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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再婚的夜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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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安徽1楼2020-03-10 12:15回复
    封面图片出自やつき(水银革命)的漫画《天邪鬼的喜悦之歌》
    推荐音乐:ZYTOKINE uni_VERSE - PIANO SKETCH


    IP属地:安徽2楼2020-03-10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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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妹妹去世后,我与她留下的爱人米丝蒂亚结成了夫妇。结婚之后不久,才发现她腹中已有了妹妹留下的胎儿,这对于我来说是极大的慰藉了。妻子为她取名芙兰朵露,我当然是将她作为亲生女儿来照顾。芙兰朵露和她另一位母亲一样,生下来就有一双点缀着宝石的小翅膀。
      过了几年,女儿稍大一点时,我和妻子还是决定将她的身份如实相告。女儿虽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自那以后,对我的亲近明显少了一分。并不是因为我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母亲而有意疏远,反而在我面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做些什么事都会悄悄观察我的反应。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妹留下的孩子,在我面前露出令人哀怜的样子。我只得加倍呵护她,有段时间甚至刻意抢走妻子与女儿共度的时光,这才渐渐安抚了女儿小鸟一般柔软敏感的心。
      一家三口的生活又回归平静,眨眼间与妻子结婚已经有了十年。十年虽然只占我人生的五十分之一,但对女儿来说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让她从一个小不点儿长到了我胸口的位置。三人就像生活在一条小木舟上,随着缓缓流淌着的河流不断前进着,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就在这时,另一个小生命介入了我们的生活,使我喜出望外。
      女儿将脸紧贴在妻子还十分平坦的小腹上,迫不及待迎接妹妹的降生,露出甜蜜的笑容。她又将耳朵附在她母亲旁边,一边警觉地盯着我看,一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虽然还是被我听到了。
      女儿跑开了,妻子告诉我,女儿想要了解我与妹妹之间的故事。
      这既是女儿天真的好奇,更是她在得到了一份上天赐予的礼物时,发自内心纯洁真挚的愿望。我不得不认真地去直面这个问题。
      我坐在以前妹妹爱坐的那张红色椅子上,陷入了回忆之中。


      IP属地:安徽3楼2020-03-1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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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早上,妹妹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而会对着空气发呆。这会儿就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吃着饼干聊天,笑得像个傻孩子。
        据我观察,她和莉莉卡·普莉兹姆利巴关系最好。这也不奇怪,以前上学时,我们和她们四姐妹就经常聚在一起,芙兰她尤其喜欢莉莉卡。她们似乎正在聊文学一类的话题,我实在是插不上嘴,就在一旁喝着茶。
        聊了一会儿后,她们似乎在开朗诵会。是一本我读过的书,讲述了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莉莉卡的声音甜甜的,读起来倒是挺合适。
        她们每人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段落读出来分享给其他人,其他人则静静的一边品茶,一边微闭双眼微笑着聆听,看上去还挺风雅的。
        轮到芙兰了,她选择了书中我认为最有意思的一个段落,读到关键的地方时,芙兰突然站起来,她看起来有点紧张。跳到床上,在众人仰视的目光下,摆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深情地道:“希斯克里夫就是我自身,我就是希斯克里夫啊!”
        她那时穿着一双白色带花的袜子,小小的脚丫陷进床单里。在我们的注目下,又轻巧地跳下了她的舞台,脸蛋有些红扑扑的。
        等所有客人离开了之后,我趁着芙兰不注意,正想抓着她的一双脚好好欣赏一番,却被她粗鲁地踢开了。还大叫着,骂我是变态。
        有段时间芙兰沉迷于小说之中,整天除了睡觉就是抱着书看。有天她突然对我说:“我也想试着写一写。”于是又是成天对着一张白纸发呆。在这期间,芙兰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惯,虽然没有什么别的害处,但那难闻的气味真是让我受不了,每次看到她在我面前抽烟,我就想狠狠的拍她的脑袋。显然她的创作过程一点也不顺利,倒是连续的熬夜使她变得急躁起来。有天晚上四点多钟,我们俩围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她一手拿着笔,一手支着烟,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看小说和写小说,还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啊。”我很想取笑她两句,但还是忍住了。芙兰就这样为她的作品忙碌着,时而会请来莉莉卡或是米斯蒂娅帮忙。没想到这小说最终还是写成了,是一个以王国的公主为主角的战斗题材的故事。
        芙兰把那位当时很著名的稗田阿弥请到了家里,前段时间她有几次出门玩似乎就是去找阿弥了。阿弥戴上眼镜,用比常人快很多的速度阅读了那几张整整齐齐装订起来的纸,原来的手稿已经皱巴巴的了,这一份是芙兰昨晚连夜抄的。读完后,阿弥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烟,又为芙兰点上了一支。阿弥眼眶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又带着眼睛,再加上这支烟,给人一副阴郁的印象。看着她俩相对而坐却不交谈,只是互相往对方的脸上吐去烟雾的场景时,我真想冲过去一人赏一个爆栗。她们后来还是交谈了一会儿,芙兰的表情看上去既不高兴也不失落。晚上,芙兰进浴室后,花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泡在浴缸里。我偷偷进去时,她整个人除了鼻子和嘴巴都泡在水中。
        芙兰的作家梦也因这一部处女作的诞生而告一段落。我问她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她说:“比起写小说,还是读小说更有意思一些。”她开始读阿弥写的作品。芙兰说,自己有了作家的经历之后,有时也会在自己脑海中构思出一些小故事来,并不需要用文字的形式表现给他人看,反而是只给自己享受更加简单惬意。不过,她也说:“阿弥真的很厉害。”毕竟阿弥不像她一样可以这么随心所欲。我读过一些阿弥的作品,似乎都写的是细碎通俗的故事,读起来也像是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有次和芙兰聊天时,她说:“我去找阿弥请教时,她似乎认为写作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人人都可以做,似乎就连姐姐你只要拿起笔就能写得出来,可回到家里自己一试根本不是那样。用文字表示一个人心中复杂的情感,甚至描写一个村子,记录一个时代,终身与这样的事情战斗,其结果会如何呢?”说着,吐出了口中的一阵烟雾。
        这段时间有几个强大的敌人来找麻烦,都被我和家中养着的魔法使合力击溃了。有时八云紫会找我去开会,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努力地抽出时间陪在了芙兰的身边。


        IP属地:安徽4楼2020-03-1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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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前来与我做最后的道别。
          我终究是没有力气再劝说或是咒骂她一次了,妹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临走前过来抱了抱我。
          当我赶到医院时,妹妹已经停止呼吸了。
          与她宣誓相伴终生的米斯蒂娅,右手臂裹着绷带,安稳的睡在病床上。
          我将米斯蒂娅带回了家。我想让她告诉我,妹妹离开家后的两个月里都做了什么。这期间,米斯蒂娅极力地表现出并不悲伤的样子,至少我没见过她在我面前掉一滴眼泪。
          第一次发现她想要逃跑,是在馆中的花园内。
          她向大门口走去,被我在门前拦住了。她说是想要出去散散步,于是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第二次是我清晨起床时,发现她在夜里悄悄打开窗子飞走了。
          我并没有慌乱,吃过早饭后,才通过之前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定位把她捉了回来。
          这次我做了充足的准备,让咲夜为她做了一桌子吃的,又让她洗了个澡,等了好久,我去偷看时,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在镜子前发着呆。我打开门走进去,牵起她洗过澡后温热的手,向这座洋馆的顶楼深处走去。
          事先会平静地告诉她:“放心吧,不会就这么把你吊死的。在这过程中你完全不需要感到害怕,不要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管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死掉什么的。我跟你约定好,两天,时间一到,我就会把你放下来,一秒也不会长。”就这样,在一个本身就照不进一丝光的小房间内,把双眼蒙上,双耳塞住,用一根相当长的绳子吊起来,吊到刚刚好脚尖触地的高度。手腕上缠得紧紧的,稍微一放松就会感受到骨头断掉一般的疼痛,只能令双脚以一个十分扭曲的角度踮起才能使手腕不那么痛苦。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任何声音,任何光亮,但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不可能睡着,只能数着自己的呼吸声。最有趣的是,这段时间内没法吃喝任何东西,可是过上一晚再去看时,尿液已经从双腿间滑落下来。再往后,嘶哑的嗓子连一点痛苦的叫声也无法发出,正如我所说,在这样无依无靠的处境下,会不会永远都没有人管呢?一定会整个人都被恐惧吞没。因此知道自己不会被吊死这一消息也就是对她最大的宽恕。不过,大概只有刚开始的两个小时脑袋是比较清醒的。在这之后,包括身上传来的痛觉以内的所有感觉都变得混沌了起来,时间也就变得更长了。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还没结束吗?应该已经一天半了吧,实际上才过了六七个小时而已。最终就这样被放下来,用小刀把绳子割断的一瞬间,整个人摔在自己的尿液上,脚腕因改变了长时间的姿势而像被锯断了一般,想要将脚腕摆回正常的姿势,却立刻感受到撕裂般的痛苦,只能将其再扭曲起来。在眼罩被扒下,双眼受到久违的强光刺激的那一刹那,虽然喉咙已经干裂,但总算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想她是没有胆子再逃跑了。我将她丢给咲夜去照顾。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在饭桌上吃早餐了。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伸出手去帮她整理额头前的乱发,令我有些意外的,我的手如同计划一般落在了她的额上,没有遭到阻拦或躲避。
          早上醒来,我的脑袋还晕乎乎的,想着是不是对她过于严厉残忍了些。
          她的眼神并不像前几天那样有活力了,不过却更多了些熟悉的感觉,那时极少时候,从芙兰的眼睛中看到的一种感觉。之后相处得久了,才发现她在很多方面与芙兰十分相像,唯独比芙兰多了几分温柔和顺从。
          米斯蒂娅与芙兰,一样的身高,一样精致的面庞,一样雪白的脖颈。我让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看,连手的大小也是一模一样。
          我强迫她换上了芙兰生前所穿的衣服。除了粉色的头发之外,看起来几乎和芙兰一模一样。晚上,我把她叫来我的房间,侧身躺在我的床上,与我四目相对,讲述她与芙兰那两个月的经历。
          很显然,回忆自己与刚刚死去的爱人的经历,对她来说是件痛苦的事。其实我也不想听。我挪了挪身子,将她抱入怀中,再用手按住她的头,这样就看不见她烦人的短发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芙兰,芙兰……”我口中呢喃着。


          IP属地:安徽5楼2020-03-1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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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我幸运地从繁忙的各类事务中暂时脱身,整日围绕在妹妹身边。有时会陪她一起出门散步,趁她心情好的时候牵起她的手。芙兰也不怎么看路,就一直盯着地面,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着。也不知道她是在思考着什么,还是脑袋空空什么也不去想。我试着想找她聊聊天,却根本想不出话题。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也都比自己更加了解对方,一切话语便都失去了意义。于是就那样默默的走着。后来我还会戴上耳机,播放自己喜欢的音乐,也就不那么无聊,不知不觉中,就走出了需要飞着才能回家的长度。
            在芙兰举办的茶会中,来的也都是她的朋友。大多时间我都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她们,有次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多余,我强拉着莉莉卡陪我聊天。我们聊起她的妹妹。“蕾拉还在异世界冒险吗?”她答道:“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找了几个徒弟一起做她的研究。”我有点想念蕾拉,她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回来了。据说每次她回家住时,都会被三个姐姐当作女仆一样使唤,谁让她连份工作也没有,还要靠三个姐姐来养活。不过,四姐妹中和我最亲近的还是蕾拉。她在四姐妹中能力也最出众,还是唯一保留了人类时那份记忆的一位。莉莉卡十分亲切地将椅子挪近,道:“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我们也像这样互相串门拜访,你还记得吗?”我将茶杯举在半空中,陷入了回忆。“啊……那时应该都是在普利兹姆利巴伯爵府,晚上六个人挤在四张床上。有时闹得太欢,伯母会过来敲门:‘很吵啊,差不多该睡了。’虽然没有进到屋内,但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了。睡觉时在床的边上铺几层被子,却不分主客,有时我也会睡在你们的床上。睡在地上的人会悄悄爬起来,用像鸭子一样的姿势坐在地上,借着月光看床上的人的睡脸,那人发现之后,
            也会侧过脸看回去,两人一躺一坐,目光却恰好平齐。等到天快亮了,却还一点儿都不想睡,想说的话,想做的事一件件涌上心头,又很快满溢出来,烟消云散。”我漫不经心地叙述者,莉莉卡却很感动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她一边附和着一边露出惊喜的笑容。我不禁有些惭愧,原本只是想与她闲聊几句,但她对我的态度却是如此亲切自然。
            芙兰她们似乎玩起了什么纸牌游戏,几个人很不体面地坐在地上。我则背靠着一副大大的椅子,就连双膝也抱在胸前,一会儿看着她们,一会儿看向别处。有时芙兰又会像那天一样,突然站起来,摆出一副夸张的动作,口里念念有词,似乎是抽到了什么不错的牌。“诸葛连弩!”芙兰话音刚落,我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坐在芙兰对面的米斯蒂娅·萝蕾拉正张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看。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和芙兰交的朋友,每次几个人凑在一起时话也不多,但总是认真地看着对方,仿佛连心思也能看透。前段时间,芙兰熬夜苦思她的大作时,米斯蒂娅偶尔会拍着翅膀,降临在二楼的阳台上,为芙兰送来一份夜宵。在这期间,我们从来没有过半句交流,名字也是从妹妹那里得知的。
            她在看什么呢?游戏的战局似乎正剧烈变化,其他几个女孩手握着一把牌,低着头思考战术,米斯蒂娅仍然在盯着我看。
            我忍不住与她四目相接,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转过脸去。表情依旧十分平静,好像连同刚才的举动一起,都是十分自然的行为。
            旁边的女孩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到你啦。”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握起了手中的牌。


            IP属地:安徽6楼2020-03-10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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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温暖的身体背靠在我怀中,我一边双手穿过衣服在她身上摸索,一边问道:“芙兰临死前有没有对你嘱咐过什么?”
              怀中的她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斜着头观察我的表情一边道:“她当时为了保护我,受了很重的伤,什么都没说就昏过去了,过了一会儿,我也昏过去了。”
              “我猜她一定想不到,她死了没多久你就又嫁给我了我。”
              “……也没那么奇怪吧,有段时间我们两人也挺亲近。”
              “不过你却把我最心爱的妹妹从我身边夺取了啊。”
              “过了这么久,你又要找我算账了吗?”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讨论过,如果芙兰朵露或是你其中一人提前死去了,那另一个人是该再婚还是为了爱人守身?”
              “没有说起过这种事,当时的我们也根本想不到会这么快就离别的。”
              “是啊,当时你们两人就像粘在了一起一样,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法将你们分开。”
              “你说这个干什么,难道还嫉妒你妹妹吗?”
              我的手仍在她身上摸索着,时而会使她发出无法抑止的嘤咛声。
              “可是我还记得,当时芙兰她连我这个姐姐也不愿意见面,只有你才能打开她的房门。”
              “原来是嫉妒我啊?那可让我伤心了。”说罢她哼的一声将我的手拍开,露出闹别扭的表情。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反倒是想问问,你是爱她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你坏。两个月的时光,不管多么刻骨铭心,也抵不过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她话语间有点委屈。
              “可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呐。”
              “你以为我想让你相信啊?”我还没来得及道尽心中的疑问,她就从我身上坐起跑开了。


              IP属地:安徽7楼2020-03-10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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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芙兰她们玩到了相当晚的时候。
                散场之后,还说要再出去到米斯蒂娅那里吃点东西,硬拉着芙兰要走。我没有同意,我怕她们出去之后芙兰一整夜都不会回来。芙兰经常熬夜,早上起床之后二十四个小时不休息,等到困得不行了再躺下爆睡十二个小时。白天去找她玩时,就会被发一大顿火。
                我在偷偷观察芙兰的反应,如果她执意要去的话也就不阻拦了。芙兰看上去也是有些困了,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几个小姑娘突然冲上来,一同抱住了我。“芙兰,快跑!”芙兰并没有跑,而是在一旁大声嘲笑着我狼狈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挣脱了她们的束缚,芙兰又坐下了,摇了摇头:“太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睡觉吧。”
                芙兰抱着腿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傻笑一下,应该是在回味白天游戏中获得的胜利吧。良久,她小小地感叹了一下:“早知道刚才就跟她们去了。”月光从阳台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我看的入了神。两行泪水突然就从她脸颊两侧滑落了下来。我找来一支烟塞进她的嘴里,她把头埋进了膝盖之间,我想为她点上火,却怕烧到她心爱的小裙子,于是平生中第一次亲自品尝到了烟的味道,让我难受了半天。
                芙兰的泪水静静流淌着。我了解她的一切,自然也了解她的痛苦,但我不知道的是,这痛苦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时刻宣泄出来?
                “去他X的八云紫,吃X去吧!”
                我和幽幽子、永琳等人在米斯蒂娅的小酒馆里抱怨着。
                这段时间内恐怕又不太好过了,我和帕秋莉准备了一个大计划。
                我的一切辛苦,都是为了家人们。
                有次我受了些伤,芙兰替我包扎,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伤口,凉凉的。


                IP属地:安徽8楼2020-03-10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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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我问妻子,那时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记得当时你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摆出一副无聊的表情,只有在妹妹做出什么奇怪举动的时候,才会砍向我们这边,怎么说呢,对你很感兴趣吧。”
                  我用手抓玩着她刚洗过的头发,又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当时你和芙兰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那时还只是普通朋友,实际上在那几人中跟她的关系也不是最亲密的。不过我对她倒是比别人更在意一些。你们两姐妹,在我当时看来都显得格外特别。”
                  “芙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般的可爱女孩子罢了。”
                  “有次她到我的小店里来吃东西,突然就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就只吐在我的脸上,我当时可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欺负了。没想到她递给了我一支,还说‘这可是上等的哦’”
                  “哎,教育方面出了点漏洞嘛。毕竟为了让她快乐,一直以来都是那样随心所欲的。”
                  “随心所欲也并不一定快乐哦。”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直觉吧。”
                  妻子笑了笑,又道:“说句有些羞人的话,其实我当初同时喜欢上了你们姐妹二人,有段时间还在纠结到底失去讨好谁呢。”
                  我心里慢悠悠地想着,如果她先是与我结了婚,会不会某一天我死去后,又嫁给了妹妹呢?
                  想着想着发现有点不对,于是一拳敲在她的脑袋上:“说,为什么选了那家伙而不是我!”


                  IP属地:安徽9楼2020-03-10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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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去世了。
                    妹妹已经不再会表现出过度悲伤的样子,毕竟这样的事也发生过几次了。
                    在阿弥身体变得不方便之后,芙兰与她经常通过书信来交流。整理阿弥的遗物时,芙兰要回了她寄去的信。我正帮助她整理着她们往来的信件,以时间顺序排列,再把几封比较重要的单独找出来。
                    “这是什么?”我突然对摆在芙兰桌子上的一个类似望远镜的小玩意有了兴趣,把它拿起来对准芙兰的脸。
                    “啊,看得到鼻毛。”我将这小玩意放在右眼上,看到了十分美丽的景象。不过那并不是妹妹的脸,而是旋转着的彩色水晶,五彩斑斓,闪的我眼睛疼。
                    虽然走得不像阿弥那样着急,那个时期常来玩的几个人类那边的孩子,也都不是能够天真随意地出入这个红魔馆的年龄了。
                    于是在最后的分别前,她们还像以前那样风雅,互相交换了礼物。
                    “请将它视作我一样,一直带在身边吧。”刚才那个万花筒就是一个粉头发的小个子女生交给芙兰的。
                    我把玩着这些珍奇的小东西,有一个雕刻着细密花纹的机关盒,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有将它打开,听芙兰说里面装着几张以前拍的照片。还有一支银色的口琴。
                    阿弥送给芙兰的是一瓶亲自酿的红酒,我觉得这份礼物有些微妙。酒存放的时间越长,味道也会更香醇,但是作为离别的纪念品,却又有着被永久珍藏的使命。平日里将对友人的思念埋进心底的土壤里,带着它去生活,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再将它挖出来,一边看万花筒中的图案是否还在转动,一边好好地回味一番,之后再好好的放回原处。
                    稗田家的第九代学者降生的那天晚上,芙兰问咲夜要了一点肉干,过了一会儿,她靠着墙坐在地上睡过去了。
                    有次早上出门前,看见芙兰戴着我送她的耳机,在馆内散着步。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在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心事,还是干脆什么都没在想?我没有来得及深究。
                    如今想来,当初怎么会忘记向芙兰要一份这样的礼物。


                    IP属地:安徽10楼2020-03-10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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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怀孕之前的某一天,她悄悄告诉我:“你知道吗,有段时间女儿非常害怕你。”
                      “这我也能感觉得出来。”
                      “眼眶里带着泪水,小小的身子颤抖着,问我自己对于妈妈来说是不是一个麻烦。”
                      女儿通常称米丝蒂亚为母亲,称我为妈妈。
                      我又问妻子:“那她现在对我是怎么看的?”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一定想不到。”
                      我伸出手做出装作要打她的动作,她忙躲进我的怀中,又道:“你知不知道,我有段时间也很害怕你。”
                      “哦?”
                      “心里总想着,啊,是我害死了这个人最重要的妹妹,什么的。”
                      “真无聊,你说这个干什么。”
                      “所以说,同样害怕你的我们母女两人,偷偷的组成了一个小联盟,互相鼓励安慰,保护对方不受到你的欺负。”
                      我狠狠地捏了捏怀中得意忘形的米丝蒂亚的脸。晚饭后,我握住小芙兰的脸端详了一番,从她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到对我的害怕了。


                      IP属地:安徽11楼2020-03-10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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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我还没将自己和妹妹的故事将给女儿听,她就先找上了我。
                        女儿跪在我面前,将头埋进我的膝盖,口中呜咽着话语:“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呜呜……原谅我吧,请原谅我吧,妈妈……”
                        女儿将她的心迹对我悉数表白。
                        女儿在心中一直觉得我是罪恶的,她虽然喜欢我,敬仰我,但却因我的罪恶心里堵得慌,同时,她也更加憎恨着自己身上所背负的罪恶。在她看来,蕾米莉亚和芙兰朵露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坏。姐姐对于妹妹的放任招致的后果要负最大的责任,妹妹任性的死亡也给姐姐留下了深刻的伤痕。就这样,女儿一边感受着心中的憎恨与愧疚,一边用她的小手牵起我的手。
                        可就在前几天,她将耳朵贴在她母亲的肚子上时,仿佛正听见幼小的妹妹熟睡的鼾声,这一刻已经使她成为了尚未出生孩子的姐姐。那天晚上睡觉前,也看到她一复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渐渐懂得了作为姐姐的心情,或者说是拥有一个姐妹纯粹的幸福。于是她就在那一瞬间想通了,赦免了我和妹妹的罪恶。于是她趴在我的膝盖上,弄得我衣服上全是泪水,向我虔诚地道歉。
                        这天晚上,女儿与我睡在一起,她的鼻息均匀地打在我脸上,身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压得我痛苦万分。
                        妻子悄悄地推开门,将鞋轻轻脱掉,光着脚丫走进来,将女儿抱回了房间。这一过程中,我装作已经熟睡。
                        我们一家三人静等着新的家庭成员的到来。
                        这天,妻子的朋友们突然前来拜访,为妻子送上了祝福。
                        琪露诺来上去傻乎乎的,我故意捉弄了她好几次,直到妻子的脸像生气的猫一样炸开才停止。
                        四个人好久没有凑在一起了,聊着聊着连晚饭的时间都过了。我吩咐咲夜做了一个大蛋糕,操纵黑暗的那个孩子吃得满脸都是。
                        剩下的那一只拉着妻子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但她不知道我吸血鬼的耳朵可是很灵敏的。她居然还担心我会霸道地欺负妻子。
                        从来没有见妻子这么开心过。客人走后,妻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到二楼的阳台上,一边赏月一边咿呀咿呀的唱了一首歌。这可是连我也没能听到过几次的夜雀的歌声,我听得入了神。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两行泪水滑落了下来,我又想起了我的妹妹,芙兰朵露·斯卡蕾特。
                        我下定了决心,妹妹去世后,已经过了十年了,我如今要追求的,是与妻子和家人的生活。同时也为了我之前所犯下的错误,为了弥补我的无能引发的缺憾,为了与我血脉相连的唯一的妹妹。
                        我站在妻子身后,用手比了比,有一次确认了,我们的身高恰好完全一样。我从背后抱住她,在她和妹妹十分相似的脖颈上留下了两个洞状的吻痕,我慢慢地吸着她身体中的血液,她像往常一样,有些困惑,但没有反抗。我的食量一直很小,虽然肚子已经很饱了,但还是费力地吸着。良久,我从心脏深处挖掘出一股血液,将其注入了妻子的身体中。
                        做完这些后,我累得瘫倒在了地上。
                        米斯蒂娅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与芙兰一样的血红色,同时她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哎,不知道今后翅膀变硬了的妻子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好管教呢?


                        IP属地:安徽12楼2020-03-10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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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13楼2020-03-10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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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0-03-10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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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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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陕西15楼2020-03-10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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