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撒完半罐胡椒,他才停下来,揉了揉因为打喷嚏而通红的鼻尖。眼见手边没有合适的搅拌棒,便抽了一支饼干棒,欢快地搅拌起来。
路西法已经掩着脸侧过脸去。
“我不太想公开过去的身份,”耳边是拉斐尔带了一丝慵静意味的声音:“不过你都那么开口了,我不帮也说不过去。”
路西法回头看他,沉黑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笑意:“拉斐尔……”
“只要你把它喝下去。”拉斐尔笑得很温柔,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他。
路西法脸色一僵,看着杯壁沾上的一团团胡椒屑和混杂了饼干糊凝固成一块块分明色块的黑咖,眉毛慢慢地皱起来。
拉斐尔的手耐心地放在他面前。
路西法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咬牙,伸手去接——
扑了个空,拉斐尔在他动的瞬间倒转手腕,一口气把咖啡咕嘟嘟地喝了下去。
“……”路西法道:“你还好吗?”
“我胃寒,要多吃胡椒。”拉斐尔舔了一下唇角,笑眯眯地道:“像中药的味道,加了巧克力棒,味道还不错。”
路西法深沉地看着他微笑的脸:“拉斐尔。”
“嗯?”
“你的嘴唇肿了。”
“……”拉斐尔收起笑,辣得在沙发上直打滚:“好烧!好疼!”
路西法叹着气去冰箱里拿冰块。
回来的时候拉斐尔已经在翻剧本了。
“你确定这部戏能把你那个新人捧红?”拉斐尔用冰块敷着嘴唇直摇头:“我建议主角可以去做一个开颅手术,智商简直堪忧。”
“这世上有很多观众天生就是主角党,管他聪不聪明,苦情就能红。”
拉斐尔忧郁道:“原来这就是你在短短三年里红透半边天的秘诀?真抱歉,即使知道了,我还是……”
路西法:“……”
拉斐尔识相地收口:“既然刚才的条件你没答应,那我就换一个吧。”
“什么?”路西法直觉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那个叫什么的天国宰相,让梅丹佐演。”
路西法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对他有兴趣?”
拉斐尔微笑道:“你让我演那个角色,是因为对我有兴趣?”
路西法心知从他口里是套不出什么信息了,便耸肩道:“我会让导演给他发试镜函。愿不愿意来能不能通过就看他自己的了。”
“谢了,我想没人能够拒绝你的邀请。”拉斐尔含着笑,忽然道:“至于你给我挑的角色,我也很喜欢。”
“哦?”
“越是表面温和的人,内心往往有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拉斐尔微笑着说完,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擦,做了一个点燃的动作:“我是一座很不安分的火山,不喜欢沉寂,喜欢拖着别人一起爆炸。”
路西法皱眉:“你和他有过节?”
拉斐尔轻描淡写地道:“偶尔因为一次意外伤了他的心。他现在恨我恨得牙痒,天知道,我并不是有意的。”
“虽然跟我无关,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梅丹佐那个人风流成性,男女通吃,在圈子里风评很不好。你开玩笑可以,小心别搭进了真心。”
“谢谢,我记下了。”
他这么爽快听话的态度让路西法一怔:“你听我的?”
“没有,我把它记下来,等下次遇见你想捧的那位小新人,可以原句奉回。”
“……”
路西法别过头,心里暗叹他带偏话题的本事倒是一流。
拉斐尔倒是专心致志地看起剧本来。
时间缓慢地流淌,路西法看了一眼时钟,忽然走到窗边,将密闭的窗帘挑开一线,向外张望着。
“还在?”拉斐尔漫不经心地问。
“自从三天前莉莉丝单方面宣布我们感情不和分手后,这堆烦人的记者就没走过。”
“挺好,反正假情侣也总有做不下去的一天,这时候分就当增加曝光度。”拉斐尔抓过假发,温柔地梳理着:“特意把我找过来,你是想把他们的目光从你那个小新人身上引开吧,一出道就有小三上位的八卦新闻他就很难混下去了。护得真紧,我都要嫉妒了。”
他轻轻一扬手,把假发戴上。
“戴反了。”路西法冷静地道。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这样吧,下部电影就拍恐怖片,我负责无脸女鬼……嗯,我就是来蹭盒饭的,名字可以写小新人的。”拉斐尔摊开手,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你小心把我的古董花瓶撞坏。”路西法冷冷地提醒,又道:“还有,别一口一个小新人的,他叫米迦勒。”
“看你那样,Lucy知道的,我最讨厌记人名字了……”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打算送客:“时间差不多,你该走了。”
拉斐尔拨开头发,抬头看一眼时钟,柔声道:“这么快就走了?好吧,你说我经过记者的时候该用什么姿势呢?扶着腰?还是瘸着腿?”
“下肢瘫痪的话,你不妨爬着去。”路西法微笑着补充:“还是你在邀请我揍你一顿?”
“又来了,假正经。”拉斐尔把假发理好戴上,深情地看着路西法:“你和梅丹佐是一类人。他吝啬感情,对欲望坦率,你呢,也好不到哪去。爱上你们真是太累了。”
路西法倒是面色如恒,听他这么说也只是镇定自若地一弯唇:“彼此彼此。”却也不挑明究竟指的是哪一句。
拉斐尔眼里本来有淡淡的的忧郁,这时眉眼微微皱起,一分的心绪硬是做足了十分的神色,模糊了真实的情绪,反倒显得刻意。他甩着帽子,幽幽叹息:“Life is hard, world is changing……我们却不懂得珍惜。”
路西法正体味着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他突然装过头来,微笑道:“我想了想还是不急着走了,你留我吃顿饭吧。”
路西法:“……”
……
饭桌上,拉斐尔幸福地摸着自己吃撑的小腹:“我想我知道等会儿该用什么姿势出去了。”
路西法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挺着肚子呀。”
“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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