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吧 关注:7,354贴子:85,965

考古中国:夏商周断代工程解密记(全文) 作者:岳南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大吞神


1楼2010-03-11 19:59回复
    吧主好


    2楼2010-03-11 19:59
    回复
      大家好


      3楼2010-03-11 20:00
      回复
        考古中国:夏商周断代工程解密记(全文)   作者:岳南                          
        海南出版社 出版          
             第一部分   
             序章 千年梦寻(1)   
             1962年,在美国费城的一个会议上,美国作家协会主席赛珍珠(Pears.Buck,1892-1973),针对西方反对和封锁处于经济困难时期中国的行为,发表了一篇演讲。她说道:“各位,我知道中国,我在中国住过很多年,有很多朋友,我在南京教过书。我还记得我那些非常优秀的学生们,他们是在如何地奋斗、努力学习和掌握现代知识。……时常有人问,为什么这么高比例的中国人是卓越的人呢?是绝对卓越的人民呢?这是因为他们的历史很久,今年是黄帝纪元4660年。在4600多年中,中国一代一代地经历过苦难、贫困、死亡,只有最强的人、最聪明的人才能留存下来,弱者都死光了。……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是很信的,现在留下的中国人都是非常优秀的、杰出的、伟大的,值得尊敬的人。”
             在演讲的第三段,赛珍珠说:“中国人是人类历史上杰出的一个民族,现在他们拼命地搞现代化建设,搞工业化建设。你们可以相信,他们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完成他们的工业化建设。……我认为美国对中国的政策是错误的,几年前,美国把通向中国的大门关闭了,应该尽早地开放,要和他们交流、对话,可以提建议,提批评,但不能这样绝交。我相信,这件事必须在最近完成,否则是对一个伟大民族的污辱。”(页下注《回忆赛珍珠》RobertTemple:MyMemoriesofpearlBuck,June18,1998)
             赛珍珠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出生4个月,就被满怀"拯救世界"宗教热情的父母亲带到了中国。她一生中的前40年基本上是在中国度过的,曾一度做过南京大学(原中央大学)外文教授,并与师生及附近郊区的农民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38年,也就是赛珍珠回国定居的第三年,因出版的长篇小说《大地》"对中国农民生活史诗般的描述,其描述真切而取材丰富,以及她在传记方面的杰作……使人类的同情心越过遥远的种族距离,并对人类的理想典型做了伟大而高贵的艺术上的表现。"(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评语)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事隔几十年,赛珍珠在费城的这段演讲还让许多人记住并为之感动。她所说的黄帝纪元,是辛亥革命前后,孙中山为了表示与满清王朝划清界线,根据东京历史学家的推算,倡导改用由中华始祖黄帝开始的纪年(公元前2698年),这个纪年在孙中山当选大总统后,曾一度流行开来。在中国生活工作的赛珍珠记住了孙中山选定的这个纪元,并以这个年代为起始,论述了中国四千多年悠久的历史和中华民族的优秀精神。可以看出,历史年代的勘定,对整个社会和世界人类的精神意志都产生潜在的、多方面的重大影响。当赛珍珠这篇讲话过去的第十个年头,美国总统尼克松就跨过辽阔的海洋,走进中丨南海丰泽园毛丨泽东那间普通的书房。随着两位巨人的大手握在一起,冰冻了20多年的中美关系的大门由此开启,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当尼克松于1985年9月最后一次来中国访问时,曾说过这样一段深情的话:“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参观中国的过去,也有机会看到中国的现在,而且意识到未来中国的潜在力量。中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来一百次也不能对它进行全面了解。”
             中国及整个东方世界的神秘,不但一个外国人无法全面了解,即是祖辈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也难一全面了解和诠释。
        


        4楼2010-03-11 20:01
        回复

               当年孙中山倡导起用的黄帝纪元,由于政治界、知识界在中国历史纪年问题上难以达成共识,各路门派的有识之士与无知之辈在相互吵嚷攻击了一阵子之后,最终把这个黄帝纪年搞成“没有”,方才罢休。
               事实上,中国古代纪年,在庙堂和坊间就争论了2000多年,尤其是中国文明形成特色、走向繁荣的重要转折时期的夏、商、周三代年代学的勘定,更是争论不休,难有定论。当年孔子作《春秋》时,就曾战战兢兢地认为没有把握,并产生了 “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的感慨。而更早的夏代和商代,在后世子孙的心中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得如同朦胧的夜空中隐去的星际,只留下了一片迷惘与混沌。面对这一独特的历史场境,后世有不少极端的疑古派学者,在“不能全面了解”的同时,干脆放言:中国历史上的三皇五帝、夏、商、西周三代根本不是可信的历史,而只是一种传说或神话,“有的只是一点口头上传下来的史影罢了。”   
               序章 千年梦寻(2)   
               疑古派们至所以悍然对中国古代历史史实大胆怀疑和全盘否定,自有有历史纪录的缺憾所在。尽管在独立起源的世界四大古文明中,历几千年沧桑巨变而未曾中断的惟有中华文明,但在传世文献上,中国最早的确切纪年,只有司马迁在《史记》中所追溯到的公元前841年,即西周共和元年,再往前,便模糊一片,难辨分明。可以想象的是,伟大的史学之父司马迁为编纂千秋《史记》,在考证自黄帝到夏、商、西周三代的具体历史年代时,一定是竭尽心力,百般穷究,反复推研,设法求本溯源,追之史实。但由于条件所囿,最终未能将中国远古文明的链条清晰而确凿地连接起来。这让后人在对太史公求真务实的精神产生敬仰的同时,也掺杂着难言的遗憾——这是司马迁的不幸,也是中国远古文明史的不幸。
               这双重的不幸,在历史长河的流动中,逐渐郁结为一枚情感的化石,在华夏子孙心中膨胀,它压迫人们的血肉,牵动民族的神经。继司马迁之后的2000多年来,对于中国文明历史的探索,成为历代学者和仁人志士所追寻的科学理想和伟大志向。每逢盛世,庙堂民间,就有人站出来为中国古代史的研究作出努力和贡献,其中不少鸿学硕儒为此耗尽了一生的精力和心血。无数历史学家、自然科学家如班固、刘歆、皇甫谧、僧一行、邵雍、金履祥、顾炎武、阎若璩、梁启超、章鸿钊、刘朝阳、董作宾、唐兰、陈梦家、张钰哲等代代贤哲,从古代流传下来和不断发现的文献、甲骨文、金文、天文记录等透出或明或暗的蛛丝马迹,对东周之前的史实作了无数次论证与推断,但由于历史本身的纷繁杂乱以及研究条件所限,总是难以如愿。也就是说,司马迁当年所推定的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以前的历史纪年依然是迷雾重重,难以廓清。中国五千年文明的链条,特别是自黄帝以来至夏、商、西周三代的确切纪年,便成为最撩人心弦、催人遐想的千古学术悬案。
          


          5楼2010-03-11 20:01
          回复

                 1996年5月启动的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向流传千年的学术难题发起冲击,经过历史学、考古学、天文学和科技测年学等不同学科门类的200余名国内一流专家、学者近5年的不懈努力,终于解决了一批历史纪年中长期悬而未决的疑难问题,廓清了遗留千古的学术迷雾,填补了中国古代纪年中最令人迷惘的一段空白。这是建国以来中国古代文明史领域最为重大的研究成果,这项成果在弥补了中国古代文明史研究领域一个巨大缺撼的同时,也将2000多年来历代鸿学硕儒对三代纪年探寻的理想和求索的火种得以延续,为中国文化传香火于天下。
                 ——关于夏商周断代解密的故事由此开始。   
                 第一章 直面历史的遗产(1)   
                 缘 起1995年9月29日上午,中丨南海小会议室,国务委员宋健正在主持召开一个小型座谈会。参加者是历史学家李学勤;考古学家严文明、俞伟超;天文学家席泽宗;14C测年专家仇士华等5位一流学者。会议就中国古文明的年代学大厦是否可以在探寻中构建的问题展开讨论。由于这次会议属于征求意见的性质,没有条条框框的禁锢,学者们遂畅所欲言,满怀热情地倾吐自己的见地。
                 经过一个上午的座谈讨论,大家对相关问题初步取得了共识:自19世纪末叶以来,历史学、考古学界关于中华民族夏商周年代学的研究,在文献、考古和天文历法等方面已取得很多成果。但是,从总体上看,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还没有对夏商周年代学做出多学科的综合攻关,一般是个人就某一问题进行独立研究,其工作比较分散,不够系统,所获数据也不够充分。而夏商周年代学本身犹如无涯之海,博大精深,从事这方面的学术研究,单凭个人力量孤军奋战,显然难有令人满意的成果,通过政丨府出面组织,进行多学科的交叉协作研究,则是目前世界上这一学科发展的必然趋势。而考古学和测年技术等方面已取得的许多重大进展,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王国与古埃及王国的年代框架,已由考古学家、天文学家、14C测年专家等多学科联合攻关,基本建立起来,从而使湮没了几千年的巴比伦文明与古埃及文明再次显现于世,为当代人类所瞩目。就中国的情形而言,天文学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光荣,考古学也已走过了近70年的历程,其他学科也相应地建立和发展,已经到了可以并且能够组织多学科联合攻关的时候。若各学科集中起来联合攻关,夏商周年代学框架也会像古巴比伦、古埃及那样得以科学的建立。最后,由宋健提议,如果这项工作能够得到实施,就取名为“夏商周断代工程”。
                 这次座谈会,令宋健既看到了希望又增强了信心。之后,他与中丨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李丨铁映共同多次主持会议,更广泛地征求专家们的意见,并联络相关的部委,一起酝酿夏商周断代工程,进一步明确研究目标:“工程”既是以解决公元前841年以前的夏、商、西周三代纪年问题为宗旨,多学科联合攻关的大型年代学项目,也是自信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为寻找2800多年前历史年代坐标而进行的一次多学科合作的科学实践。
                 1995年12月21日,李丨铁映、宋健主持会议,进一步对夏商周断代工程问题作了研究和部署。会议决定:一、夏商周断代工程列为国家重大科研课题。研究工作应坚持以我为主,并采用政丨府支持,专家研究,权威学术机构公布成果的方式。课题1996年开始启动,要求于1999年10月1日(建国50周年)前完成并公布阶段性研究成果。
                 二、由李丨铁映、宋健担任“工程”的特别顾问。为了加强对夏商周断代工程的统一领导和便于有关学科的协调配合,成立“工程”课题领导小组,负责管理课题经费、审批工作计划、定期听取汇报并部署工作等事宜。重大问题报国务院。国务院一年听取一次课题领导小组的汇报。其领导小组成员为:组 长:邓 楠 国家科委副主任副组长:陈佳洱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副主任(后晋升为主任)成 员:韦 钰 国家教委副主任路丨甬祥 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后晋升为院长)滕 藤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后改为继任副院长江蓝生)张德勤 国家文物局局长(后改为继任局长张文彬)刘恕 中国科协书记处书记甘师俊 国家科委社会发展科技司司长(后改为继任司长刘燕华)三、聘任李学勤等4人为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并由领导小组聘任相关学科专家成立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负责组织科研工作。专家组组长由李学勤担任,仇士华等3人任副组长。其成员和学科构成为:   
            


            6楼2010-03-11 20:04
            回复
                   根据“工程”领导小组的指示和“工程”的特点,由首席专家提出,国家科委聘任相关学科的21名专家组成“工程”专家组,专家组下设精干的课题组,并再聘任不同学科的专家进行联合攻关。此次直接参与工程的来自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领域内共九大学科的优秀学者达200多人,其人员主要来自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生物物理研究所、上海天文台、紫金山天文台、陕西天文台,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考古研究所,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河南省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北京市文物研究所,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山西省考古研究所,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首都师范大学,南开大学,吉林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哈尔滨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烟台大学,四川大学,西北大学等单位。
                   工程专家组主要人员,除李学勤、仇士华、李伯谦、席泽宗等4人外,分别是:马承源 专家组成员、上海博物馆馆长、研究员马福臣 专家组成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地球科学部副主任、研究员朱凤瀚 专家组成员、南开大学历史系主任、教授安金槐 专家组成员、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名誉所长、研究员严文明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院教授邹 衡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院教授辛德勇 专家组成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副所长、研究员张长寿 专家组成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研究员张培瑜 专家组成员、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研究员陈久金 专家组成员、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所副所长、研究员陈铁梅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院教授俞伟超 专家组成员、中国历史博物馆研究员原思训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院教授殷玮璋 专家组成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郭之虞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重离子物理研究所副所长、教授彭 林 专家组成员、北京师范大学国学研究所教授裘锡圭 专家组成员、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以上由21人组成的专家组,人文社会科学专家13人,其中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5人,考古学家8人;自然科学专家8人,其中测年技术专家4人、天文学家3人、地学家1人。这个由老中青三结合的专家队伍,既具有科学的合理性,又具有学术界公认的权威性,并有能力起到“工程”领导小组所要求和期望的“起学术领导,把握研究方向的作用”。
                   “工程”课题、专题组部分主要成员:杨升南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罗 琨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廖名春 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副教授郑杰祥 河南省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徐振韬 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研究员江晓原 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主任、教授   
                   第一章 直面历史的遗产(4)   
                   胡铁珠 中科院自然科学史所副研究员吴守贤 中科院陕西天文台研究员方燕明 河南省文物考古所副研究员郑 光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杨育彬 河南省文物考古所研究员杜金鹏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蔡莲珍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张雪莲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副研究员宋国定 河南省文物考古所副研究员杨锡璋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徐广德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唐际根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副研究员刘一曼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曹定云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常玉芝 中国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王占奎 陕西省考古所副所长、副研究员曹 玮 陕西省考古所副所长、副研究员徐良高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副研究员张立东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副研究员刘 绪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徐天进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雷兴山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吴小红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刘克新 北京大学重离子物理研究所副教授鲁向阳 北京大学重离子物理研究所副教授马宏骥 北京大学重离子物理研究所副教授赵福生 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副研究员王世民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陈公柔 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刘次沅 中科院陕西天文台研究员陈美东 中科院自然科学史所研究员彭裕商 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林志纯 东北师范大学教授吴振武 吉林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教授刘 雨 故宫博物院古器物部主任、研究员罗 新 山西省考古所副所长、副研究员黄天树 北京首都师大中文系教授蒋汉英 中科院生物物理所研究员张 强 东北师范大学古典文明史研究所副教授吴宇虹 东北师范大学古典文明史研究所副教授刘 健 中国社科院世界历史所博士为协助专家组进行项目的总体设计和实施中的组织协调,经夏商周断代工程领导小组批准,设立以历史学家朱学文为主任,周年昌为专家组秘书长,王肃端、王正、徐俊为副主任、江林昌、徐凤先为学术秘书的项目办公室,负责日常事务及有关工作。
              


              8楼2010-03-11 20:05
              回复

                     武王—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共和—宣王—幽王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1)   
                     疑古、信古、释古
                     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在文字尚未产生之前,中国人的祖先是靠口耳相传把远古时期的历史传述下来的,只是到了文字产生之后,远古的历史和现实发生的事迹,才用各种书写工具断断续续地记载下来。由于口耳相传的缘故,对于远古的人和事,就不免有后人增益、编撰的成分,因而先秦典籍及汉代典籍中对于古史的记载就变得互有差异,错综复杂起来。比如“三皇”、“五帝”的记载,先秦典籍中就有不同的说法。如商的始祖简狄吞吃玄鸟卵而生契,周之始祖姜嫄履大人迹而生后稷等,显然是神话,若以今天的科学眼光分析,实际上反映了原始社会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配偶婚姻关系。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但看上去各家又能自圆其说的古史系统,自春秋战国时代就有学者产生了疑古思想,不过那个时候只是一种疑古思想的萌芽阶段,并未形成对伪书、伪说考辨的气候。真正形成气候则是秦汉之后的事情。
                     公元前221年,秦王赢政尽灭六国,定天下为一统后,围绕一场关于实行郡县制还是分封制的争论,在丞相李斯的鼓动和蛊惑下,产生了历史上著名的“焚书坑儒”事件。关于焚书之事,秦王朝明令规定,“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
                     不难想见,这次全国性的大规模焚书,对先秦典籍无疑是一次空前的浩劫,各国史书损失尤为惨重。正如司马迁所言:“周道废,秦拨去古文,焚灭《诗》、《书》,故明堂石室金匮玉版图籍散乱。”但是,由于《诗》、《书》及诸子书“多藏丨人家”,则远没有被烧绝,故而到了西汉初年,“时有失而复见者”,重新被发现的古文经共有十种,如《周易》、《尚书》、《毛诗》、《礼记》等。古文经的不断发现,引发了旷日持久的今古文之争,这场学术之争,导致了后世大量伪书的出现,并直接影响着辨伪学的发展。
                


                14楼2010-03-11 20:08
                回复

                       自20世纪2丨0年代始,中国学术界升起了一股疑古风丨潮,在这股泥沙俱下的狂潮中,一个“古史辨派”也随之滋生发展起来,这一派别打着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对历史进行一次总清算的大旗,一时间甚嚣尘上,几站占了学术界的统治地位。按古史辨派对古史的清算结果,中国历史上的三皇五帝、夏、商、西周三代根本不再是可信的历史,而只是一种传说或神话。号称具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其历史骤然被缩短了一半,流风所及,遍及海内外。极端疑古派所造成的影响,使许多国内外华人丧失了对古籍和传统古史的信心,对中国文明从兴起到繁荣的夏商周三代产生了怀疑。此后的部分学者虽没有完全否认三皇五帝和夏、商、西周的存在,却断定“夏代是传说时代”,并武断地认为“夏代不会有多么高的文化,有的只是一点口头传下来的史影罢了”。
                       历代相传的古籍文献如《尚书》、《左传》、《春秋》,特别是司马迁的《史记》所记载的史实,到底全是传说还是确实存在过的历史,在学术界思想陷入迷茫与混乱的时刻,一批博学鸿儒处变不惊,对中国古文明的探索仍怀有满腔热情和足够的信心。他们以“与其打倒什么,不如建立什么”为学术思想指导,从狂热的论争和迷茫混乱的思想态势中悄然走出,转而以科学的理念求助于刚刚诞生的中国考古学,以求得对中国古史的认知。1925年9月,作为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之一的王国维,发表了在学术界著名的题为《古史新证》的演讲:“吾辈生于今日,幸于纸上材料之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种种材料,我辈因得据以补正纸上之材料,亦得证明古书之某部分全为实录,即百家不雅驯之言,亦无不表示一面之事实。此二重证据法,惟在今始得为之。”
                       正是凭借这一学术指导思想,以罗振玉、王国维为代表的部分学者独辟蹊径,通过对1899年开始在安阳发现的甲骨文的研究破译,以铁的事实否定了极端疑古派的结论,在完成了中国传统学术向现代学术转型的同时,也轰然撞开了历史典籍中记载的遥远而神秘的殷商王朝的大门,从而为中国史学的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的纪元。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2)   
                       甲骨文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一种古文字,它们的作用就像远古的先民们“结绳记事”一样是一种“记录文字”。当这些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未被认出之前,它只是被当作不值钱的药材出现在药店。而一旦这些古文字被确认之后,天下震惊,中国历史研究的新纪元由此开始。
                       据说,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秋,时任国子监祭酒(皇家大学校长)的王懿荣得了疟疾病,用了许多药仍不见好,京城里有一位深谙医理药性的老中医给他开了一剂药方,里面有一味中药叫“龙骨”,王懿荣派家人到宣武门外菜市口一家老中药店达仁堂按方购药。药买回来之后,王懿荣亲自打开药包验看,忽然发现“龙骨”上刻有一种类似篆文的刻痕,凭着金石学家对古物鉴定的敏锐,他立刻意识到这颇像篆文的刻痕,可能是一种很早的古文字,其刻写的时间要早于自己所研究的古代青铜器上的文字。这个意外发现使他兴趣大增,于是又派人将达仁堂中带有文字的“龙骨”购买回来,加以鉴别研究,同时注意在京城收购。不久,山东潍县的古董商范维卿又携带这种刻有文字的甲骨12片,进京拜见王懿荣。王懿荣一见视若珍宝,将此物全部收购下来。此后,又有另一位古董商赵执斋也携甲骨数百片来京,被王懿荣认购。这样在不长的时间里,王懿荣久收购了有字甲骨约1500片。
                       甲骨文被确认之后,震惊了国内外学术界,王懿荣不仅是确认甲骨文的学术价值,并定为商代文字的第一人,也是大量收集、珍藏甲骨文的第一人。他开创了甲骨文研究的先河,也揭开了商代历史研究、确认的序幕。
                  


                  15楼2010-03-11 20:10
                  回复

                         甲骨文的发现以及对安阳殷墟的确定,无疑为商代社会历史的研究奠定了基础,指明了方向。以王国维为代表的一大批优秀学者从传统古典经籍考订的书斋里走了出来,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密切注视着新出土的资料,以新的学术指导思想和方法,开始穿越历史的迷雾,渐渐迈上了“信古”、“释古”的道路。
                         遗憾的是,王国维,这位学术界罕见的旷世天才,甲骨学研究领域的一代宗师,于1927年6月2日,在他50周岁的鼎盛英年,竟自沉于颐和园昆明湖,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感慨和疑惑。
                         殷墟的发掘
                         1928年5月,民国政丨府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成立,出任该所所长的傅斯年立即网罗人才,成立考古组,并以机智敏捷的头脑决定派河南南阳人董作宾到安阳殷墟甲骨的出土地进行实地调查。未久即根据调查报告,开始在小屯进行初步发掘,共获得甲骨854片,其中有字甲骨784片。
                         1929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决定聘请李济为考古组主任,并主持安阳殷墟的第二次发掘。在董作宾的密切配合下,李济率领考古队于1929年春季和秋季分别进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发掘,陆续发现甲骨3000余片,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绩。正当考古人员踌躇满志,热情高涨,渴望一举揭开商王朝的隐秘之时,由于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与河南地方就发掘器物的去留问题发生冲突,导致发掘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止。
                         就在这段纠纷突起,中央和地方反复交涉的不短的时间内,李济见安阳殷墟无法正常工作,便移师山东济南,开始展开对龙山镇城子崖遗址的发掘。
                         李济此时挥师城子崖,其情感和动机是复杂的,除了安阳殷墟的发掘受阻,不得不重新考虑寻找处女地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是,此前瑞典人安特生在黄河中上游的仰韶村发现了以彩陶为特征的仰韶文化,那么黄河下游出现了完全不同于仰韶文化的黑陶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一种新的文化?这个文化难道也是从西方传来的吗?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怀着对安特生提出的中国文明“西来说”不服气的心理,李济才毅然作出了这个决定。在各方努力下,城子崖遗址于同年11月开始首次发掘。1931年,从美国哈佛大学学成归国的梁启超次子、考古学家梁思永接替李济主持城子崖的第二次发掘。与此同时,殷墟方面中央与地方政丨府的矛盾得到解决,开始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大规模发掘,中国的田野考古学事业在20世纪上半叶迎来了一个辉煌的鼎盛时期。
                    


                    17楼2010-03-11 20:10
                    回复

                           自20世纪2丨0年代始,中国学术界升起了一股疑古风丨潮,在这股泥沙俱下的狂潮中,一个“古史辨派”也随之滋生发展起来,这一派别打着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对历史进行一次总清算的大旗,一时间甚嚣尘上,几站占了学术界的统治地位。按古史辨派对古史的清算结果,中国历史上的三皇五帝、夏、商、西周三代根本不再是可信的历史,而只是一种传说或神话。号称具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其历史骤然被缩短了一半,流风所及,遍及海内外。极端疑古派所造成的影响,使许多国内外华人丧失了对古籍和传统古史的信心,对中国文明从兴起到繁荣的夏商周三代产生了怀疑。此后的部分学者虽没有完全否认三皇五帝和夏、商、西周的存在,却断定“夏代是传说时代”,并武断地认为“夏代不会有多么高的文化,有的只是一点口头传下来的史影罢了”。
                           历代相传的古籍文献如《尚书》、《左传》、《春秋》,特别是司马迁的《史记》所记载的史实,到底全是传说还是确实存在过的历史,在学术界思想陷入迷茫与混乱的时刻,一批博学鸿儒处变不惊,对中国古文明的探索仍怀有满腔热情和足够的信心。他们以“与其打倒什么,不如建立什么”为学术思想指导,从狂热的论争和迷茫混乱的思想态势中悄然走出,转而以科学的理念求助于刚刚诞生的中国考古学,以求得对中国古史的认知。1925年9月,作为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之一的王国维,发表了在学术界著名的题为《古史新证》的演讲:“吾辈生于今日,幸于纸上材料之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种种材料,我辈因得据以补正纸上之材料,亦得证明古书之某部分全为实录,即百家不雅驯之言,亦无不表示一面之事实。此二重证据法,惟在今始得为之。”
                           正是凭借这一学术指导思想,以罗振玉、王国维为代表的部分学者独辟蹊径,通过对1899年开始在安阳发现的甲骨文的研究破译,以铁的事实否定了极端疑古派的结论,在完成了中国传统学术向现代学术转型的同时,也轰然撞开了历史典籍中记载的遥远而神秘的殷商王朝的大门,从而为中国史学的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的纪元。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2)   
                           甲骨文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一种古文字,它们的作用就像远古的先民们“结绳记事”一样是一种“记录文字”。当这些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未被认出之前,它只是被当作不值钱的药材出现在药店。而一旦这些古文字被确认之后,天下震惊,中国历史研究的新纪元由此开始。
                           据说,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秋,时任国子监祭酒(皇家大学校长)的王懿荣得了疟疾病,用了许多药仍不见好,京城里有一位深谙医理药性的老中医给他开了一剂药方,里面有一味中药叫“龙骨”,王懿荣派家人到宣武门外菜市口一家老中药店达仁堂按方购药。药买回来之后,王懿荣亲自打开药包验看,忽然发现“龙骨”上刻有一种类似篆文的刻痕,凭着金石学家对古物鉴定的敏锐,他立刻意识到这颇像篆文的刻痕,可能是一种很早的古文字,其刻写的时间要早于自己所研究的古代青铜器上的文字。这个意外发现使他兴趣大增,于是又派人将达仁堂中带有文字的“龙骨”购买回来,加以鉴别研究,同时注意在京城收购。不久,山东潍县的古董商范维卿又携带这种刻有文字的甲骨12片,进京拜见王懿荣。王懿荣一见视若珍宝,将此物全部收购下来。此后,又有另一位古董商赵执斋也携甲骨数百片来京,被王懿荣认购。这样在不长的时间里,王懿荣久收购了有字甲骨约1500片。
                           甲骨文被确认之后,震惊了国内外学术界,王懿荣不仅是确认甲骨文的学术价值,并定为商代文字的第一人,也是大量收集、珍藏甲骨文的第一人。他开创了甲骨文研究的先河,也揭开了商代历史研究、确认的序幕。
                      


                      18楼2010-03-11 20:12
                      回复

                             甲骨文的发现以及对安阳殷墟的确定,无疑为商代社会历史的研究奠定了基础,指明了方向。以王国维为代表的一大批优秀学者从传统古典经籍考订的书斋里走了出来,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密切注视着新出土的资料,以新的学术指导思想和方法,开始穿越历史的迷雾,渐渐迈上了“信古”、“释古”的道路。
                             遗憾的是,王国维,这位学术界罕见的旷世天才,甲骨学研究领域的一代宗师,于1927年6月2日,在他50周岁的鼎盛英年,竟自沉于颐和园昆明湖,给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感慨和疑惑。
                             殷墟的发掘
                             1928年5月,民国政丨府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成立,出任该所所长的傅斯年立即网罗人才,成立考古组,并以机智敏捷的头脑决定派河南南阳人董作宾到安阳殷墟甲骨的出土地进行实地调查。未久即根据调查报告,开始在小屯进行初步发掘,共获得甲骨854片,其中有字甲骨784片。
                             1929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决定聘请李济为考古组主任,并主持安阳殷墟的第二次发掘。在董作宾的密切配合下,李济率领考古队于1929年春季和秋季分别进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发掘,陆续发现甲骨3000余片,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绩。正当考古人员踌躇满志,热情高涨,渴望一举揭开商王朝的隐秘之时,由于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与河南地方就发掘器物的去留问题发生冲突,导致发掘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止。
                             就在这段纠纷突起,中央和地方反复交涉的不短的时间内,李济见安阳殷墟无法正常工作,便移师山东济南,开始展开对龙山镇城子崖遗址的发掘。
                             李济此时挥师城子崖,其情感和动机是复杂的,除了安阳殷墟的发掘受阻,不得不重新考虑寻找处女地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是,此前瑞典人安特生在黄河中上游的仰韶村发现了以彩陶为特征的仰韶文化,那么黄河下游出现了完全不同于仰韶文化的黑陶意味着什么?是不是一种新的文化?这个文化难道也是从西方传来的吗?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怀着对安特生提出的中国文明“西来说”不服气的心理,李济才毅然作出了这个决定。在各方努力下,城子崖遗址于同年11月开始首次发掘。1931年,从美国哈佛大学学成归国的梁启超次子、考古学家梁思永接替李济主持城子崖的第二次发掘。与此同时,殷墟方面中央与地方政丨府的矛盾得到解决,开始了第四次和第五次大规模发掘,中国的田野考古学事业在20世纪上半叶迎来了一个辉煌的鼎盛时期。
                        


                        20楼2010-03-11 20:12
                        回复

                               城子崖发掘的结果证明,遗址中所出土的文物与仰韶文化风格迥异,其中发现最多的黑陶和灰陶器具,几乎完全不同于河南、甘肃的彩陶,器形也没有相同之处。而城子崖最具特征的“蛋壳陶”,通体漆黑光亮,薄如蛋壳,其制作工艺已达到了新石器时代的顶峰,并作为一种文化标志——黑陶文化,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响。除此之外,城子崖遗址还首次发现了新石器时代与殷墟文化有着某种关联的卜骨和长450米、宽390米、基址10米的版筑夯土城墙,这一发现,“替中国文化原始问题的讨论找到了一个新的端绪”,“对中国上古史的研究将成为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为学者们寻找商文化前身夏文化增强了信心。后来,由傅斯年、李济、梁思永等著名学者编写的中国第一部田野考古报告《城子崖》公之于世,并认定叠压于东周文化层之下的遗存属新石器时代。由于城子崖遗址在龙山镇,随后将这一文化遗址命名为龙山文化。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4)   
                               龙山文化的最初命名,是泛指以黑陶为特征的史前文化,但随着田野考古工作的全面展开,这一命名已不适应考古学的发展要求,因而许多以黑陶为特征的遗存,只要在陶器质地、形制、花纹等方面具有独特的风格,其他方面也与龙山文化有所不同,就被划分出来,重新进行命名,如河南龙山文化、陕西龙山文化等等。——这一命名虽是若干年以后的事情,却是与夏商周断代工程紧密相联的问题。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考古学家梁思永于1931年春天在殷墟后岗主持发掘时,首次在中国运用标准的考古学手段,依照后岗遗址不同文化堆积的不同土色,对地层进行划分,以超凡卓绝的天才,发现彩陶、黑陶和殷墟文化以一定的顺序叠压着。很明显,彩陶文化代表着安特生发现的仰韶文化,那么黑陶文化是否代表着城子崖的龙山文化?带着这个疑问,梁思永在接替李济主持城子崖发掘时,将殷墟和城子崖两地的黑陶文化作了比较,发现两者基本相同。当他回到安阳殷墟后,在以后的几次发掘中,于同乐寨又发现了纯粹的黑陶文化遗址。这个发现使梁思永坚信了在后岗关于仰韶文化一龙山文化一商文化三叠层按先后存在的时间顺序划分的科学依据。后岗三叠层的划分,成功地构筑了中国古文明发展史的基本时间框架,并使干涸的历史长河重新流动起来。正如李济所言:城子崖的发掘使“小屯与仰韶的关系问题,渐次扩大为小屯、仰韶与龙山(城子崖)的关系问题”。而后岗三叠层的发现与确认,“证明殷商文化就建筑在城子崖式的黑陶文化之上”。
                               由于受当时条件的局限,梁思永提出的仰韶一龙山一商文化的承接性历史框架,在解决了中国文明史重大旧问题的同时,也留下了许多新的问题,其中最为明显的是,这三个独立的文化系统中间尚有大的缺环和空隙,而什么样的文化又能连接和填补这些缺环与空隙呢?
                               在1932年春进行的第六次殷墟发掘中,考古人员发现了殷墟宫殿基址,这个发现无疑较单纯地发现甲骨更具科学考古的价值。因为有了宫殿就进一步证明殷墟作为都城的可能性。由此,从这次发掘开始,工作的重点由单纯地寻求甲骨和器物渐渐转变到揭示和研究这些宫殿基址上来。由于这些宫殿是在很长时期内陆续建造而成,旧的毁弃后新的又得以重建,前后交叠,已看不清原来布局。随着发掘探沟与探方的展开,殷墟的神秘面纱才被一层层揭开。
                               从1932年秋到1934年春,由李济、董作宾、石璋如、郭宝钧等学者,在殷墟进行了第七、八、九次发掘,这时考古学家的目光转向洹河北岸侯家庄的西北岗,终于在这一带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王陵区,而商王陵之所在从未见诸记载。
                          


                          21楼2010-03-11 20:13
                          回复

                                 1934年秋到1935年秋,由梁思永主持的第十、十一、十二次发掘对已发现的王陵迹象紧追不舍,继续扩大战果。这时胸有成竹的考古学家们已经不再是局部的试探,而是拥有了大面积揭露的胆魄,每天用工最多达到了500多人。他们一连发掘了10座王陵,以及王陵周围的1200多座小墓和祭祀坑。这些大墓规模宏伟,虽经盗掘,但丰富的出土文物仍举世震惊。
                                 1936年,继考古学家郭宝钧主持的第十三次发掘之后,梁思永主持的第十四次发掘在寻求甲骨方面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著名的编号为127号的商代灰坑中丨,共发现带字甲骨17096片,其中有300多块是未破损的整版甲骨。这一重大发现令学者们欣喜若狂,不仅因为发现带字甲骨数量惊人,更重要的在于整版甲骨往往刻有多组卜辞,这对于研究各组卜辞之间的区别与联系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甲骨出于同一坑中,说明相互之间有某种内在联系,比起零星出土的传世甲骨残片,在学术价值上显然更高一筹。1937年春,考古学家石璋如主持了殷墟的第十五次发掘。到夏季,抗日战争爆发,殷墟发掘至此停止。
                                 上述15次发掘共获得甲骨24794片,虽然数量仍然和殷墟发掘前期流散于社会的不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5)   
                                 能匹敌,但由于是科学发掘所获,与前者相比就具有大不相同的价值。安阳殷墟所经历的近9个年头的发掘,完全是由中国考古学家按照科学的方法进行的。当时社会环境极不安定,土匪肆虐横行,发掘工作时常需要武装士兵的保护。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殷墟发掘仍然取得了极为辉煌的成果,中国古史上伟大的商代文明由此显耀于世,并为世人所广泛瞩目。
                                 殷墟前15次发掘的资料于1949年大都运到了台湾,从此殷墟的资料和研究人员天各一方,难以团聚。后来在台湾的资料由李济、董作宾、石璋如、高去寻等主持整理,先后出版了《小屯》、《侯家庄》等多卷本考古报告集。
                                 从1950年开始,殷墟重新恢复了系统的科学发掘,著名考古学家郭宝钧主持发掘了王陵区内著名的武官村大墓。随后,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后划归中国社会科学院)于安阳建立了考古工作站。在30平方公里的殷墟保护区范围内,田野考古勘探和发掘工作一直有计划、有重点地进行,每隔几年,便有新的成果出现。
                                 殷墟从发掘之初,就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商代社会的存在和文化的高度繁盛。诚如李济所言:“随着安阳发现的公开,那些疑古派们也就不再发表某些最激烈的胡话了……安阳发掘的结果,使这一代的中国历史学家对大量的早期文献,特别是对司马迁《史记》中资料的高度可靠性恢复了信心。在满怀热情和坚毅勇敢地从事任何这样一种研究工作之前,恢复这种对历史古籍的信心是必需的。”
                                 或许,正是怀有这样一种信心,商代前期的都城又一次浮出地面。
                                 郑州商城的发现
                                 同世界上许多伟大发现一样,郑州商城的最初发现也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和戏剧性。
                                 1950年,刚刚从战争的硝烟和炮火中摆脱出来的郑州人民,又开始在废墟上建造新的家园。此时,郑州南小街小学一位叫韩维周的教师,于教课之余,经常到旧城四周新开挖的工地边转悠,目的是寻找地下出土的古物。当然,他寻找古物不是要做古董商,而是为了收藏和研究。韩维周原为河南巩县马峪沟村人,自幼对古器物颇感兴趣,早年曾作为一名技工参加过安阳殷墟的发掘,并随考古人员学到了一些考古和文物保护知识。抗战期间在村小学任教,抗战胜利后到县政丨府任参议,后到郑州南小街小学任教。他一度出任过河南省古迹研究会会员、郑州文物保护委员会委员等,对文物有一定的鉴赏力和研究能力。正是基于这样的条件和职责,才使他下课之后,总是到离学校不远的旧城施工工地转上几圈,看有没有文物出土。也就在这段时间里,他发现了许多以前未曾见过的陶片,尤其在郑州烟厂工地,发现了大量成堆的陶片和器物。韩维周将这些陶片和器物收集起来,经初步分析研究,认为器物和陶片的出土地点可能是一个商代的遗存。如果真是商代的遗存,那就非同一般,说不定会产生第二个安阳殷墟。想到这里,韩维周便向刚刚成立的河南省文管会(时在开封)作了书面汇报。
                            


                            22楼2010-03-11 20:13
                            回复

                                   河南省文管会接到报告后,迅速派出安金槐、赵金嘏、裴明相等三位专职文物干部赴郑州调查。当三人来到韩维周的住室时,只见满屋都摆着各种各样的陶片,活像个陶片博物馆。韩维周的见识和对文物保护事业的责任感,一时让三人大为感动。
                                   调查结果表明,郑州二里岗与南关外一带确实是一处商代遗址。为了做到更有把握,他们分别把调查情况报中央文化部文物局与中科院考古研究所,并请派专业人员前来复查。文物局和考古所接到报告后,先后派专家到郑州作了实地考察,进一步证明二里岗一带的遗迹是一处很重要的商代遗址,并认为这是河南甚至是整个中原地区继安阳殷墟之后,发现的又一处商代遗址,而且可能是比安阳殷墟更早的商代前期遗址。由此,郑州商代遗址的发现很快引起了国内文物考古界的高度重视。   
                                   第二章 在新世纪的光照里(6)   
                                   1952年秋,由中央文化部文物局、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北京大学联合举办的全国第一届考古人员训练班,经过在北京大学进行考古知识学习之后,即到郑州进行田野考古发掘实习。在著名考古学家郭宝钧等人的带领下,训练班学员以二里岗为重点,拉开了对郑州商代遗址考古发掘的序幕。
                                   为配合郑州城市基本建设,做好文物保护、考古发掘工作,河南省文管会于1953年成立了郑州市文物工作组,由安金槐任组长,具体负责管理、组织郑州商代遗址的考古调查与发掘事宜。通过1953年至1954年对郑州二里岗一带商代遗址的发掘,根据出土的主要陶器形制特征,清楚地判断出郑二里岗的商代陶器稍早于河南安阳殷墟商代晚期。为了便于把郑州二里岗商代遗址与安阳殷墟商代晚期遗址有所区别,考古人员即把郑州商代遗址的时代以最早发现地与发掘地的二里岗命名为“郑州商代二里岗期”,并依据郑州二里岗商代遗址的上下地层叠压关系和上下层内包含主要陶器特征的明显变化,在时代上又区分为上、下两大层,即“商代二里岗期下层”和“商代二里岗期上层”两期,从而使郑州商代二里岗期遗址成为衡量商代前期文化的一把标尺,并为此后在全国各地商代考古学所应用。
                              


                              23楼2010-03-11 20:1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