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的另一部分
阿尔弗雷德终于把晚餐搞定了，接下来麻烦的便是怎么把顽固的小少爷请到餐桌面前。
阿尔弗雷德走到阳台前，亚瑟已经不再自言自语了，只是那只手还搭在他的戒指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亚瑟。晚餐做好了。”
亚瑟像是被从沉思中惊醒，没有为阿尔唤了他的名字而生气。“现在已经很晚了吗？”
“是的，天都已经黑了。”
“好。”亚瑟有些落寞地低下头，但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对这突如其来的温顺，阿尔弗雷德感到浑身不舒服，“亚瑟？”
“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扶你去餐桌。”
阿尔弗雷德的这句话似乎把亚瑟又拉回了正常的状态，他楞了一下，随即又表现出那副高傲冰冷的摸样，“谢谢，我不饿。”
“可是……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饿。”
阿尔弗雷德料到跟亚瑟有关的每一件事肯定都会很麻烦。他有一种想把亚瑟扛在肩上然后扔到餐桌旁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这么做了基本上饭碗就不保了。
“你必须得吃点什么，不然身体会撑不住。”
亚瑟这次似乎是考虑了一下阿尔的建议，“那,到酒柜里把最上面的那瓶红酒拿来。”
“什么？！”
“我说，我要喝酒。”
“不行！”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有些人每天靠喝水是可以支撑，但是你哪里听说过靠酒来补充营养的吗？”
“叫你拿就拿，怎么这么多废话！”亚瑟现在是完全的不耐烦了。
“我不拿！”
“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佣人！”
阿尔弗雷德对亚瑟这种等级分明的言辞感到火冒三丈。“我就是不拿！”
“那我自己来！”亚瑟气愤地把腿上的毯子甩到地上。
“我也不扶你。”
“谁说要你扶啊！白痴！”如果亚瑟现在双眼是完好无损的，那阿尔肯定知道自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亚瑟有些踉跄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受伤的脚踝使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亚瑟伸出双手摸索前方的路，但一伸手就摸到了阿尔的肩膀，“你挡在前面找死啊！”
阿尔弗雷德瞬间感到额头上的三条黑线拉的老长老长。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亚瑟是一位遇事淡定，举止优雅的贵族少爷，但是全然不知原来骂起来也毫不留情。
“你不是自己能走吗，那就绕开我这个障碍物咯。”
亚瑟恶狠狠地一拳捶在阿尔弗雷德的肚子上，阿尔不知道看起来这么病弱的人也可以有如此大的力气，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亚瑟成功地撞开阿尔弗雷德，继续伸出手往前方摸索。阿尔弗雷德则识趣地站在一边观看盲人找酒喝的好戏。只是没走几步，亚瑟就被一个离他很近的凳子绊到失去重心，阿尔就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摔倒前扶住了他。
亚瑟显然为自己被绊倒此刻又狼狈地倒在阿尔弗雷德怀里感到非常羞耻。“放开我！”
阿尔弗雷德迅速地放开了他，退到一边。而亚瑟则又固执地站起身，想要往前走，但忘记了被绊倒的凳子还四肢朝天的躺在前方，所以又一次，阿尔弗雷德不得不上前抱住他。
“都说了不要你多管闲事！”
“……我如果不来扶你，等你找到了酒柜就已经头破血流了。”
“不需要你多嘴！！还有，不要一直勒着我，放开！”
阿尔弗雷德死死地抱住亚瑟，他知道如果放开了那这顿晚餐是怎么也吃不了了，“亚瑟少爷！你就不能试着体谅一下！我是你老爹花钱雇来的，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我连工作也没了！”
“我管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阿尔弗雷德对亚瑟缺乏同情心，暴躁固执任性到这种地步感到悲哀。“斯科特少爷会很头疼的！！”
“那个混蛋跟我没有关系！”
阿尔弗雷德回想起斯科特特意放下许多繁多的工作从伦敦感到法国来陪伴亚瑟，上午在房里与他道别时又是那么的温柔。现在居然被说成混蛋，不管怎么样，看起来都是亚瑟太无理取闹了。
“不要再耍脾气了！！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你的未婚夫吗！”
亚瑟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般的突然停下挣扎，除了喘着粗气之外就无其他的动作。
阿尔弗雷德意识到自己可能越界了，可这句话冲过大脑的屏障就这样冒了出来。他慢慢地放开亚瑟，站了起来，而亚瑟只是无声息地坐在原地，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人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亚瑟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又嘶哑，就像斯科特临走前那几句话的语调一样。
阿尔弗雷德的胸腔里混杂着愧疚与愤怒的情感，“是的，我对你发生的一切都不了解，我只知道他意外去世了，我感到很遗憾，真的。但是你知道吗，亚瑟，我妈妈曾经告诉过我人死后，灵魂并不会马上散去，而是留在他最熟悉的地方继续游荡，也许他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然后看到你不吃饭不活动，为了跟护工怄气拿一瓶酒给自己添出更多的伤口来。”阿尔弗雷德看到亚瑟紧紧地握着手指上的戒指，咬着嘴唇，长长的刘海又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很爱他，对吗？”
亚瑟惊讶地抬起头来，阿尔看见他那无神的灰绿色眼睛开始有些许泪外流。“所以。”阿尔弗雷德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不想再去看他，“如果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应该也会很难过吧。”
接下来是一段长的像几个世纪般的沉默，阿尔弗雷德想着，糟了，自己这次肯定要丢工作了，照理来说，刚才那些话对亚瑟应该是禁忌啊，而且自己只不过是和他相处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居然讲出这么多像大道理一样的话来，看来被炒鱿鱼是注定的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亚瑟扶起来。
于是阿尔伸手想把亚瑟从地上扶起来，只是亚瑟抢先一步说，“扶我去卧室。”
“啊？”阿尔弗雷德对着突如其来的指令感到疑惑。
“扶我去卧室！难道还要我对你说法语啊！”
“可是晚餐……”
“先扶我去卧室！”
“但是那个……”
“拿到卧室来你个笨蛋！”
“哦！那……那个酒？”
“明天再喝。”
“还要喝啊！”
“你到底扶不扶我去卧室！！”
阿尔弗雷德在亚瑟提高分贝后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并开始慢慢地往楼上走。虽然不知道亚瑟想着什么，但是现在他感到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55楼2013-07-18 1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