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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乘客(1)
  张清兆开五年出租车了。
  没活儿的时候,他经常听其他的出租车司机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有个司机,晚上拉了一个头发很长满脸疙瘩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地痞。果然,到了目的地之后,那个年轻人一边开车门下车一边说:“大哥,下次一块儿给你啊。”
  这个司机没敢说什么。
  大约两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他又拉了一个乘客,感到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下车时,那个人说:“大哥,下次一块给你啊。”
  他一下就想起来,这家伙正是两个月前坐车不给钱的那个地痞,不由嘟囔了一句:“这已经是下一次了……”
  还有一个司机,他跑夜车。
  一天半夜,他拉了一个妖艳的女孩。
 


IP属地:新疆1楼2011-10-26 19:19回复
      那个女孩坐在他旁边,主动跟他搭话,言语放浪,表情风骚,话题直奔下三路。走出两条街之后,她已经把手伸过来,开始摩挲他的“根”了……
      那一次,他当然没有赚到钱,只享受了一路抚摸。
      张清兆很内向,是个老实人,他不愿意遭遇无赖,也不奢望碰上那种“艳福”。他只想每天多赚几张钞票,给老婆带回好生活。
      这天是个阴天。
     


    IP属地:新疆2楼2011-10-26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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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下来,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他在滨市第二医院门口趴了一会儿,看到风挡玻璃上落了几个雨滴,就打算回家了。
        他刚刚把车开出不远,就看见路边有一个踽踽独行的人,他穿着雨衣,慢慢朝前走。
        那是一件灰色的雨衣。
        稀稀拉拉的雨只落了几滴,现在已经停了,这个人却穿着厚重的雨衣,看上去有些古怪,而且,他还戴着雨衣的大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张清兆把车慢下来,按了几下喇叭。
        那个人理都不理,闷头朝前走。
        显然,他不想坐车。
        张清兆一看没戏,就踩下油门,走了。
        没想到,他刚刚开过去,就从反光镜里看到那个人突然举起手来,朝他摆了一下,好像正在想什么,猛然意识到有出租车开过。
        张清兆踩了一脚刹车,停下来,扭过脖子,透过后窗看他。
        那个人低着头朝前走,步履依然那样缓慢,张清兆开始怀疑他刚才摆手并不是想要车。
        终于,他走到了车旁,伸手拉开车门,低着头慢慢钻进来。
        他坐在张清兆旁边的座位上,又慢慢抬起头,直视正前方,那个雨衣的大帽子挡住了他的脸。
        “师傅,你去哪儿?”张清兆小心地问。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朝前指了指。
        张清兆只好朝前开去。
        在路上,这个古怪的乘客一直没有摘掉那雨衣的帽子,也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张清兆也始终没看到他的脸。
        玻璃上的雨滴又多了几颗。
        张清兆打开雨刮器,刮了几下,又关了。
        他朝前开出了几条街,这个乘客始终不说话,也不指路。
        张清兆有些不安,又问了一句:“师傅,还朝哪儿走?”
        那个人又慢慢抬起胳膊朝前指了指。
        张清兆没办法,只好一直朝前开。
        渐渐的,路上没有人了。
        渐渐的,两旁的路灯也没了,只有车灯的光惨白地照在路面上。
        张清兆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家伙会不会是一个地痞呢?
        也许,他的头发很长,而且满脸疙瘩,下车时他会突然转过脸来,低低地说:“大哥,下次一块儿给你啊。”
        张清兆马上又想到,假如他仅仅是不给钱,那还不算什么大事,在东北,这种事多了。
        他怕就怕,走到偏僻之地,这个家伙突然掏出一把刀来,一声不吭就扎进他的脖子,然后,搜走他身上的百八十块钱,把他扔到草丛里,开走他的夏利车……
        张清兆有点后悔了。
        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就不正常,为什么还要拉他呢?
        现在,他已经无法赶他下去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朝两旁张望。这里是市郊,属于太平区,远离市中心,平时,他很少开车到这地方来。
        两旁的楼房黑糊糊的,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想跟这个乘客说点什么,引他转过头来。
        他必须看到他的脸。
        “师傅……”张清兆转过头去,挺友好地叫了他一声。
        这个人面朝前方,纹丝不动,好像没听见。
        张清兆慢慢把头转回来,不尴不尬地住了口。他的心开始“怦怦怦”地狂跳。
        他陡然想起了同行讲的一个鬼故事:


      IP属地:新疆3楼2011-10-26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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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一个乘客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说他要去郊区的某某村。
          司机没多想,就拉他走了。
          一路上,司机总闻到有一股纸灰的气味。
          那个乘客很少说话,表情一直冷冷的,目视前方。
          出了城之后,越走越荒凉。
          终于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个乘客突然伸手示意司机停车。
          司机停了车之后,四下看了看,脑袋“轰”的一声就大了:借着车灯的光,他看到路两旁都是荒地,杂乱的草丛中布满了高高低低的坟,有的坟头上还飘动着白花花的纸幡。
          他全身发冷,颤颤地问了一句:“你来这里……”
          那个乘客冷冷地说:“烧纸。”
          然后,他按照表上的价钱付了车费,打开车门走了。奇怪的是,他下了车就不见了踪影。
          司机害怕了,赶忙调转车头,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IP属地:新疆4楼2011-10-2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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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把手伸进了口袋,发现刚才那个乘客给的钱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些纸灰……
            张清兆抓紧了方向盘。
            他看不到这个乘客的脸,那么,这个乘客也同样看不到他的脸。他把头微微侧了侧,偷偷看了看对方的手。
            手是他惟一暴露出来的地方。
            那两只手太白了,平平地放在腿上,一动不动,没有一丝生气,好像没有血液,没有神经,是两只假肢。
            张清兆收回视线,暗暗想,如果他要一直开出城的话,坚决不能去。
           


          IP属地:新疆7楼2011-10-26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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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接过钱,没有看,也没有装进口袋,他抓着它,直僵僵地下了车。
              他始终没说一句话。
              因为那个鬼故事,张清兆紧紧盯着他。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人忽地就不见了。
              张清兆大惊,在车上转着身子找了一圈,仍然不见他的影子!
              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他想了想,横下一条心,打开车门走下去,四下张望。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起风了,地上的草屑和纸片像幽灵一样忽高忽低地乱舞着。
              临街的房子没有一间亮着灯,也没有一间开着门。
              王家十字很宽阔,这么短的时间,那个人不管朝哪个方向走,都不可能离开张清兆的视野。
             


            IP属地:新疆8楼2011-10-26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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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下身子,朝车底下看了看,除了四个轮子,什么都没有。
                他赶紧钻回车里,探着脑袋朝后面看了看——他担心那个人藏在前后座之间的空当里。
                那个空当里黑糊糊的,也没有人。
                他挂挡轰油,想立即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他太紧张了,离合器松得太快,车一下就憋灭火了。
                四周一片死寂。他一边紧张地望着外面,一边手忙脚乱地打火,却怎么都打不着。
                他的手脚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车着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狂奔而去。
                半夜的电话
                张清兆直接回了家。
                他住在安居小区,买的是二手房。
                本来,他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前些年,他做大酱挣了一点钱,在别人的撺掇下,才到城里买了这辆夏利车,开始跑出租。
               


              IP属地:新疆9楼2011-10-26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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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之后,张清兆的心还跳个不停。
                  他老婆王涓睡了,房子里一片漆黑。
                  她正怀着孕,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
                  过去,王涓一直待在农村老家,三年前张清兆才把她接到城里来。
                  张清兆走进卧室,靠在门板上平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灯,把手伸进了口袋……
                  他要看看那张百元人民币是不是变成了纸灰。
                  没有,它还在,硬挺挺的。
                  张清兆把它掏出来,在灯光下仔细地看,没有一点毛病。
                  他松了一口气,又把它装进了口袋。
                  王涓醒了,她迷迷糊糊地说:“回来了?”
                  “回来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盯住张清兆,问道:“你怎么了?”
                  张清兆反问道:“我怎么了?”
                  “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张清兆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果然,他脸色灰白,双眼猩红。
                  他转过身来,小声说:“没事儿,可能是缺觉。睡吧。”
                  他一边说一边关了灯,脱了衣服,在王涓身边躺下来。
                  王涓却精神了,她说:“刚才,我做了一个吓人的梦……”
                  张清兆打了个冷战,问:“什么梦?”
                  “我梦见你回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还戴着雨帽,靠着门板低头站着,我怎么叫你你都不抬头……”
                  张清兆陡然一惊。
                 


                IP属地:新疆10楼2011-10-2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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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了一会儿,王涓说:“你怎么不说话?”
                    张清兆实在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在幽暗的夜色中望着王涓,说:“我,我今天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接着,他就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王涓的声音都变了:“今天怎么这么邪气?”
                    “我也不知道。”
                    张清兆话音未落,电话突然响了。
                    他和王涓紧张地对视了一下,都没有动。
                    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
                    王涓突然问:“你以前是不是……撞过人?”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明天,咱们得找个阴阳先生驱驱邪。”
                    “没用。”
                    “试试呗!你天天在外面开车,万一出点事……”
                    电话又响了。
                    这次,张清兆抖了一下。
                    为了方便用车,附近的邻居都有张清兆家的电话,因此,张清兆不能确定是不是来生意了。
                    他爬起来,一下就把话筒抓在手里:“喂?”
                    里面只有电流的“咝咝”声,没有人说话。
                    张清兆听了一会儿,怔怔地把电话放下了。
                    王涓小声问:“谁?”
                    张清兆说:“没有人说话。”
                    “闹鬼了!”王涓一边说一边费力地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想把这一百块钱……扔掉。”
                    王涓想了想,说:“那可不行,你跑了一天还没拉到一百块钱呢,扔掉的话,连油钱都搭进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挺过今夜,明天你到银行去换一张。”
                    “……好吧。”
                    又等了一会儿,电话没有再响,两个人重新躺好,轻轻搂在一起,要睡了。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吹得窗户“啪啪”山响,好像什么东西急切地要进来,又好像什么东西急切地想出去。
                    “假如……”王涓刚想说什么,张清兆就掐了她一下,制止了她。
                    “你怎么不让我说话?”王涓小声说。
                    “别提这件事了。黑灯瞎火的,说什么招什么。”
                    王涓就不说了。
                    过了好长时间,张清兆突然转过头,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假如电话再响……”
                    她还没说完,电话果然又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王涓一下就住了口。
                    黑暗中,只有那电话在响:“铃……铃……铃……铃……铃……铃……”
                    张清兆猛地爬起来,伸手抓起了电话:“喂!”
                    等了一下,里面才缓缓传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似乎没有震动声带,只是靠气流发出来的:“火……葬……场……停……尸……房……”
                    张清兆一下就扔了电话。


                  IP属地:新疆11楼2011-10-2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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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说了,此故事名为【纸人】


                    IP属地:新疆12楼2011-10-2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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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不定期更新


                      IP属地:新疆13楼2011-10-2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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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的慢了原谅一下


                        IP属地:新疆14楼2011-10-2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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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比较长


                          IP属地:新疆15楼2011-10-2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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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葬场(1)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早晨,张清兆睁开眼,听到外面淅淅沥沥响成了一片。
                              这个夏天阴雨不断,松花江水不断上涨,防洪成了全市的头等大事。
                              张清兆爬起来,找到一件雨衣披在了身上。
                              “你去哪儿?”王涓问。
                              “火葬场!”
                              王涓愣了愣,轻声说:“你小心点啊……”
                              张清兆开门就走了出去。他没有吃早饭。
                              他不知道昨夜打电话的人是谁,他必须赶到火葬场整个明白。
                              火葬场在城南,八里路。
                              张清兆远远就看见了阴沉的天空中竖着一个高高的大烟筒,不过没有冒烟——这一带对死亡有另一种说法:爬大烟筒了。
                              


                            IP属地:新疆16楼2011-10-26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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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问他一些事。”
                                “你跟我来吧。”
                                “你是……”
                                “我是。”
                                他说完,就继续朝前走了。
                                张清兆半信半疑地跟在他后面,不住地打量他的背影。
                                他的心越来越紧张,因为他怎么看这个人的背影怎么像昨夜那个乘客。
                                前面是一趟青砖平房。一排高高的窗子,安着铁栏杆。那些窗子都很小,黑洞洞的,更像透气孔。不过,现在这些窗子都关着。
                                平房的正面,除了窗子没有门。
                                看尸人带着张清兆来到平房的侧面,这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看尸人掏出一大串钥匙,摸出一枚,插进去,扭动了几下,“哐哐啷啷”地把铁门拉开,走了进去。
                                张清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个很小的外间,只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破旧的椅子,显得冷冷清清。桌子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练习本,已经卷边,估计是登记用的。
                                除此,什么都没有了。
                                正对着铁门还有一扇铁门,走进去应该就是停尸房了。
                                张清兆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脊梁骨一阵阵发冷。
                                那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脱掉雨衣,也没有摘掉帽子,说:“你问什么?”
                                张清兆不安地看了看他,说:“我是开出租的。昨晚,我拉了一个乘客,他下车就不见了……”
                                “你找我干什么?”
                                “昨晚,我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火葬场停尸房……”
                                对方有些不耐烦了,说:“这跟我没有关系!”
                                “我想……”
                                突然,看尸人想起了什么,他盯住张清兆的眼睛,问:“那个乘客花了多少钱?”
                                “二十一块。”
                                看尸人似乎吃了一惊:“他给你的是一百块,你给他找了七十九块,是吗?”
                                “你怎么知道?”
                                看尸人呆呆地想了想,然后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来,掏出钥匙打开停尸房里间那扇铁门,走进去。
                                张清兆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突然有点不敢进了。


                              IP属地:新疆19楼2011-10-26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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