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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二创文:共死线if《饿殍:大唐万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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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25-01-30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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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5-01-30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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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融入
        ·酉时七刻,洛阳城.
        炊烟渐散,落霞辉映。
        城中心原本拥堵的街道渐渐冷清下来,游人旅客回到旅馆中,市井商贩正忙着收拾店铺,准备闭店。风花雪月场所中的笑声、宴饮声、鼓声、琵琶声渐渐稀稀落落地淡下来。原本喧嚣的洛阳城安静下来。斜阳辉映下,幸福而安宁的气息氤氲在洛阳城内,大部分城中百姓已吃完了饭,在房门庭院口乘凉饮茶,看孩子们嬉戏打闹。
        这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是乱世中挣扎的饿殍,想也不敢想的梦幻世界。
        ·等到戌时两刻,城中便要宵禁了。
        市吏们倒班后,渐渐上街,敲着锣鼓喊号子,提醒洛阳城的百姓回家就寝。
        ·“满穗!”
        满穗突然扑倒在地,右膝率先着地。
        “你干什么!”良不假思索地迅速拉住满穗,把她抱在怀里。
        “嘻嘻……”满穗膝盖硬着陆,本就瘦弱的皮包骨的膝盖直接磕破了皮,血珠点点渗出;满穗因疼痛而强咬牙关,但还是勉强地笑着,“良爷,抱我去找郎中。”
        “你……”良心疼地看着满穗,“你这小崽子怎么又让我担心!以后不许这样……”
        良快速的把上衣扎在腰间,左手托住穗穗的后背,右手托住穗穗的膝盖窝,抱起穗穗, 一边跑一边用半责备半心疼的语气说“你……你也想一出是一出!……我怎么知道药房在哪里?”
        “你先抱我去……”
        良无言。抱着满穗开始穿梭于洛阳城的小巷内,四处寻找人家询问医馆。
        夹杂着一丝好奇的疑惑、警惕。
        这是洛阳居民对良穗这两个衣衫不整,格格不入的人的普遍回应。
        想来也是正常。良民是不会想和这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打交道的,流民尚好说,万一是盗匪什么的,引火上身,全家岂不是都跟着遭殃?
        “有没有人帮帮忙?”良焦急的声音略带哭腔,“我妹妹腿摔伤了,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医馆在哪?”
        穗穗的肩膀靠在良的怀里,明显感受到良的汗水把自己的衣服浸湿。满穗不禁撇了一眼良健硕的胸肌,脸不禁红了,好在满穗低着头,良也在焦急的寻找破局的方法,没有注意到满穗的心理。
        良在洛阳城居民区小巷内吃力地跑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晚霞的红色越来越浓,人眼越来越少,甚至远处渐渐传来市吏敲锣打更的声音。
        “那边两个娃娃!”良的身后传来一声老迈雄浑的嗓音,明显不是洛阳口音,反倒带着浓厚的陕北口音。
        又是……陕地的人吗……
        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庭院的大桂树下。桂树下是一个石桌,上面放着一壶茶,几个茶杯;桌边放着几个石凳,老者和家人坐在树下品茶,享受天伦之乐。
        “磨叽什么,过来吧。”老人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但是很温柔。老人壮实的胸板挺得笔直,微风吹拂着老者银白的发丝,苍老的皱纹不能掩盖目光中锐利的英气。
        良回头看着老人,他的家人们:一位脸上已有皱纹、黑发中掺着银白的发丝,面目慈祥的中年妇女,两个健壮的儿子和一个女娃。
        良注意到老人的虎口,手根指有厚厚的茧,应该是常年持刀枪所致,结合老人的精气神,良推测这老人是一名老兵,很精锐的那种。
        良低头看了看穗穗,又抬头看了一眼渐黑的天,咬咬牙走上前去。
        “膝盖破点儿皮,没什么大事儿,过几天就好了,”老者回头,“老婆儿,给小姑娘拿水冲冲,上点儿药。”
        “桂儿,扶姑娘进里屋上药,我跟这个小伙子好好聊聊。”
        良瞬间紧张起来,他一向不擅长说话,现在老者好心要让穗穗进屋里上药,本来两人现在身分不明,破衣烂衫和腰间的刀,实在不像什么好人。良如果现在阻拦很容易引起更多的怀疑。
        “好的,麻烦您了,”良低下头道谢,“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刘,”老者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叫我刘老爷子就好。”
        良看了看老爷子,容光焕发,有着不合乎年龄的精气神。良又看了看两个儿子。大儿子明显健壮的多,黑色幞头扎得很漂亮,胡子留得干净,淡蓝色的交领打的很整齐,透过石桌边缘隐隐看见腰间的环首刀,眼神中充满警惕。右手拇指和虎口的茧,还有眼神中的杀气表示他绝对是个精锐战士;二儿子没有系幞头,带着青色头巾,绿色粗布交领的袖子卷起,看上去是刚干完农活儿回来。他眼中少了很多杀气,衣着、面部表情、神色看着都像一个普通农民,但仍然警惕的看着自己。
        “请问郎君如何称呼?”
        “单字良,不知姓氏。”良看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请问你是那里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良的大脑从未如此快速的运转过。刚才自己说了单字良无姓氏,老人明显有一丝不安,自己现在破衣烂衫还带着一把刀,如果把自己和满穗的真实经历说出,恐怕这一家军爷会直接把自己当作疯子打死;若是自己的谎圆不过来,这一家军爷警惕性都那么高,自己被告到官府当成盗匪人牙子,无论是在大唐还是大明,下场注定是个死,至于满穗……
        良不敢想,自己接下来必须小心回答。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25-01-3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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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晋阳的农民,我阿娘很早就去世了,阿爷去当兵战死了,官府发的补贴被层层克扣,到我手上没剩多少……我自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她是陕州的农户的女儿,前几年大旱,官府为了打仗征召她父亲去西北,她家没了经济来源。”良不知道自己为何眼眶湿润,落下泪来“大旱让很多人都饿死了,包括她的家人……我和她一路逃荒,中途相见,我们俩都无家可归,四处漂泊……我会一点木工手艺和拳脚功夫,靠给人做活儿养活她。”
          “官府没管这些事儿吗?”老者的眼神温柔了许多,带着些许怜悯,“会有赈灾的救济粮吧……”
          “灾情虽然不大,只在陕北和晋阳的一小部分,但其他人都是成家成口去领,我们孤零零两个人根本抢不过……”
          “哎……”老人长叹一声,“二郎,给这两个客人备饭。”
          老者的二儿子立刻起身去厨房。
          “刘老爷,”良抬起头,我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去吧,待会儿回来。”
          良缓缓起身,走向内房。他余光中看见大儿子起身,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郎君,您的刀。”良想了想,在城内他没有几乎用刀的机会,而且这东西也是个麻烦,索性交了出去。
          大儿子转身坐下,良通过后门走进厨房,看见二儿子在煮饭。轻声问好后,良推开门,绕过屏风,看见了坐在罗汉床上的穗穗,炕桌已经被拿下,刘夫人和桂儿在旁边陪着满穗休息。青石砖砌的房子,墙上刷着白漆,整洁敞亮。房门两侧各放了一个花架,两个梅花纹瓶的牡丹盛开着;正门右侧是一个长椅,满穗和桂儿坐在上面,满穗那条受伤的腿搭在椅子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刘夫人坐在正位后侧圈椅上,左手撑着中间的桌子看着满穗和桂儿。
          ·“阿爷,你为啥收留这俩人?那小女娃看着还好,那男的真不像好人!”大儿子压着声音,但情绪还是很激烈,“你看他打扮得破衣烂衫的,头发没束起来,像是杂胡一样!”
          老人饮了口茶:“逃难么……管不了那么多……”
          大儿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声音激愤:“不是,阿爷,我是说万一这俩人是盗匪人牙子,杀人犯什么的,咱这是引狼入室啊!虽然晋阳那边最近确实听说有灾,但我还是不信那个男的的说辞!”
          老人按住大儿子的手:“你呀,跟我以前一个样,就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看啥都像敌人。”老人顿了顿:“他们俩长得就是纯汉人的脸,而且,你看那个男的抱着小女孩着急的样子,你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种能说谎的人。”
          “可是……”大儿子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打断。
          “算了,他们在洛阳城里,要是想活命,也不敢伤人。跟我走,去看看他们俩。”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25-01-3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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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欠身向刘夫人行礼,刘夫人起身回礼,而后又坐下:“小姑娘没什么大事,擦破点皮,没伤到骨头,抹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满穗?”良蹲在穗穗身边,“好点了吗?”
            “良爷,没事的。”
            “没事儿就好。”良靠在穗穗耳边,将刚才对刘老汉的话全部复述给穗穗。
            “扑哧”满穗笑了起来。
            良一脸迷惑的看着穗穗:“怎么了?”
            “啊~”满穗笑着看着良,“榆木脑袋开花了呢。”
            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儿气,却又感觉阴阳怪气的满穗很可爱……
            不对,自己脑子怎么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能下地走路吗?”良牵着满穗的手问,“可以的话咱们去见见老爷子,你也比我会说话。”
            “嗯……应该可以。”
            良听见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刘老汉和他的长子一起来到了厅内。
            良起身行礼,“刘老爷好。”
            “免礼免礼,”刘老汉坐在正堂圈椅左侧,大儿子站在刘老汉身后,双手攥紧,警惕的看着两人,桂儿起身坐在刘夫人身边。此时二儿子端着两碗粥,拿着几个笼饼走了进来,“先吃点东西吧。”
            正位圈椅旁的铜制金枝烛台散发出朦胧的光芒,夜色朦胧,良穗全都缴械,除了长子其他人的警惕心理都放松下来,屋子里充斥着温馨的氛围。
            满穗轻声道谢,或许是因为今天的一切过于惊心动魄,满穗感觉很饿,抓着笼饼就着粥喝。“好久没有吃饱了!”满穗一边满足地喝,一边装出懵懂的样子,“爷爷,现在是哪一年?当今圣上是哪位啊?”
            满穗本来是个女孩子,身体因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很难引起警惕,再加上她善于伪装,即便她已经十五了,刘老爷子和长子估计也认为满穗只是一个十岁小女孩。
            “现在是天宝九年,当今圣上是睿宗皇帝之子。”刘老爷笑眯眯的看着满穗,面目慈祥。
            “爷爷,我听路人说现在是盛世呢!”满穗歪着头笑着,“洛阳城真的好繁华啊!”
            老人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心疼,烛火摇曳,柔和的烛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说说我的故事吧……”老爷子靠在椅子上,儿女们,良和满穗坐在旁边安静的听。
            良脑子还是懵懵的,他似乎记得幼时读书时听说过什么开元盛世……现在是唐玄宗在位吗?马嵬坡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故事他倒是有所耳闻,只不过戏曲咿咿呀呀图个乐子,自己也从未认真学过什么东西,姑且认为现在是唐玄宗在位吧。
            “嘶……”良感受到一丝痛觉,刚想叫出来又压制住,低头看向满穗。
            “认真听。”满穗用极小的声音说,乖乖地坐在罗汉床上,完全不理会自己掐了良。
            良缓过神来,认真听着老爷子的讲话。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5-01-31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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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星墨滴,落入记忆的水幕,搅动着眼前的画面,记忆将时光带回了四十四年前。
              ·“我叫刘珪,年轻时,老家在陕州。”老爷子望着远方,烛光在他的眼中闪烁,“那年我十六岁。我是家里老二,老大是农民,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襁褓中的弟弟。”
              “我们一家人就是普通的农民家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全家人安静的听着,长子也在噼里啪啦的灶台篝火声和摇曳的烛光中放松下来。
              ·陕北的一个村子,一对农民父子扛着农具从田野里走回家来。
              一个青年干完了农杂活儿,在和一个小女孩在院内游戏,中年妇女在厨房里生活做饭。
              “爹爹!”小女孩看见远处父亲和长兄的身影,开心的笑着,“娘!爹爹和长兄回来了!”
              女人从厨房的窗户内探出头来,笑着:“当家的回来了,庄稼怎么样?”
              “挺好,今年收成应该会不错。”
              “好啊,”女人欣慰的笑着,“大郎也越来越能干了,真好,只是老二,还是贪玩,多跟你大哥学学种地啊。”
              “娘,老二他才十六,小孩子贪玩不很正常吗,您别太严要求他”大郎将农具放在院子里,一边笑着一边拍去身上的土。
              “小啥啊,你们俩都不小了,再过过该给你们俩娶媳妇了,他还这么爱玩,真没辙。”
              大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
              一家人的晚上,在一顿温暖的晚饭中收场。
              ·“我的妹妹那时候十岁,就跟……失礼了,就跟这个女娃一样,很可爱很活泼……我大哥每天忙农活,她天天缠着我要我跟她玩………”
              良和穗穗安静的听着,穗穗不自觉地一点点蹭着靠近良。
              “我天天和妹妹到处玩,娘很生气,”老头子低着头,苦笑着说,“他们总是说我贪玩不干活儿,却护着妹妹,说小孩子玩玩怎么了。”
              “我那时候真不懂事,和爹娘赌气……后来朝廷征兵,本来我大哥要去的,我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赌气偷偷替大哥去当了兵。”老人的眼眶泛红,显然是回忆起了伤心事。
              ·“唉……”中年妇女深深叹了口气,“当家的,这……怎么办呢……”
              全家人围坐在房子中间的木桌边,桌上摇曳的烛火照着那征兵令。
              父亲,母亲,大郎二郎和女儿按次序坐在桌旁。大郎一言不发,妹妹似乎是知道了怎么回事,哭喊着,不想让大郎走。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老父亲老母亲的满面愁容,所有人陷入妹妹的无助的哭声中。
              良久,父亲发话了:“让他去吧,咱能有什么办法……”
              “他还没娶媳妇哪!古来征战几人回,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咱们雇个人代大郎上战场吧,娶媳妇的钱咱们可以再攒……”
              “我去吧。”老二突然发话,“大哥和爹爹要照顾田地,妹妹不能去,我去了军饷发回来也能帮到家里……”
              “混说什么!”妇女愤怒的站起来,“你一个小孩懂什么打仗!会死人的!”
              “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我去怎么了?等我回来全村人都要高看我!”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知道吗?上战场多难回来啊!我弟弟……他就没回来!”妇女抽泣着,咆哮着,“什么建功立业,全是混说!”
              二郎愣住了。
              “你们都不准去……”母亲哭着坐下,父亲轻轻抱着母亲安慰她。
              “明天我把家里的资产打理一下,回来雇个人替大郎当兵吧。”
              众人皆无言,此夜皆沉默。谁也不知道,此夜是这一家人最后一次在同一个屋顶下睡觉。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25-01-31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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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老夫去陇右道和胡人干仗……他们都很会射箭,”老者撸起袖子,“看,这三个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满穗看了看老者身上的伤痕,又看向良身上的伤疤,手紧紧攥住衣角。
                “老夫在陇右道打了十年仗,俸禄都寄回家去了……老夫实际上头一次上战场就后悔了,来去如风的轻骑兵,不知会从哪儿射来的冷箭,全身披甲的重骑兵的马槊扎穿战友的腰间……”刘老汉眼中泛起泪光,“但老夫不能逃避,老夫若是不去,我大哥就要去。哪怕他不去,也要留着给他娶媳妇的钱,给我们家传宗接代,不能让他上战场……”
                老人眼眶湿润,泪水从眼角滑落。
                “十年后,老夫回到家……家中已经破败,门厅破落,老夫寄回来的俸禄堆满了门口的储物箱,向邻居打听,他们说自己是华州那边的流民,被朝廷安置在这里,至于原来的居民,他们也不知道……”老人声音哽咽,眼眸中闪着晶莹的泪珠,“后来老夫才知道,去边军的十年里,发过一次大水,我曾经试图找我的家人,我想大哥和爹那么强壮,肯定能带着家人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四处漂泊,去过长安、洛阳,也去过南方,我找不到他们,我再也找不到……”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满穗低着头静静听着,发丝挡住了她的面容,她的手越攥越紧。良看着沉思的满穗,五味杂陈。这小崽子,三年逃荒追杀,那种痛苦自己都不敢想象;眼前的老人,十年征战,像自己一样失去所有亲人,四处漂泊……良理解了自己编的逃荒经历为何让老人心软,也不由得更加敬佩这名老兵。
                “后来我带着军功和朝廷的俸禄,去了长安,靠着曾经边军的经历,进了城防军,派到洛阳工作。在这儿我结识了夫人,然后安宁的过日子。”
                老人平复了情绪,擦干眼泪:“好了,时候不早了,先休息一晚上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二位请跟我来洗漱。”二儿子起身说到,“宅子里房间不富裕,您二位先在西厢房就活一晚吧。”
                良穗二人随二郎洗漱完毕,到西厢房侧屋的炕上坐下。
                “二位晚安,有事请叫我。”
                “有劳了。”良抬手行礼,轻轻把门关上,陪满穗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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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夜
                              ·戌时两刻,夜深人静。
                              整个洛阳城安静下来,仅有巡街市吏的沉闷的脚步,时不时传来的哈欠和点更的锣鼓轻响。
                              晚风吹拂,庭中树影摩挲,树叶随风摩擦沙沙作响,催人入眠。庭院中的漏刻滴答着清脆的水珠,伴着庭院中的鼾声,共同绘制出洛阳静谧安宁的夏夜。西厢房侧屋内,昏暗的烛火摇曳,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看不见具体陈设,昏黄而柔和的烛火仅能照亮着良穗二人的面庞。
                              两人就坐在床边,良坐在满穗右边,隔着薄薄的粗布衣服,良感觉满穗的肩膀轻轻靠着自己的胳膊。两人无言,一阵沉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蜡烛静静燃烧了一半,蜡油顺着蜡烛流到托盘上。
                              满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良,你说刘老汉会相信我们吗?”
                              良低头看着满穗的侧颜,一缕头发挡住满穗的右脸,良看不清满穗的眼神。
                              “也许会吧,刘老汉他也不像坏人。”
                              ·庭中桂树繁茂的枝叶在温和的晚风下吹动着。
                              “滴答、滴答、滴答……”漏刻的白噪音让浸泡在沉默中的良越发困倦,他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感觉随时可能睡着。
                              “良,以后……怎么办……”满穗突然问,声音很小,略微有些颤抖。
                              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醒了:“啊?”
                              “我说,良,以后怎么办?”满穗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良懵住了。
                              一天之内两人经历了如此之多,最接近死亡的那一秒两人来到了如今这个地方——天宝九年的大唐洛阳。这一切如此的真实却又如此光怪陆离,良来不及思考自己在哪,该干什么……一个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洛水边的尴尬场景、格格不入的衣衫、如何融入大唐的社会——迫使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处理当下危机,直到现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他才能放下心来和满穗交谈。
                              “我也……不知道。”良不敢看满穗,“总之得找个办法养活你。”
                              又是一阵无言。
                              良感觉自己还是不善于言辞。
                              ·蜡烛静静烧着,蜡油慢慢流下,烛台里的蜡似乎快要溢出。
                              “快睡觉吧先……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唐突,还是选择了逃避。良把一张席子铺在地上,正打算起身吹灭蜡烛,手腕却传来满穗小手温暖的握感。
                              “良……陪我一起睡。”良的背后传来满穗略显胆怯的声音。
                              良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总之你先上来。”
                              良无奈,轻轻吹掉蜡烛,两人躺下,良躺在床外侧,面朝外背对着满穗。
                              黑暗将整间房屋吞没,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地板上,留下一条光缝,微弱的月光如此柔和,良看着这月光,睡不着觉。
                              “小崽子……”过了大概半刻,良开口了,“你睡了吗?”
                              “没。”
                              “你……还打算杀我吗?”良的声音略微颤抖,静静等着满穗的回答。
                              突然,良感受到满穗的手轻轻搬动他的腰部,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想让良转过身来。
                              良听话的转过身去,背向外,面向满穗。
                              极度的安静中,哪怕是极微小的动静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良能感觉到满穗微弱的抽泣声,那种强忍着的、微弱的抽泣。情绪并不激烈,更像是一种释放,一种压力的释放。
                              或许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面对死亡的多少会有的犹豫和恐惧、全新未知的环境、周围环境可能隐藏的危险、和良的纠结矛盾……白天紧张的一切在晚上又突然变得舒缓:柔软的床铺、静谧的夏夜、身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解除了外部压力,所有这一切情绪终于无法压制,化作泪水,染湿枕巾。


                              IP属地:天津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5-02-02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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