的内侍催促道。
我捂着嘴,接过缨璃手中的包袱,望着他们入了轿。
“起轿——”轿子缓缓起来。我掀起轿帘,向他们挥手告别。他们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一点一点,消失在我的瞳眸里。
喧嚣声渐渐淡却。到了皇宫的侧门,轿子就停了。
出了轿门,看到炀黎城的飞檐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琉璃碧瓦烁烁闪光,整座皇宫显得夺目刺眼。应选的秀女罗绮舒袖,珠簪流光,说笑着从侧门鱼贯而入。我望着宫墙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进去。
宫道不长,可却觉得走得如此累。我回首,看着宫门一点点关上,门缝越来越窄,泪又簌簌落了下来。“砰——”,宫门彻底合上。这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