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弥桜,你要长命百岁,这样就算到了百年之后,也有你记得我。”
弥桜
宿命中交错布排的苔衣,自哪片腹丘樱田的伊始生长,即使最后被剥白原乡、无法再注写未名谜面,也只消用目裁衣,吻去生命陋室或华居迷梦,再用爱字封笔,蜡滴苦苔腐草冠以美名。
当血色丝线缠绕在湖国圣址的雾露与夜珠,迦南美地的艳阳会不会溯寻她大发的白梦、呢喃你名;当一品丝绣裂帛成旧日情诗,尸体衣裳是否还会泪竭劲讼、鼓舌以辩。当一切的一切尚未可知,犹未及不可为之时,那么雪滴花形状的你会不会降落、漫洇在掌心纹理。
年少时的爱像在冥古宙那场持续百万年的大雨里狂奔,她和谈逢安都湿漉漉地为彼此发烧,生出爱的倒刺,还加以流火碳烤,最终落得满身淤浊、疮口结痂,连信风都生锈。然后去迎释爱的泪潮、指尖上一场经久不息的风湿病。
“所以你真的只是为了再见我一面。”弥桜不知道该用何种语气去讲,只好将言谈都归于清淡。
“可是,我们每天都在见面了,你说你要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和我一起去挥霍余生。”哪怕并不长久。她把四字苦头吞咽,是割喉的痛,却显现在泪水的戒疤。弥桜是蒙灰一烛火,连落泪都是烫的。她握着谈逢安的手,第一次觉得冰冷到哀伤。
“你一直在骗我,你也不告诉我,你也什么都不说。才发现原来我们都是太骄傲的人。”
光好钝痛,如果也要一点点擦掉他,那就一起擦掉我吧。就像橡皮擦一样。我们一起躲藏在浮世抬睫,做蚌中珍,用兰寿鱼当邮差、用泡泡将我们包裹,直到世界仅剩我们悄悄话。
“好讨厌你啊谈逢安。不许再对我许愿了。我还是想跟你走,你带我走吧,我用掉千纸鹤的心愿,我们都要好好活。”
重要的人,不想忘记的人、不会忘记的人,用整个青春和生命也要记住的人。此刻她的声音似将海贝语言拼凑:用一条水丝带去咬合,含着多年来未经剖瓣的哀伤与疲惫,却如从前坚定。梦中她在心脏上刺青,咒文繁复没有章法,精致得如同一口红棺、她的嫁房。角隅里增生的血肉爱胎,似乎也没有看过春天樱吹雪、秋季漫山红。哪怕天寒地冻、路遥马亡,桜也要将两人的灵魂拴上链锁,念最后一句“爱你是我覆水难收的天分”、再用心火燃烧殆尽的绝笔情话。
“你知道的,宇宙万物都将归于一粒,那么在此之前,我要说,”
“我很爱你。”
“谈逢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