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今晚上回家早些睡,明天可就是开渔的时候啦。”教书先生慢条斯理的叮嘱着,就像个每天掐算着这一季能收获多少鱼量的老头子似地。
可是这教书先生一点都不老,他面目清秀,身材修长,看起来很是经历过一些风霜,却又一点都不显老。
“先生,先生,再讲点呗!”一个孩童听得两眼发直,那远古时期的神话传说,光怪陆离的神魔妖怪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如何肯现在就离去。
“是呀先生,每次都只讲那么一点,什么时候才能听完啊?等开渔了就更没时间听了。”另一个孩童也是不愿离去,只见有人带头,当即跟着起哄。
在这凉爽利落的院子里,十几个孩童一同闹将起来都不愿离去,教书先生拗不过,只得说道:“我再讲一段,只是现在已经入夜,若谁家父母来寻,余人都给我散去咯,好不好?”
众孩童还有故事可听,哪管那么多,当即满口答应了。
教书先生慢慢道:“方才我说到哪儿来着?”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少年提醒道:“先生说到战神刑天造反,和天兵天将打起来了。”
教书先生嗯啊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对,刑天不服天帝处置,对于黄帝轩辕打败了神农更感怒火中烧。于是他召集自己的部属,起兵苍梧山,合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国四国之兵,对抗天界百万天兵。
期间战神大发神威,接连攻下枭阳国,巴人国,火烧泛林神木,导致六界震动。后来刑天更是…”
“咦,先生你不是说天帝伏羲乃是众神之首,神力无边,那刑天怎么能赢得了他呢?他不是主宰一切吗?那些刑天的部署怎么敢反抗天帝呢?”一个少年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教书先生说的故事。
许多孩童都不甚高兴的看着那少年,少年却浑然不觉,只顾看着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被这么一打断却也不气恼,他反倒是沉下了脑袋,细细的思索着,似乎要找出一个能让这少年满意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教书先生才道:“天帝虽然统御万物,但却统御不了战神刑天。”
少年对这答案更是不解了,他又问道:“刑天不在万物之中吗?刑天不在六道之中吗?为何天帝统御不了刑天呢?”
这少年问话极其刁钻,不过却也能问出一番道理一番水准来,看起来当是这些孩童中最聪慧者。
教书先生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这下子连那些等着听故事的孩童们也好奇起来,纷纷盯着教书先生,端看他如何回答。
教书先生沉吟半晌,微笑着说道:“也许战神刑天不愿接受天帝统御,故而不受天帝统御。因此,战神军马才能对抗天兵。”
众孩童只觉这些问答甚似绕口令,实在听不大明白。
那少年却满面愕然,如此答案,在他耳中无异于是愚弄。他不屑道:“不愿受天帝统御便能抗衡天兵天将?那我也不愿接受天帝统御,是不是就能排山倒海了?”
在那少年身边有与他年纪相若者,听得这等忤逆上天的胡言乱语,一时大惊失色,呼喊着要回去告发少年,让其老父责罚。
少年不理会他,只管对着教书先生看,教书先生微笑道:“不碍事的,天帝伏羲已逝,如今是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统管六道。”说着教书先生把手向上举了一举。
少年又问道:“那天帝伏羲是被战神刑天杀死的吗?”
教书先生道:“是的,那战神刑天从泛林神木处攻上南天门,天帝大惊,亲率大军与其激战。此战旷日持久,从南天门一直打到北天门,而后在那北天门之下…”
院子外传来呼喊声:“允生!回家啦,你还没吃饭哪。”
众孩童推挤那刚才发问的少年:“木允生,你老父来找你来了。”
木允生起身向教书先生道别:“先生再见。”一举一动合乎师生礼仪。
教书先生禁不住面露微笑,这个孩子天资不错,倒是个念书科举的人才,可惜按着他的家境来看是没希望了。
过不多时,又有更多渔民来寻自己孩儿回去,只是他们大喇喇的进来,眼里毫无教书先生这人存在,分毫没有木允生父子的礼节。
这些渔民只是将自己的儿女在不打鱼的日子来此处寻个消磨时间的法子而已,并没有几人真心想让子女念书识字。
很快满屋子的孩童都散去了,只留下唐先生一人点着那盏昏暗的油灯,无人问津。
他本就孤家寡人,举目无亲,自然是无人过问他一句,众人只当他是这屋子的一部分了。
他站起身来,遥望天际,只见那东海深处,似有一抹幽光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