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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澜之卷》(已完结 )其之陆 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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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四川1楼2009-10-22 12:18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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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3楼2009-10-22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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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之陆 捭浪
      雪山连绵环绕中的药叉谷升起袅然炊烟。
      谷中东部,有一大堂筑立,八角檐牙高啄,碧瓦琉璃为顶,朱红漆木为柱。便是昆仑派坤部部主所居。此时正是清晨,偌大的正堂内只有两个人影闲坐对弈。
      银发的胡姬扣住一子,轻轻插入对手阵内,那位置是左上星的侧下,如同一枚钢锥刺入猛虎的咽喉,几欲断了对手大龙。对面的青年沉思几步,笑着道:“黛部主的棋艺深熟,后学佩服了。”他轻轻一掷,将一把棋子一个不落丢回藤瓮中。
      他的棋友便是天下皆知的名医黛乃迭。武林中她的称号极多,比如“素女剑”,比如“碧眸瑶姬”。然而她不出药叉谷已有二十年,那些名号与坊间奇闻都不过是陈年旧事。黛乃迭的确切年龄亦少有人知道。武林中人只知不会年轻于四十岁,可有幸见到她的人往往怀疑那些传说全系虚构——她的外表初看之下不足二十岁,再看却显出妇人的仪态雍容,举手投足有时又如同老妪般沉稳不惊。而知道她确切年龄的人总是三缄其口,为此传言纷沓。
      这时青年待要收棋,只见黛乃迭淡淡一笑阻止他:“无视不登三宝殿,我这宁生堂每年中秋端阳的夜宴你无一次前来,今天又为何专程陪我下棋?生儿,你不说清楚,师叔我可要下逐客令咯。”
      黎力生点头温和笑道:“不敢隐瞒师叔。前日昆仑之主传唤诸位师叔师兄去新青峰,之后我听到些传闻,是应天府的别馆内我派与七岛有了些摩擦。”
      “生儿是担心风眠那孩儿吧?”黛乃迭饮了一口茶,以此掩盖面上的神情。
      “并不只是如此。我想那孩子已落入一个巨大的设计中,之后只怕更加危机四伏。”黎力生叹了口气,看他神情黛乃迭也微微动容:“我也是如此想的。自我们在嘉兴府找到那孩子,莫约已有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间天下只有八部部主以及邓师侄,颜师兄与你知此秘密。突然毫无先兆地被七岛得知,实在可疑得紧。”
      “我想请黛师叔给我一纸批文,允许我前去七岛救那孩子。”黛乃迭地位在八部之中地位仅次昆仑主胥连山,乾部主翟仙谪,她的批文巽部主必会应允。黎力生是巽部首徒,却想出这个办法,不禁让黛乃迭微微诧异。
      “……”黛乃迭正寻思着如何回应,却听见门外有弟子叩门请示:“师祖婆婆,蓉翠之间那里有位病患,病情很是奇怪。不仅师姐师妹们无法主断,师傅也束手无策。另外的门中长辈还在草药寮,丹丸寮视察,只有来劳动师祖婆婆了。”
      “究竟是什么病兆?”黛乃迭目露疑惑?
      “全身肤发渗血,脉搏极快。就算是服下四轮丹也无用。”
      “待我去看看。”黛乃迭起身疾行,黎力生静静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飘然穿过药圃寮庐,来到距离谷口最近的蓉翠之间内。甫一入屋,蓉翠之间正门外等候的数百病患就炸开锅似地喊道:“大菩萨来了,大菩萨来了!”“请娘娘医救我的性命,我家上有六十老夫,下有扶床的小女……”“乌达大士啊,我已在此等候了四天啦!”哭喊声中夹杂着泣啼,让听者不由得心悸。
      黛乃迭并不理会,命人关上正门。她环视一周,找到那病患,上前欲要把那人脉搏。刚要触到,黛乃迭却放手退开——那人本是奄奄一息,却浑似突然有了生气,起身向黛乃迭袭去。
      “好大的胆子。”这一变故在黎力生眼里十分突兀,但他立刻明悉境况,上前应战。这人刚才挑战的是“素女剑”,情形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只想拼力一击,浑然不欲理会将被扣住的脉搏命门!
      黎力生的武学习自巽部正统,昆仑内皆知他的武功更在部主之上。此时“飞叶风生腿”夹着无俦劲风,瞬息之间已是近十五招出手。这门武学配合西昆仑传下的”十方步”步形,虽是二人对敌,却将对手限制在极小的范围中有如合围。巽之道法于九天之风,其中有一意便是摧岩易山,黎力生每招俱都未出全力,威力却在对方腹背上不断叠加,即使绝顶高手也很难连续接下五十招。
      黎力生的对手施展的武功却不见章法。这人内力很是深厚,不断腾挪真气掩护受袭部位,出击却只是稀松平常的路数,来来回回,不见多少高明之处。且黎力生速度极快,身形如同风中纸鹤,那人出手不逮,是以一击都未能中的。黎力生知道对方武功不如己,但也远不至于如斯不堪甘作活靶,一时不由得疑惑。
      


      IP属地:四川4楼2009-10-22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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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说:“对不起。我食言了。”
        风眠撞开了那扇门!
        四块精铁的门闩铳弹般飞了出去。风眠扑倒在地,又猛地起身奔到扎列身边,挡住迎面而来的一戟。一切只在瞬息。
        那一戟插入风眠的胸腔半寸之时骤停了下来。风眠看见它被拔出轻轻折弯,一位青年男子站在他身畔,看着他点点头。
        一旁的空地上蓦地多出另一位青年,他手上提着一人,将其前掷数丈。那人倒在地上,却是市川那老头。
        “你这狗官,通倭卖国,天理不容。如今却想嫁祸给这两个少年便了事。”那人手上凭空多出一只花瓶,重重抛落,从中洒出黄澄澄的铜钱。“人赃俱在了,我武当派苏弈要拿你法办。”他声音甚是洪亮,极具威慑,一旁官兵俱都畏缩不前,左右四顾。
        “大胆乱民,污蔑本官!来人,给我一并擒了。”周姓的镇守面上红白一片,他揩揩冷汗,发号施令道。
        立时便有一支长戟迎胸刺向庇护风眠的青年,“苏师弟,慢来。”那人叫了一句,便见那戟如同风车般飞起,插落青泥中。兵士们见状还未回神,离马车最近十人在刹那之间再不能动弹,被男子一人一掌击倒在地。“又一个妖人,那拿刀的毛贼刀劲邪得很,这人会用妖术,都是妖人!妖人!”不知兵士里谁吼了一声,声音甚是凄厉。
        “你,你休得过来。本官手下有两百骑营,猛士无数,不,不用惧怕你这妖人……”那镇守看着面前的兵士作鸟兽散,他肥厚的躯干轰然摔倒下,连滚带爬。青年已然逼将过去,将其反手制住,一边的苏弈大声道:”便是找来昆仑七岛,我武当也不惧怕分毫,何况你小小的丘八营!”
        “沈师兄,出手都由你抢了。”苏弈救起扎列,一边察看两人伤势一边说道。他的师兄沈思毓丢下那镇守,缓缓道:“师弟下手太重,我想这些人之中总是有无辜之人的。”
        风眠喘息着倚在车辙旁,刚才一幕仍滞在眼前。他想要对救他的二人道谢,手臂却如注铅芯般甸甸然抬不起来。苏弈挥手阻止:“不用谢的。我武当派分支在漕运一业多有涉足,知有一伙倭寇顺水遁形,作案数起。为官的查办不力,我们本随师叔赴约,半途才淌上这趟浑水。”
        沈思毓转头对他说:“苏师弟,师傅告诫过我们,武当不宜卷入七岛昆仑的宿斗。你刚才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为好。”
        “他确是如此说过。不过思毓,他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十年了。”一个居士装束,鬓发齐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风眠身前,这一下将两位武当弟子都愣在原地,显是没有丝毫觉察。”参见师叔。”他们二人半晌才齐声请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走向风眠:“这两位是七岛的小孩罢。”
        风眠未及反应,却听那人继续道:“不用掩藏了,你们一个内家一个外家,武功虽然不像七岛路数,却是瞒不过我的。”他顿了顿,看看扎列,连说三个“好”字。
        “带上他们,回我船上去罢。”风眠听他这么说道。
        天权岛瀛洲馆内,浑然一体的岫岩基座中央有一中年男子伏地跪倒。面色极为惨白憔悴,身畔静置着二十出头的年青躯干,僵若蜡塑。
        七岛之君站在四阶高台上,冷然道:“修木师弟,你还有什么话说?”伴着这一句,晨雨中响起一声闷雷。
        “属下办事不力,无话可说。望左君惩处,以儆效尤。”修木的话语中全然没了生气,“若是仲裁之仪,便请左君免去了。属下无意避罪,以死为谢也在左君一句话。”他额头紧贴地上,声音嘶弱。
        “…………”左归元把玩七岛权器青光镜沉吟片刻,“修河去天枢地道寻那姓风的孩儿,可有随从跟着?”声气确是温和了些。
        “本该有的。事后只在地道中发现了犬子一句尸体。我训遍了天枢岛的弟子,也未问出陪他的是谁。或是并未带人吧。”中年面若死灰,提到亡子便目露锥心之痛。
        “荒唐。七岛宗主中你也算是杰出之辈,怎么生儿如此……也罢。逝者已矣。”左归元将青光镜掷回座上,挥手道:”谅你长子新丧,恕这一次的失察。即日起,所有赵姓人等不得外出,直至赵靛蓝行踪查清。违者杀无赦。副宗主童远尘代天枢执宗主事务,为期半年。”说完他转头望向立在一旁的天枢童家家主,那人面上难掩喜色,单膝跪地谢恩。
        其余六岛各家家主,数位宗主面面相觑,心知修木形如被废。接下半年内童远尘必对他处处压制,想要保住宗主之位已是不能。各人皆知修木为人审慎细密,从未想到他一朝便被罢黜。计师遥更是心下惶然,如履针毡。
        “谢过左君。”修木淡淡道,起身退入众人中,仆役上前抬走修河的尸骨。就在这时,左玥琅自侧门轻声步入,也欲要站入大殿两侧的行列。左归元喝了一声:”阿玥儿,你从那处回来?上前到爹这里。”
        “我随附近岛的岛民打鱼去了,回来迟了。”左玥琅不得已走到殿之正中,淡淡笑答。
        “是么?”左归元笑了笑,“在爹面前说实话吧。若在撒谎,我便让怀熙说。”
        天权岛秦怀熙面露难色,踌躇了片刻才道:“玥儿妹妹自告奋勇与我们一道坐守天枢岛,也未出甚岔子。她直到昨日傍晚方才离开,风眠失踪一事,想来怪不得她。”他话里真假互掺,是以不想得罪七岛之君和左玥琅。
        此时“璇玑夫人”乐采焉柔声道:“玥儿,你看你衣襟背面都破了,快去沐浴更衣吧。女儿家每日里里外外乱跑,也不怕人笑话。”左玥琅闻言径自背过去,向右侧门走去。
        左归元目送她出门,无奈苦笑。乐采焉冷冷转过头,询问道:“今日听闻武当派有拜帖送到玉衡岛,可有此事?”
        明默心上前一步,徐徐道:“禀七岛之君,禀璇玑夫人,武当并未送上拜帖。仅有一份草草的邀书,未附掌教或掌门章印。”有弟子埋头上前,递上一纸信函。左归元一眼瞟过,听得明默心续道:“大意是武当掌教沈先生望左君与之一叙,这几日他在黄海口等待左君。”
            “我不打算出岛。”左归元即刻说道:“默心,云横,宣儿。你们三个代我前去会会沈亦伦。乐毅师兄,这些个孩子就交与你照看,有劳你动身。”“属下领命。”明默心,云横,秋宣羽三人齐声道,天璇宗主乐毅微微点头。
        左归元言毕转身,身形隐去在大殿上。殿下诸人也渐都散了。此时外间雨声未歇,天光俱被挡在骤雨之外,乃是风暴初起之兆。
        


        IP属地:四川7楼2009-10-22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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