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前来与我做最后的道别。
我终究是没有力气再劝说或是咒骂她一次了,妹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临走前过来抱了抱我。
当我赶到医院时,妹妹已经停止呼吸了。
与她宣誓相伴终生的米斯蒂娅,右手臂裹着绷带,安稳的睡在病床上。
我将米斯蒂娅带回了家。我想让她告诉我,妹妹离开家后的两个月里都做了什么。这期间,米斯蒂娅极力地表现出并不悲伤的样子,至少我没见过她在我面前掉一滴眼泪。
第一次发现她想要逃跑,是在馆中的花园内。
她向大门口走去,被我在门前拦住了。她说是想要出去散散步,于是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第二次是我清晨起床时,发现她在夜里悄悄打开窗子飞走了。
我并没有慌乱,吃过早饭后,才通过之前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定位把她捉了回来。
这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让咲夜为她做了一桌子吃的,又让她洗了个澡,等了好久,我去偷看时,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在镜子前发着呆。我打开门走进去,牵起她洗过澡后温热的手,向这座洋馆的顶楼深处走去。
事先会平静地告诉她:“放心吧,不会就这么把你吊死的。在这过程中你完全不需要感到害怕,不要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管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死掉什么的。我跟你约定好,两天,时间一到,我就会把你放下来,一秒也不会长。”就这样,在一个本身就照不进一丝光的小房间内,把双眼蒙上,双耳塞住,用一根相当长的绳子吊起来,吊到刚刚好脚尖触地的高度。手腕上缠得紧紧的,稍微一放松就会感受到骨头断掉一般的疼痛,只能令双脚以一个十分扭曲的角度踮起才能使手腕不那么痛苦。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任何声音,任何光亮,但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不可能睡着,只能数着自己的呼吸声。最有趣的是,这段时间内没法吃喝任何东西,可是过上一晚再去看时,尿液已经从双腿间滑落下来。再往后,嘶哑的嗓子连一点痛苦的叫声也无法发出,正如我所说,在这样无依无靠的处境下,会不会永远都没有人管呢?一定会整个人都被恐惧吞没。因此知道自己不会被吊死这一消息也就是对她最大的宽恕。不过,大概只有刚开始的两个小时脑袋是比较清醒的。在这之后,包括身上传来的痛觉以内的所有感觉都变得混沌了起来,时间也就变得更长了。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应该已经一天半了吧,实际上才过了六七个小时而已。最终就这样被放下来,用小刀把绳子割断的一瞬间,整个人摔在自己的尿液上,脚腕因改变了长时间的姿势而像被锯断了一般,想要将脚腕摆回正常的姿势,却立刻感受到撕裂般的痛苦,只能将其再扭曲起来。在眼罩被扒下,双眼受到久违的强光刺激的那一刹那,虽然喉咙已经干裂,但总算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想她是没有胆子再逃跑了。我将她丢给咲夜去照顾。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在饭桌上吃早餐了。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伸出手去帮她整理额头前的乱发,令我有些意外的,我的手如同计划一般落在了她的额上,没有遭到阻拦或躲避。
早上醒来,我的脑袋还晕乎乎的,想着是不是对她过于严厉残忍了些。
她的眼神并不像前几天那样有活力了,不过却更多了些熟悉的感觉,那时极少时候,从芙兰的眼睛中看到的一种感觉。之后相处得久了,才发现她在很多方面与芙兰十分相像,唯独比芙兰多了几分温柔和顺从。
米斯蒂娅与芙兰,一样的身高,一样精致的面庞,一样雪白的脖颈。我让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看,连手的大小也是一模一样。
我强迫她换上了芙兰生前所穿的衣服。除了粉色的头发之外,看起来几乎和芙兰一模一样。晚上,我把她叫来我的房间,侧身躺在我的床上,与我四目相对,讲述她与芙兰那两个月的经历。
很显然,回忆自己与刚刚死去的爱人的经历,对她来说是件痛苦的事。其实我也不想听。我挪了挪身子,将她抱入怀中,再用手按住她的头,这样就看不见她烦人的短发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芙兰,芙兰……”我口中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