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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国内未能出版的《尖叫镇的怪物街》系列第三辑(共3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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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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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二辑销量的问题,原定于2017年暑假上市的斯坦《尖叫镇的怪物街》系列中文简体版余下的三册未能出版。这未能出版的六个故事将在本贴连载。译稿来源于接力出版社,译者为夜潮音老师和张苗苗老师,封面插画由乐懿文化绘画,印子制作。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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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2018-02-13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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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上内容简介:
《尖叫镇的怪物街10: 惊魂魔术屋●厄运糖果袋》【危险魔法主题】
《惊魂魔术屋》
吉尔一家从过世的魔术师萨里叔叔手里继承来了怪物街上的一座房子,但这座房子似乎有点不对劲:吊灯和书本会从空中飞过来袭击他们,家具会自己乱动......难道萨里叔叔的的魔术都是真正的魔法?为了弄清真相,吉尔和弗雷德开始走进这一切诡异事件的根源——那个尘封已久的阁楼….
《厄运糖果袋》
今年万圣节,格雷格跑到了怪物街上一座阴森的房子里玩“不给糖就捣蛋”。但开门的老妇人没有给他糖果,而是给了他一个拥有复制物品能力的魔法糖果袋。格雷格高兴极了。但当一只蟑螂不慎溜进糖果袋里,复制出一个蟑螂军团时,场面完全失控……
《尖叫镇的怪物街11: 球场怪影●墓地隐形人》【时空旅行主题】
《球场怪影》
一根球棒击中了巴蒂的头。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穿越时空来到了1948年,成为了当时尖叫镇最厉害的棒球队的一名成员。这可不是好事——因为巴蒂知道,在这一年这个棒球队的所有成员全部在一场车祸里遇难。现在巴蒂必须想办法逆转自己和球队其他成员的命运……
《墓地隐形人》
这天,杰克在怪物街墓地里遇到了一个女孩。女孩自称是一个来自于不同时代的魔法师。于是杰克和女孩达成了一桩交易:女孩施咒让杰克隐形,去报复欺负他的恶霸;而作为回报,杰克要进入怪物街墓地黑暗阴森的地下迷宫,为女孩取回一样能帮助她回到她的时代的神秘魔物……
《尖叫镇的怪物街12: 千万别在奶奶家生病●变身吸血鬼》【恐怖异能人主题】
《千万别在奶奶家生病》
爸爸曾警告科里“千万别在奶奶家生病”,现在科里明白为什么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就能让玛莎奶奶变得古怪起来。她开始用尽各种方法给科里治病,想要毁灭他身上所有的病菌——哪怕连科里一起毁灭掉也在所不惜!
《变身吸血鬼》
一觉醒来,安德鲁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两个细小的咬痕,随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的奇怪变化:他的牙齿变成了尖利的獠牙;他开始觉得大蒜难以下咽;他在晚上竟然不自觉地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屋顶睡觉...随后,一个叫汉弗莱伯爵的人找到了安德鲁,声称要教他飞行,还有如何在棺材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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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2018-02-13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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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文萨科技有限公司
-身上长了像
鸡皮疙瘩
的点点,可能是丘疹或是生殖出现感染,丘疹症状呈乳白色或黄色丘疹,生殖出现感染主要表现为成群的小疱
2025-04-05 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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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魔术屋》
作者:R.L.斯坦
译者:夜潮音
引子:阁楼上的恶灵
吉尔·皮特森不想搬到怪物街上。她这一生听过很多传闻。谣言。还有故事。关于住在那里的人们所经历的可怕事情。
而现在,她正在……亲身体验。
她搬进的新家似乎住着什么人。甚至是住着鬼。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能把沉重的东西抛到空中。那个东西能让家具活过来——然后袭击别人。
那东西想把吉尔赶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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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2018-02-13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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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飞起来的台灯
“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那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的手抽搐了一下,碰倒了梳妆台上刚刚整理好的瓶瓶罐罐。我猛地转过身。
果然,说话的是我弟弟弗雷迪。
“你这个讨厌鬼,”我抱怨道,“你不应该像这样悄悄走到别人背后。你看!你害我把爽身粉洒得梳妆台上到处都是。”我气冲冲地给了他的肩膀一拳,但没怎么用力,他只会稍稍有点疼而已。
“哎呀!”他皱起眉头,“你干嘛打我,吉尔?”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内疚。费雷迪并不像别人家的弟弟那么坏心眼。他严肃又认真。我有时候管他叫“小天才”。他有点儿书呆气,但心地很好。
我本该道歉的,不过,嘿,我可是他姐姐。而且他也应该敲门的。
“你再这样吓我,下次就真的打你了。”我对他说。我转回身去,继续拿出纸箱里的东西。“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来这边?你的房间应该还没整理好。”
“不,我整理好了,”他说着,跳到了我的床上,“好吧,是差不多整理好了。但我开始觉得……你明白的。”
“觉得什么?”我说着,咧嘴笑了笑,“觉得很闲?”
弗雷迪没有笑。“不——我觉得很怪。”他告诉我。
我没有答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的新家所在的这个镇子,是我想都没想过会搬来的。我们的亲戚经常谈论关于这个镇子的传闻。尖叫镇。而且我们不只是搬到了尖叫镇。我们甚至搬到了传说中的怪物街。
一切都是因为索利叔叔。准确地说是叔公。索利叔叔是我们爸爸的妈妈的弟弟。他在几个月前去世的时候,把他在怪物街上的房子留给了爸爸。
爸爸一直想搬回尖叫镇,这儿是他长大的地方。而妈妈总想要一栋真正的大房子。爸爸为此调动了工作。于是皮特森一家——也就是我们一家——搬到了这里。就是这样。
对于搬家这件事,我和弗雷迪都有点神经紧张。我们之前一直住在德克萨斯州。搬到尖叫镇就像变了天一样。我们的新学校会是什么样子?那些孩子会喜欢我们吗?他们会不会嘲笑我们的口音?
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习惯怪物街的生活?
我想起了那天早上搬家工人们的表现。我从没见过有人的动作能这么快。就好像那些箱子着了火似的。在德克萨斯州的时候,他们花了两小时才把行李装进车里。但等我们到了怪物街以后,他们只用二十分钟就把东西都搬了下来。
弗雷迪的圆脸上表情严肃。我挨着他坐在床边。“呆子,听着,怪物街上的什么幽灵和怪物都只是传说而已,”我对他说,“每户人家都有类似的故事。我敢打赌,有很多人在怪物街上住了好些年,但从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这样认为吗?”他昂起头来,在镜片后面眨了眨眼睛。
我大笑出声。那张圆脸,再加上他被眼镜放大的绿色眸子,让我的弟弟看起来像极了猫头鹰。
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就像是鹳。我又高又瘦,有棕色直发和棕色眼睛。爸爸说有一天我的腿也会变长的。我一直期待着。
“这不好笑。”弗雷迪抱怨道。他听起来有点不满。
“对不起。”我说。我伸出手,用指节友好地敲了敲他的头。“别忘了,这儿曾经是索利叔叔的家。你很喜欢他。他经常给你变魔术。”
“没错,他是很厉害。”弗雷迪低下头,看着自己在床边摇晃的小短腿。
索利叔叔生前是个魔术师。他可不只是魔术爱好者。索利叔叔的名气很大。他走遍了全世界。他是个明星!但他对我们既温和又亲切。虽然他有一点点古怪。
因为索利叔叔,魔术成了弗雷迪的兴趣。索利叔叔总是炫耀弗雷迪和他有多像。索利叔叔甚至还出钱让弗雷迪办了国际魔术师协会的会员资格。
弗雷迪对我咧嘴一笑。“还记得吗,妈妈总是说他慷慨过头了,而索利叔叔会说——”
“小人儿得好好照顾才行。把小人儿照顾好,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我用装腔作势的低沉嗓音替他说完。我和弗雷迪咯咯地笑着,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躺回床上。“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又提起了那句话,”我对弗雷迪说,“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别忘了那些小人儿,吉尔。和小人儿们做朋友,一切就都会顺利了。’我告诉他,我对小孩子一向很好。然后他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然后说:‘噢,是啊。还有小孩子。’”
“他总爱开玩笑。”弗雷迪提醒我。
“是啊,他就是那样的人,”我拍了拍弗雷迪的背,“总之,他在这儿住了很多年很多年。索利叔叔总不可能住在可怕的地方吧?”
弗雷迪坐在那儿,思索起来。我能看到他一脸焦虑。我必须说服他。这儿是我们住过的第一栋真正的房子,而且我看得出妈妈有多喜欢它。
另外,这栋房子真的很棒!它有两层楼,有个阁楼,还有多出来的几间卧室,门上装着那种旧式的、用钥匙开的锁,外面有一大片草坪,还有好些树。
就算相隔几个门牌号就是墙壁有裂缝的屋子,那又怎样。就算街道两边的扭曲树木有时就像是朝人行道弯腰的怪物,那又怎样。那是别人要操心的事。
“我猜你说得对。”最后,弗雷迪承认道。他挠了挠脑袋侧面,又说:“而且我希望你说得对。”他转过头去,目光扫过我打开的纸箱。“好吧,你该继续忙了。你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呢。”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要是你没来打扰我,我早就收拾完了。”
“哈!”他嘲笑着说,“要是我没来找你,你恐怕现在还盯着《老友记》里那家伙的海报流口水呢。”
我伸手去抓他。他大笑着逃走了。
“噢,乔伊!”他模仿着女孩子的声音,尖声说,“我爱你!”
我笑着抱住了他。我们一起滚倒在地板上。“把那句话收回去!”我大叫道。我抓住他的胳膊,别在他身后。他笑得那么厉害,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接着,碰撞声响起。地板摇晃起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把一只水牛从天花板丢了下来。
我放开了弗雷迪,然后和他面面相觑。我扫视房间。一切似乎都留在原处。
“刚才那是我们干的么?”弗雷迪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噪音便充斥了整个房间。到处都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先是我们面前的墙壁。接着是身后那面。我前后晃着脑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我卧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自己关上了。
那些噪音突然停止了。我们转过身,背对着门。梳妆台上的台灯升到了空中。它的插头自己挣脱了插座。
那只台灯穿过房间——朝我的脑袋径直飞来!
2 神秘脚印
我和弗雷迪趴在地板上,尖叫起来。台灯在我们身后的门上撞得粉碎。玻璃和陶瓷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我们静静地趴在那里,不敢动弹。
最后,我爬起身来。我甩掉头发上的台灯碎片。
“呜哇!”弗雷迪说,“真够险的!”
我听到了跑上楼梯的脚步声。我的卧室猛地打开,差点撞到我的头。妈妈站在门口,她瞪大眼睛,看着皱巴巴的的灯罩,还有散落一地的台灯碎片。
“瞧瞧这些乱七八糟的!”她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打闹吗?”
“妈妈,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开口想要解释。
“噢,吉尔。我听到你们在楼上扭打的声音了。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但这是真的,妈妈,”弗雷迪坚持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刚才突然有一阵噪音,然后——”
“——然后我猜,台灯就自己这么飞了起来,穿过了整个房间。”妈妈接道。
“呃……是的。”弗雷迪的脸红了。我们都发现这听起来有多蠢了。
妈妈一脸恼火。“说真的,我也许是早上出生的,但我可不是今天早上出生的。”
“可是——”我抗议道。
“没什么可是,吉尔,”妈妈严肃地说,“我要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买新台灯的一部分钱要从你们的零用钱里扣。”
“噢,妈妈。”弗雷迪呻吟道。他看着我,想要向我帮助。
我可没蠢到继续争辩下去。就算我们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妈妈也不可能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虽然我是亲眼看到的!
“我们很抱歉,妈妈,”我只是这么答道,“我们会打扫干净的。”
“这还差不多。”我们的情绪肯定显得很低落,因为妈妈的脸色缓和下来了。她给了我们一个微笑。“我知道你们很兴奋。我也很兴奋。我们这么多年都住在公寓和出租屋里。”她伸出手,摸了摸墙壁,“现在我们终于有个真正的家了。这难道不是很棒吗?”
我跟着妈妈下楼,去拿扫帚和簸箕。妈妈回到娱乐室,继续整理她收藏的特制碟子。谢天谢地,它们一只都没坏。妈妈非常爱她的收藏品。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弗雷迪已经捡起了最大的几块台灯碎片、灯罩、以及一大块灯座。他把那些东西丢进了外面的垃圾桶,而我尽可能把剩下的烂摊子打扫干净。我不得不掀开黄色的床单,在窗外抖了又抖。细小的玻璃和陶瓷碎屑洒得到处都是。
最后,我收拾完了。我把扫帚靠在墙边,看了一眼台灯撞到在门上的位置。
真诡异!我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门板。台灯撞到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没有凹痕,也没有刮掉油漆。什么都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自言自语着。这怎么可能?我的台灯至少有十磅重。而且它是重重撞在那扇门上的。应该会留下一块很大的凹痕才对。说真的,就算撞出个洞也不奇怪!
或许这只是个离奇的意外。
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怪物街!
不。我摇了摇头,想把那个想法赶走。如果我继续想这些事,晚上会做噩梦的。
是时候继续整理我的房间了。我拿起一块抹布,走向我的梳妆台。先前我洒在上面的爽身粉还没擦掉。
我刚想伸手去擦,突然愣住了。爽身粉上的这些奇怪痕迹是什么?
我的心脏缓缓地、沉重地跳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根本不合理。但梳妆台上的这些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小小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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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2018-02-13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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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书本的袭击
我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那些痕迹还在。小小的脚印。
我的房间里一定有只老鼠,我心想。没错,就是这样。我皱起眉头。我对有老鼠当室友这件事并不愉快。但那种大小的脚印还能是什么留下的呢?
我的台灯肯定也是这只老鼠撞飞的。肯定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又看向那些痕迹。一丝疑惑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些痕迹的大小也许跟老鼠差不多。但老鼠真的会有和人类一样的脚吗?
确切地说,几乎和人类一样。每只脚印只有四只脚趾。
我又看了看,发现那些脚印也没那么小。
我在纸箱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只旧的芭比娃娃。倒不是说我现在还玩芭比娃娃。我只是什么东西都不肯丢而已。妈妈说我有收藏癖。
我把芭比娃娃的脚和那些痕迹比对了一下。梳妆台上的那些脚印稍短一些,也稍宽一些。但尺码确实差不多。老鼠的脚有这么大吗?脚和芭比娃娃一样大的老鼠一定很大。
一只大老鼠!
好恶心!
这个念头让我发起抖来,我迅速擦掉了梳妆台上的爽身粉。也许这些痕迹是台灯四处乱撞的时候留下的,我在心里推测着。留下的痕迹像小人儿的脚印,就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台灯为什么会像那样四处乱撞?
我收拾好房间,然后把清扫用具放回原位。无论发生了什么,肯定都有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可不要刚搬到新家就开始害怕自己的卧室。
另外,我喜欢我的新卧室。它又大又通风,有充足的空间可以玩桌面游戏,或者招待朋友。
当然了,前提是我能交到朋友。
我的窗子有个又大又宽,可以坐上去的窗台。透过窗户能看到旧磨坊,还有磨坊后面的柯农农卡河的蓝色水面。今年夏天,我和弗雷迪打算去看看尖叫镇的鱼是不是比德克萨斯州的鱼更好抓。
我叹了口气,朝楼下走去。我在走廊里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爸爸和妈妈的卧室,看向阁楼的楼梯。
目前为止,我一次也没靠近过阁楼。阁楼总是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这房子里真有老鼠——或者说大老鼠——它们肯定就住在那儿。
如果说这房子里有的不是老鼠——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更可怕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生起自己的气来。我必须阻止自己想下去。我不能去想“还不如留在德克萨斯州”。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了。尖叫镇。怪物街。
正因如此,我必须远离阁楼!
我下楼去了娱乐室。妈妈的碟子整理完了。她收藏了好几十只碟子,每一只都有独立的托架,让它们能斜靠在墙壁上。
配上家具和陈设以后,这个房间看起来棒极了。除了妈妈的收藏品以外,是这儿还有一座砖砌的壁炉。壁炉旁边是我们的家庭娱乐中心,包括电视和音响,正对面是一张舒适的大沙发。白色的书架占据了另外两面墙。壁炉架的中央也摆着一排书,那些是妈妈想要炫耀的古董书。
弗雷迪蹲在壁炉旁,正在他从电视旁的壁橱里拖出来的那只纸板箱里翻找着什么。
他兴奋地看着我。“快看这些。这些都是记录索利叔叔魔术表演的电影胶卷。”
我越过他的肩头看了看。纸箱里装着很多锡制的圆筒。上面贴着标签。有个上面写着:巴黎,1968年。另一个写着:凯撒宫酒店,拉斯维加斯,1969年。
“可惜我们没有电影放映机。”我说。
“啊哈!”弗雷迪得意洋洋地叫了起来。他的手里拿着一盒录影带。“我就猜到索利叔叔会将其中几部转成录影带的。想看吗?”
“当然。”我一口答应。我们从没看过索利叔叔的演出。的确,他给我们表演过许多魔术。那种考验手法的近距离魔术。但他在舞台上表演的都是大型魔术。那种真正精彩的魔术。
弗雷迪把那个纸箱推回壁橱里,而我把那盒录影带放进录影机。我们扑通一声坐进沙发,把脚搭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录影了。”开始播放以后,弗雷迪轻声说。
我点点头。弗雷迪说得对。录影带里的索利叔叔比我们记忆里的他年轻很多。但他依然又高又胖,身后的斗篷闪闪发光。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他的鼻尖上。
录像画面是彩色的,却没有声音。索利叔叔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他说的话。
但也没这个必要。能看他表演就足够了。他的双手飞快地动着,凭空变出纸牌、丝巾与鲜花。他的魔杖变成了一大块丝制方巾。然后,他从空无一物的方巾里变出了一头活生生的猪!我从没见过哪个魔术师能变出猪来。
从始至终,都有东西围着索利叔叔飘来飘去。桌子、椅子、玻璃鱼缸、盒子——甚至还有观众席中的一位志愿者。那些东西为什么不会掉下来?我和弗雷迪瞪大眼睛,却看不到吊着它们的铁丝。只有平静地表演着纸牌和绳索魔术的索利叔叔。
最后,他做出了甩动套索的动作。看到他跳过那只想象出来的绳圈时,我们都大笑起来。接着他挥舞双臂,在头顶上转动那条看不到的套索。他转向舞台侧面,把套索丢了出去。简直就像在用套索抓牛一样!
“咿——哈!”弗雷迪大叫起来。
我看入了神。索利叔叔用力拉扯他那条不存在的套索,仿佛真的套住了一头野牛。舞台侧面飘起了一张桌子,桌上还放着一只盒子。我们大笑起来,因为那张桌子就像在和看不见的绳索搏斗一样。“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大叫道。
没过多久,索利叔叔就控制住了那张桌子。它躺在他面前的舞台上。镜头扫过欢呼鼓掌的观众,最后转回到笑着鞠躬的索利叔叔身上。我们也鼓起掌来。“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那么厉害。”弗雷迪信誓旦旦地说。
索利叔叔转头看向那只盒子,脸上的笑意似乎减少了些。镜头开始放大,让我们能看清那只盒子。它的前方刻着好几张狰狞的笑脸。
索利叔叔皱起眉头,双手在盒子上方的空气里挥了挥。“哇噢!他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弗雷迪轻声说。
“这只是表演的一部分。”我回答。
盒盖突然打开了。
一只长毛的巨大怪物探出头来。
“哇!”我不假思索地后仰身子。
那头怪物很丑。真的很丑。它张开嘴巴,我们看着它滴落口水的绿色尖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它长长的爪子撕扯着盒子边缘。它满身的蓝色皮毛显得油腻腻的,还纠缠在一起。它的眼睛闪烁着邪恶的红光。
索利叔叔打了个响指。那头怪兽晃了晃身体,双眼紧盯着索利叔叔神奇的双手。
“那个木偶好丑。”弗雷迪喃喃地说。
确实是这样。那只是个提线木偶。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好蠢。“它是怎么动起来的?”我问,“我没看到有线。”
弗雷迪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对魔术有一点点了解的话,就会知道木偶师正藏在桌子下面呢。”他用那种“小天才”式的语气骄傲地说。
“噢,是吗?”我恼火地反驳道,“好吧,我正看着桌子下面呢。但那儿除了桌子腿什么都没有。”
“那是用镜子玩的把戏。”弗雷迪答道。就好像这句话就能解释一切似的。
在录影里,索利叔叔停止挥舞双手,后退了几步。
木偶自己动了起来!木偶的周围凭空出现了球和圆环,而它抛接起来。先是三个。然后是四个。接着是七个。再然后是九个!
“这不可能。”弗雷迪说。
我还在生他的气。“当然是可能的。”我说。
弗雷迪用力摇摇头。“不,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他大声说道,“这简直像是魔法!让一只提线木偶抛接九个球——哪个木偶师都做不到。”
“只因为你不知道它的原理——”
我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那阵刮擦声是怎么回事?它是从壁炉附近的某个地方传来的。
起初我没能发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紧接着我察觉到了。壁炉架上的那些书跑到了最右边。它们原先不是放在中间的吗?
我转头看向我弟弟。“弗雷迪,我——”我正要开口。
嗖!
我回头看向壁炉架。我的心跳加快了。那些书又跑到了最左边。
弗雷迪完全被录影带里的魔术表演吸引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不离那些书,然后伸手去摇晃他。就在我碰到他的肩膀的时候,那些书又迅速滑到了另一边。
嗖!
恐惧传遍了我的全身。“弗雷迪,”我带着哭腔说,“又发生那种事了。”
那些书在壁炉架上不停地左右移动,来来回回。嗖——嗖——嗖!
弗雷迪身体前倾,盯着电视屏幕。“哇噢,那个木偶把他抛接的东西全吃掉了。”
“你能不能暂时忘了录影带的事?”我尖声说,“看这个。”
他瞥了一眼正在移动的书。它们开始加速了。我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他张大的嘴巴。
突然之间,那些书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停在壁炉架中央。我们像石头那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结束了吗?”弗雷迪轻声问。
我下意识地朝房间里的白色书架看了过去。那两只书架放在房间的两边,面对着面。我们就在它们中间。
书架上的书也动了起来。封面相互摩擦,发出像是一大群人在交头接耳的声音。
“我不觉得结束了。”我低声说。
书架上那些书的动作幅度变大了。几十本书跳动起来,越来越快。它们发出呼呼声,就像是愤怒的昆虫。
我吓得动弹不得。这不可能。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书怎么会像那样摇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接着,我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弗雷迪?”我轻声说,“记得那盏台灯吗?”
“我记得。”他的声音紧张起来,“所以?”
他话音刚落,那些书就跳出了两侧的书架。它们飞过空中,朝我们扑来!
“所以快趴下!”我大叫着,扑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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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哈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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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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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千钧一发
弗雷迪立刻跟着我趴了下来。真是千钧一发!
两侧书架上的书飞了出来。它们在我们头顶的空气里撞在一起。沉重的卷册砸在我们身上。“嗷!”我听到了弗雷迪的咕哝,“嗷!嗷!”
这场书本之雨很快就停止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环顾整个房间。一切都再恢复了正常。我听到头顶传来沉重的关门声,然后是妈妈的鞋子在楼上走廊里踩出的刺耳脚步声。
“噢,不。”我呻吟起来。书本散落了一地。简直就像是事故现场。为什么这种事一天之内会发生两次?
弗雷迪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往好的方面看,至少这次什么也没弄坏。”
他刚说完这句话,妈妈收藏的特制碟子之一就从墙边的架子上滚落下来。
我奋力扑了出去,勉强在落地前接住了它。我就像棒球选手那样伸长了手臂。将妈妈钟爱的“猫王在夏威夷”的碟子握在手中,与此同时,她走进门来。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缓缓转头,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她走到我身边,弯下腰,瞪大眼睛看着我。
“嗨,妈妈。”我虚弱地笑了笑。
在没有声音的录影带里,那只木偶和索利叔叔正在抛接书本,让它们在舞台上方飞来飞去。妈妈叹了口气。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要做到那样的抛接技巧,需要好些年的练习才行。”她说。她俯下身,拿走了我手里的碟子。她把碟子放回墙上的架子上。“而且不准在娱乐室里练习,你们也许会打破我珍贵的猫王碟子。还有别的东西。”
我慢慢地站起身,盯着录影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整件事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好让我和弗雷迪像是坏孩子。
妈妈捡起几本书。“还有一件事。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两三样东西就够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把这些书收回书架上去。”她拿起一本书,“你看。这一本的书脊摔坏了。”她看了弗雷迪一眼,“我对你尤其失望,弗雷迪。我还以为你很尊重书籍呢。”
“对不起。”他小声说。
我能从他投来的目光看出来,他想把真相告诉妈妈。可我却摇了摇头。这又能有什么好处呢?我们最倒霉的地方在妈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录影正好播放到用书本玩杂耍。
妈妈朝门口走去,突然转头看着我们。“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好,然后在晚饭前,尽量——尽量别再弄坏东西了。”
“明白。”我闷闷不乐地回答。
妈妈离开了,我们开始收拾房间。几分钟过后,弗雷迪说:“我们应该告诉她的。”
“有用吗?她不会相信我们的,”我反驳道,“尤其是在她看过录影带上的那段表演以后。”
“好吧,可我们总得想个让她相信我们的方法!”弗雷迪的眼里写满了惊恐,“那些书有几本很重。我们差点就受伤了,吉尔。”
“但我们没有,”我指出事实,“我们不清楚究竟怎么了,弗雷迪。或许那几本书只是从书架上掉下来的。”
“噢是啊。书可不会掉到十五尺开外,笨蛋。”
我又抱起一叠书。“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呢?或许尖叫镇位于——叫什么来着——断层线上。或许刚好发生了地震。”
“也或许是因为这儿是怪物街。”弗雷迪反驳道。
这太荒谬了。“你看,弗雷迪,”我尽量通情达理地说,“你早就觉得会发生可怕的事了。这是你今早自己说的。还记得吗?”
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吗?这就是原因,”我告诉他,“我们都很紧张,所以我们才会把整件事太当真。”
弗雷迪有时真的很顽固。“或许吧。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告诉别人。”他坚持道。
“算了吧!”我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转身看着他,“我们该对爸爸妈妈说什么?说那些书开始跳来跳去?还是说它们飞下书架,来撞我们的脑袋?好好想想吧,弗雷迪。我们要么因为撒谎而被禁足,要么被送去疯人院。”
“好吧,好吧!”弗雷迪朝我皱起眉头,“我们什么都不说。不过那些最好真是你所说的自然现象,吉尔。”
“就是这样。”我信誓旦旦地说。
他离开娱乐室,跑去自己在楼上的房间。我盯着书架。我真希望自己心里也像口气那么肯定。或许我们的屋子真的在断层线上。或许是因为我没能想到的某种自然因素。
也或许是因为我们惹上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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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开学第一天
我在荫边中学度过的第一天就像做梦一样。一个噩梦。到了午餐时段,我已经想回家去了。也许一辈子也不出来了。
我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努力忽略周围那些孩子的目光和低语。我知道他们在谈论我。我在第一堂课上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窃笑。每个人都觉得我的德克萨斯口音很可笑。现在我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当转学生。我有过这种经历。但至少以前都是在德克萨斯州内。在尖叫镇我并不仅仅是新来的。我还和他们不一样。我的说话风格跟他们不一样。我的衣着也不一样。
“嗨。”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噢,不,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心想。我抓起历史课本,关上储物柜,转头面对说话的人。
“嗨。”我轻声说着,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
站在我面前的是个金发女孩,她把书抱在胸前。她朝我露出友善的微笑。“你很紧张,对吗?我明白那种感觉。去年的时候我也是转学生。我叫布瑞娜。”
我羞涩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叫吉尔。很高兴认识你。”
“哇噢,这么正式!”布瑞娜咯咯地笑了起来。但她还是拿开了书,好跟我握手。
“嘿,布瑞娜。在和转学生聊天吗?”一个男孩子笑着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双木偶似的棕色大眼睛,中分的头发稍稍有些长。他朝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美人儿。我是布鲁斯·科德沃罗普三世。你有名片吗?”
我困惑地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我的手,然后大笑起来。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我没听懂你的笑话。”我老老实实地说。
布瑞娜也大笑起来。“抱歉。只是我们这儿不怎么握手。我是说,除了成年人以外。”
我真想跳进储物柜里,再紧紧关上门。“对不起,我不知道——”
“别担心,”布瑞娜告诉我,“有礼貌是好习惯。波比不应该嘲笑你的。”
我皱起眉头:“波比?”
那个男孩对我咧嘴一笑,然后问布瑞娜:“你把那些消息告诉她了么?比如我是这个班的班长,还是足球队队长——”
“别做梦了!”布瑞娜甩了甩头发,转头看向我,“别理他。他觉得自己很风趣。”
“我本来就很风趣。”那个男孩回嘴说,“布瑞娜只是嫉妒我而已。我确实和你同班。我的真名叫做波比·泰勒。”
“噢,我懂了。真可惜。我觉得布鲁斯·科德沃罗普更适合你。”我平静地说。
“无言以对了吧!”布瑞娜大声说。她靠着波比,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我发现他们看起来很像。“你们是亲戚吗?”
布瑞娜点点头:“他是我的笨蛋双胞胎哥哥。”
波比冲我咧嘴一笑。“除了样貌和天赋,我们什么地方都很像。而我样貌和天赋兼备。所以在家里,她的卧室才比我大。爸爸和妈妈都很同情她。”
“好了,你觉得自己会喜欢这儿么?”布瑞娜问我。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我耸了耸肩,“我希望会。”
“你觉得杰拉德先生怎么样?”波比问我。
我紧张起来。说实话,那位数学老师让我很不舒服,但万一其他人都喜欢他呢?最后,我试探着说:“我现在还说不好。为什么问这个?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我觉得他很吓人。”布瑞娜轻声说。
“我听说他往脑袋里植入了一块电子芯片,好让他解算式的速度更快。”波比说,“那家伙非常奇怪。”
布瑞娜靠着我旁边的储物柜。“曼森女士教美术。她人很好,但很严格。”
“喜欢让转学生留堂。”波比插嘴说。
“你闭嘴,波比。”布瑞娜用命令的口气说。她扫视周围,然后靠近我,“不过还有教自然科学的麦克考德太太。”
“她怎么了?”我问。
波比用低沉而戏剧化的声音说:“她很刻薄。甚至有点精神问题。她真的很喜欢解剖青蛙,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她剖开青蛙的时候会咯咯地笑,两眼还会放光——”
“噢,是啊。”我用嘲笑的口气说。我努力不让波比吓坏我。
“她还喜欢把青蛙腿塞进嘴里,”他补充说,“全生的。然后嚼着吃!”
我盯着他。我想不到什么风趣的回答。最后我脱口而出:“噢,你真恶心!”
“他没撒谎,”布瑞娜向我保证说,“好吧,也许不包括吃青蛙那部分……但她似乎很热衷于杀死青蛙。”
我无力地垂下双肩。真棒。有精神病的自然科学老师!“自然科学本来就是我最不擅长的学科了。”我嗫嚅着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来吧,我带你到处看看。”布瑞娜朝波比挑了挑眉毛,“你不是有要去的地方吗?”
波比朝我挥挥手,慢悠悠地走开,一路上用指节轻轻敲打他经过的储物柜。
布瑞娜带我去了学校的餐厅,把她的几个朋友介绍给我。这让我松了一大口气。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午餐时间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好过多了,虽然我仍旧注意到别的孩子在窃窃私语,又对我指指点点。我恨这种事。我恨与众不同。但至少我交到了一位朋友。希望真是如此。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走进自然科学课的教室。我来得很早,因为我没找到布瑞娜,也不认识别的能跟我一起闲逛和晚到的人。
我进到教室里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正朝着实验桌弯下腰。她盯着一团绿色的东西。我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只青蛙。
她伸出手去,拿起了那只青蛙。然后把它举到面前,似乎在仔细审视。
然后她把整只青蛙都塞进了嘴里!
我的课本从手里脱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我尖叫起来。
那个女人猛地转过身。那只青蛙的腿还在她嘴边摆荡。
而且还在抽搐!
那个女人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
吸溜!
她把那只青蛙的腿也吸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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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的新家是鬼屋?
“噢,真恶心!”我脱口而出。我觉得我就快要吐了。我转身冲向门口。
紧接着,我看到走廊里站着一大群学生。他们都在放声大笑。布瑞娜和波比也在他们之中。
我的脚停住了。一切只是个恶作剧!
我颤抖不止地转过身去。老师正把那只塑料青蛙从嘴里拽出来。她朝我眨了眨眼。
“我就是那位‘邪恶的’麦克考德太太。你好,吉尔,欢迎来到尖叫镇。”她将那只青蛙举到自己面前,“看起来就像真的,对不对?”
同学们鱼贯走入教室,陆续在自己的课桌前坐好,仍然因为刚才的恶作剧笑个不停。波比拍了拍我的背。
“抱歉,”他说,“我们实在忍不住。麦克考德太太是尖叫镇上最酷的老师。她喜欢恶作剧。”
“这恰好是泰勒家族的特长。”布瑞娜插嘴说。她用担忧的棕色眼睛看着我,然后说:“你没生气吧?”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本来有一点点生气,但我明白还是不表现出来的好。没人喜欢暴脾气的人。
“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我大声说。
麦克考德太太听到了我的话。“天啊,希望如此,”她说,“如果没有美妙而有趣的复仇可以期待,生活就太无聊了,”她把我的座位指给我,“我想你会适应这里的,吉尔。”她笑着补充道。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而我不得不承认,麦克考德太太是个好老师。教室里的气氛愉快而活跃,但她从来不会让我们跑题太远。我以前很讨厌自然科学。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对这门课有了兴趣。她解释说明的方式是那么令人信服。
下课铃响起以后,我穿过三五成群聊着天的孩子,走到我的储物柜那里。我拿好家庭作业要用到的东西,然后出去找弗雷迪。荫边镇的小学比中学早一点放学,但我知道弗雷迪会等我。他肯定很想跟我说说自己转学后的第一天。
他果然正坐在路边等我。我叫了他名字,而他走了过来,跟我保持相同步调。
“噢,今天过得怎么样?”我问他。
弗雷迪推了推眼镜。他脸色阴沉。“有几个孩子找我麻烦。我这几天也许就得跟人打一架了。”他大声说。
“你知道妈妈会怎么说的。”我警告他,“听着,如果有谁的玩笑开过了头,就告诉我吧。我会帮你处理的。”
他皱起眉头。“不用了谢谢。就算不躲在姐姐背后,当转学生也已经够糟的了!”
我们穿过帕克大道,然后在梅琳达(餐馆?)右转,朝怪物街和家的方向走去。
难以置信的是,等到了怪物街以后,整个街区的风格就变了。就好像有人在这里画了一条线,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写着:所有踏入此处之人,务必小心。
人行道两旁的树木扭曲多瘤。虽然春天的气息笼罩了尖叫镇的每个角落,却似乎唯独遗忘了怪物街。这里的树上没有新叶,更没有花。光秃秃的棕色树枝在风中摇摆。看起来非常吓人。
走进家门以后,我感觉好多了。我闭上眼睛,呼吸着友善的气味。或许总有一天,我会习惯怪物街的。
等到大概一百万年后吧。
妈妈出门去买晚餐的材料了。她给我们留了一张便条。
冰箱里有零食。你们每个人可以吃一只纸杯蛋糕和一块水果。我四点钟回来。
妈妈。
便条最下方是一条备注。
吉尔,我还以为你喜欢自己房间的布置呢。
为什么要改成别的样子?
“啊?”我一头雾水地说。
“什么?”满口蛋糕的弗雷迪含糊不清地问。
我给他看那张便条。“我没改什么布置啊。她干嘛这么说?”
我和弗雷迪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弗雷迪说:“或许我们应该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了我的房间。我站在门口,手握门把。我的心扑通直跳。而且不是因为爬了楼梯。
“你到底要不要进去?”弗雷迪用手肘戳了戳我。
“我这就进去。”我咬咬牙,打开了门。
我吸了口凉气。我房间内的一切都被动过了!床现在靠着对面墙壁。重到我推都推不动的梳妆台也去了房间的另一边。墙上的海报全都换了位置。
“不是我做的,弗雷迪。”我说。
我弟弟双臂抱胸。“那么我猜,它们是自己移动的,就像那些书一样?”
他肯定是故意挑这种时候来呛我的。
我瞪着他。“别卖弄聪明。”我警告道。
“也或许这屋子里有老鼠了。”他讽刺地说。
“够了,别说了!”我坐到床上,又站起来检查了床下,确保没有东西藏在那儿,然后又坐回床上。“究竟什么东西能做到这种事?”
弗雷迪在我身边坐下。“我想我知道,”他说,“但你会觉得我疯了。”
“看看你周围!”我指了指周围已然改头换面的房间,“你觉得这些还不够疯狂吗?我发誓我不会笑的,弗雷迪。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吧。”
弗雷迪咬着下嘴唇,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然后他跳了起来。“你在这儿等着。”他吩咐完就跑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本厚书回来了。“这是我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他解释说。
我从他手中接过书,把书名念了出来:“《夜晚的奇闻:发生在美国的真实闹鬼故事》。”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舔了舔嘴唇。
“你是说……”我的声音渐渐变小。我说不出那个字。
弗雷迪说得出。他点点头。
“没错。”他说,“我觉得这栋房子在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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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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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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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吵闹鬼
“闹鬼!”我重复道。我的手心突然汗津津的。
“没错!每件事都能对上号,吉尔。”弗雷迪认真地对我说。他指指那本书:“我想我们家里有个吵闹鬼。”
“吵闹鬼?”我又重复道。我觉得就像是只应声虫。“那是什么?”
弗雷迪跳到我身旁的床上。“就是一种鬼魂。类似幽灵。但它们的特长是乱扔东西。”
我打开那本书,弗雷迪把描述吵闹鬼的章节指给我看。那些故事很像我们遇到的事。东西在空中飞、巨大的噪音、改变位置的家具和陈设。
“你看,弗雷迪,”我吸了口冷气,“这里说有一家人因为吵闹鬼连住处都丢了。它把他们赶了出去!”
“这还不是最糟的。有户人家里的父亲失踪了。他的孩子们听到墙里传出他的声音,但他们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他!”弗雷迪把眼镜推到鼻梁上。他睁大了眼睛。“万一这种事发生在爸爸身上呢?万一发生在我们身上呢?”
我在心里认定,考虑这些根本没有意义。“要怎样才能赶走吵闹鬼?”我问,“该打电话给捉鬼人什么的吗?”
弗雷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在大多数的故事里,那些人好像就这么放弃离开了。要不就是发疯了。”
“要不就是失踪了。”我轻声补充说。我感到口干舌燥。一股陌生而让人刺痛的恐惧感爬上我的背脊,“我们该怎么做?”
“搬家。”弗雷迪宣布道。
“不行。妈妈会很伤心的!而且我们要怎么说服爸爸妈妈离开这栋房子?”
“我说过好多次了。我们应该跟他们谈谈!我们必须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弗雷迪坚持道,“你真觉得他们愿意住在有吵闹鬼的房子里吗?”
“你真觉得他们会相信我们吗?”我反驳道,“弗雷迪,你还没发现吗?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发生在他们面前的。如果你没有亲眼看到,你会相信吗?”
弗雷迪皱起眉头,思索起来。“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道,“真想知道为什么。也许那个吵闹鬼想让我们显得很调皮。也许它想让我们惹上麻烦。”
这让我很生气。我发觉自己的手指攥成了拳头。“肯定有摆脱那东西的办法,”我喃喃地说,“不管那个办法是什么,我们都要找出来。”
“说得对!”弗雷迪赞同道。
接着,我们就这么坐在我的床上,盯着墙壁。我知道弗雷迪的想法跟我一样。
我们嘴上很强硬。但说真的,我们完全想不到赶走那个吵闹鬼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就这么心惊胆战地干坐着。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什么都好。”
“我们为妈妈做点什么吧,”弗雷迪说,“她最近一直生我们的气。我们来给她一个惊喜吧。”
“是吗?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我们给她烤个馅饼好了,”弗雷迪提议说,“你做的馅饼很好吃。”
我笑了起来。弗雷迪最喜欢吃的就是馅饼。“给妈妈烤馅饼,是吗?”
弗雷迪朝我咧嘴笑笑。“对。樱桃馅的。”
“正好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弗雷迪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是给妈妈吃的。再好的东西都不过分。”
“好吧,”我同意了,“但我们现在就做吧,趁她还没回来阻止我们。”
我们跑下楼去,一次跳下三级台阶。
“我该给烤箱设多少度?”跑在前面的弗雷迪问。
“三十五度。但别这么着急,笨蛋。我们得先确认有没有樱桃馅料。”
弗雷迪去食品储藏室里翻找,而我拿出一只搅拌用的大碗。
“噔噔!”他抱着两罐樱桃馅料跑了过来。
“好了。我现在开始做馅饼皮,你把这两罐馅料打开。”
“我们要做两个馅饼,对吧?”弗雷迪舔着嘴唇问。
我无奈地摇摇头,笑了。他真够贪吃的!“嗯,当然。我们做两个。”
弗雷迪忙着打开罐子,而我一边估算分量,一边倒出面粉。我从八岁起就开始烤东西了。爸爸说我做的馅饼皮是全国最棒的。
我们一边忙碌,一边说笑。弗雷迪给我端来一量杯的冰水,用来做饼皮。我搬那只巨大的塑料面粉罐,留出擀面团的空间。然后我把面粉洒在厨桌上。
我把手伸进面粉罐,想再拿点儿面粉,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砰”。我转过身,恰好看到我们所有的烤盘都从碗橱里掉了出来。
“哇!哎哟!”弗雷迪大喊道。烤盘撞在他头上,弹到一旁。
“你太不当心了!”我喊道。
“不是我干的!”他反驳说,“它们就这么飞出来了!”
我的手还留在面粉罐里。
紧接着,有个东西抓住了我的手。那东西就在面粉里!
那东西紧紧钳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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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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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厨房怪事
我尖叫起来。我实在忍不住。
我拼命想要挣脱面粉罐里的那个东西。但它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我的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的爪子冰凉。我能感觉得到。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放开我!”我大吼道。
厨房里的每个抽屉都自己打开了。餐刀、餐叉还有汤勺叮叮当当地从塑料托架上跳了出来。搅拌用的那只碗翻倒过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弗雷迪!救救我!”我拼命地大喊。
但我的弟弟正忙着应付自己的麻烦呢。他躲过像雨点那样落下的碟子。紧接着,他踩到了一团樱桃馅料,脸朝下摔倒在地。
那东西仍旧紧抓着我的手腕。而且很用力。我疼得叫出声来。然后我用全身力气用力一拉。
那个东西突然放开了我。厨桌上的罐子飞了起来,重重撞上我的额头。
“嗷。”我呻吟了一声。我倒在一团浓浓的面粉云里。面粉覆盖在我身上,在我的嘴里和鼻子里结了块。
“当心!”趴在地上的弗雷迪大喊道。
我抬起头。那只量杯漂浮在我上方的空气里。我看着那只杯子侧了过来,冰水倾泻而出。
“啊啊啊啊啊!”我大叫道。冰水流过我的脸颊,流进我的耳朵。水混合着面粉,让我的头发变成了黏稠的一团。倒空了水以后,那只量杯立刻掉到地板上。它的任务结束了。
我缓缓地爬起身来。厨房的地板被埋在一层厚厚的面粉下。简直就像被轰炸过一样。我的感受也差不了太多。
“弗雷迪?”我说着,咳出一大块面团。我又叫了他一声:“弗雷迪?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冷静得过了头,让我能断定他真的吓坏了。“现在不太好。”
“噢,不!”有个声音在我身后惊呼道。
我赶忙转身,只见妈妈就站在厨房门口。她两只手都抱着装满的购物袋。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着厨房里的样子。摔碎的碗盘。散落一地的银器。覆盖了一切的那层厚厚的面粉。
妈妈慢慢地把购物袋放在地板。最后她看向我,面孔有点扭曲。
我试图挤出笑容。我的嘴唇有点黏住了——面粉混合了水,变成了粘稠的面团。
“我们——呃,我们想给你烤个馅饼。”我能想到的只有这句话。
“馅饼。”妈妈重复道。
“樱桃馅的。”弗雷迪趴在地上,大声说道。他用手指刮了些地上的樱桃馅料,然后抬起手给妈妈看。
妈妈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接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的爸爸今晚会回家来,”她说,“我会让他和你们谈谈这件事。是的,我会这么做。或许改天,我也会和你们谈谈。一个月以后。等我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转身走开,脚步有点不稳。
“我们会打扫干净的。”我喊道。但就算妈妈听到了我的话,也没做出任何回应。
我们缓慢而沉默地把东西放回原位。谢天谢地,只摔碎了四个盘子。还有那只搅拌碗。
我越是整理,就越是生气。那个吵闹鬼跟我们有什么仇?我们对它做过什么吗?
“吉尔?”弗雷迪叫我。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
弗雷迪小声说:“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现在?”我把地上的面粉扫成一堆,“现在我们要把厨房打扫得和从前一样。”
“我是说之后。”弗雷迪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什么信心。我深吸一口气:“好吧。之后,我们去找出那个吵闹鬼藏着的地方。接着我们再想个办法对付它。”
“你是认真的?”弗雷迪低声说,“吉尔,吵闹鬼是超自然的东西。它们有特别的力量。”
可怜的弗雷迪!他看起来心惊胆战的,让我忘记了害怕。我得想办法让他安心。
“那又怎样?”我说,“我们也有自己的力量!”
“真的?”弗雷迪一脸怀疑,“比如呢?”
“比如……”我飞快地思索着,“呃——我们来自德克萨斯州。在我们的老家是怎么说的来着——‘别惹德克萨斯人!’”
弗雷迪瞪大眼睛看着,就好像我又长出了一个鼻子似的。
我连忙说了下去:“德克萨斯人是最凶狠、最坚强也最聪明的人。没错吧?”
“你说是就是吧。”弗雷迪答道,仍旧紧盯着我。
但我正要说到重点呢。“当然是了。别忘了阿拉摩之战!(译注:阿拉摩是德克萨斯州的南部城市,在阿拉摩战役中,那里的居民曾以不足二百人的守军击退了墨西哥几千士兵的数次进攻)”我大声说着,朝空中挥出拳头。
“我们在阿拉摩战役里可是输的那一方。”弗雷迪提醒我说。
噢,没错,我心想。好吧……
“这不重要。”我反驳道,“重要的是阿拉摩精神。还有德克萨斯精神。那里的一切都更大也更好。”我越说越激动了,“还有哪个州比德克萨斯更大?”
“阿拉斯加。”
我摇摇头。弗雷迪没能理解我话里的重点。“阿拉斯加不算。”
“事实上,”弗雷迪就像没听到一样说了下去,“如果把阿拉斯加分成均等的两个州,德克萨斯州就是第三大州了。”
“你也太会扫别人兴了。”我对他说,“重点在于,我们德克萨斯人从不临阵脱逃。山姆·休斯顿(译注:山姆·休斯顿和下文的大卫·克罗基特、吉姆·鲍伊均为阿拉摩战役中的重要人物)会临阵脱逃吗?”
“不。他不会。”
“那大卫·克罗基特会临阵脱逃吗?吉姆·鲍伊会吗?”
“他们不是德克萨斯人。”弗雷迪反驳道。
“那好,先不提他们。”我身体前倾。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达拉斯牛仔队会临阵脱逃吗?”
弗雷迪的脸突然有了神采。
“达拉斯牛仔队!绝对不会!他们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所以我们也不会!”我朝我弟弟笑了笑,“好了,来吧。去找那个吵闹鬼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们精神鼓舞地打扫起来。等收拾完以后,我开始思考我们的进攻计划。
如果说有只吵闹鬼藏在我们的房子里,它能够藏身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妈妈还没有打扫和整理的唯一一个地方。也是自从搬家以来,我唯一想要避开的地方。
整个房子里最诡异、也最吓人的地方。
阁楼。
但我们有走进阁楼的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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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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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诡秘阁楼
在我们开始行动之前,我洗了个澡。我必须把头发里的面粉全部洗掉。这可不轻松。
接着,我和弗雷迪蹑手蹑脚地经过爸爸妈妈的房间门口——妈妈正在房间里躺着“休息”呢。
“嘘。”我提醒道。
我们爬上狭窄的楼梯,在阁楼门前停了下来。弗雷迪轻声说:“我们找到它以后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承认,“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把它赶到窗外去。”
“或者用杀虫剂喷他。”弗雷迪提议。
我点点头。“无论要用什么方法。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我可受不了。”
我洗过的头发还湿淋淋的。水顺着我的脖子流下。它提醒了我刚才在厨房发生的那场灾难。这让我又生起气来。我咬紧牙关,转动门把。
我们走进阁楼的同时,散发着浓浓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射进来。虎纹般的光影落在一堆堆充满神秘气息的东西上。
我快步走向前去,拉下灯绳。一只没有灯罩的灯泡亮了起来。
有了灯光以后,这儿显得不那么吓人了。房间里堆满了索利叔叔的老旧**。到处都是箱子。一把断了一条扶手的摇椅靠在墙角,上面堆着几个箱子。旁边是个裹着破烂布料的假人模特。我猜那东西肯定是索利叔叔的妻子的。在我出生的几年前,她就去世了。
“我没看到吵闹鬼,”弗雷德说,“你呢?”
“我也没有。”我承认。现在我站在这儿,觉得自己傻乎乎的。我在期待什么?难道那东西会坐在桌边玩单人纸牌吗?
弗雷迪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某个旧箱子。“哇噢。索利叔叔的东西真不少,是吧?”
“是啊,”我附和道,“你看这些灰尘和蜘蛛网。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这里了。”
弗雷迪取下一堆箱子里放得最高的那个。他打开盖子,朝里面看去。
“嘿,看看这个,”他拿起一本书,“这整本书写的都是硬币魔术。这儿还有一本胡迪尼(译注:哈里·胡迪尼(1874-1926),出生于匈牙利,世界知名的魔术师)写的书!真酷!这儿就像是个魔术图书馆。”
弗雷迪热爱跟魔术有关的书。但他没有几本那种书,因为它们太昂贵了。所以这个箱子对他来说就像宝箱一样。
“太棒了!”他满脸兴奋地说。
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我心想。我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有几百条精美的丝巾。有些的式样很朴素,而另一些上面的花纹就像是魔法符号一样。
我们还找到了另一些东西。装满了塑料做的大拇指和其他手指的箱子。有能装下兔子的秘密隔层的帽子。旧式的女士软帽——我猜不出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弗雷迪找到了一个让他非常兴奋的东西,他叫它‘鸡蛋袋(译注:魔术道具之一,用来变出或者变没小型物件——比如鸡蛋。)’。我不太明白。在我看来,它就是个普通的袋子。
这个阁楼就像一座魔术师的博物馆。不管我们搬开多少东西,都会找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我们才找到了那些大型魔术——比如幻象魔术——所用的道具。我们找到了某种托架,弗雷迪说,那是用来让人看起来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道具。他给我演示了用法。但也有些魔术连他也不明白原理。
“就像我说过的,”弗雷迪告诉我,“我觉得索利叔叔的一部分表演是真正的魔法。所以我们才没法做到。”
“别说傻话了,”我说,“这不可能。”
“哈!”弗雷迪戳了戳我的腰,“说要来这儿找吵闹鬼的人可不是我。”
最后,我们在成堆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只旧衣箱。我们把它拖到开阔的地方。弗雷迪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捆旧杂志。还有个雕刻着丑陋人脸的木盒子。
“嘿!这就是我们在索利叔叔的录影带里见过的那只木偶。”我大声说。
我从衣箱里拿出了那个木盒。那是个正方形的盒子,边长大约一英尺。以它的大小来说相当重。我晃了晃它。里面传来撞击声。
盒盖上有个坏掉的碰锁。上面系着一根铁丝,让盒盖保持合拢。
“打开看看。”弗雷迪提议道。
我拧起了那根铁丝。就快要拧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刮擦声。再然后是吱吱的响声。
“那是什么声音?”弗雷迪小声说,“老鼠吗?”
“老鼠!”我的脖子上汗毛倒竖。我想起了在梳妆台上发现的那些小脚印。我不想转身去看。万一那只老鼠就在我身后,那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只装着木偶的盒子在我手里颤动起来。“嘿!”我大喊道。
“吉尔,你看!”弗雷迪惊呼道。
我迅速转身。
确实有东西在我身后。
它并不是老鼠。
但它比老鼠可怕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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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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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魔法眼镜
我盯着眼前的梦魇。我张大嘴巴,然后又闭上。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假人模特!不知怎么,它突然活过来了!它飘在半空中。它身上朽烂的布料伸展开来,仿佛蝙蝠的双翼。其中一顶女士软帽飘在它头顶上空。在那顶软帽和假人模特之间本该有一张脸,但那儿却什么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黑暗。
紧接着,假人模特朝我俯冲而来!
“小心!”弗雷迪大声警告。
我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假人身上的布条化作手掌的形状,缠住了我手里的盒子。它想要抢走那个盒子!
我紧紧抓住盒子,不敢放手。我想要尖叫,却感到无法呼吸。
弗雷迪挥出双拳,砸向那只木偶。“别碰我姐姐!”他大喊道。
我最后猛力一拉,想要挣脱那些布条。但盒子却从我汗津津的手里滑了出去,我的身体也向后倒下。
但那个假人模特的布条也没能接稳。那盒子咔嗒一声摔在地板上。盒盖弹了开来。我听到了一阵“咻——”的风声。
我头顶的灯泡炸裂开来,降下了一场玻璃碎片之雨。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假人模特依旧站在椅子旁边。那些烂布条又变回了布条。那顶女士软帽静静地待在地板上。
我坐在那儿,茫然而又惊恐。
而且愤怒。
如果那个吵闹鬼想要吓跑我们的话,它小小的计划只能说起了反效果。巨大的反效果。
无论怎样的吵闹鬼都别想把我赶出我们的新家!
弗雷迪跑到我身边:“你还好吧?”
“死不了。谢谢你刚才来救我。”我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起身来。
“或许我们应该离开这儿?”他怀着期待问我。
“稍等一下,”我说,“我们是来找吵闹鬼的,对吧?噢,他肯定就在这儿。”
“对。我们找到它了。所以我们赶紧走吧,好不好?”弗雷迪说着,朝门口走去。
“你能再等等么?”我说着,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必须想办法对抗它。或许这里有什么东西能给我们启发。我们再找一会儿,好不好?”
弗雷迪吞了口口水。“好吧。”他答应了。
他朝我走来的时候,脚尖踢到了我和假人抢夺的那个盒子。有个发光的小东西掉了出来,顺着地板滑出几英寸远。
“嘿,”弗雷迪弯下腰,捡起了一副眼镜,“盒子里装着这个。”他把眼镜递给我,然后捡起了盒子,“没别的东西了。那只木偶不在里面。索利叔叔肯定把他塞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拿起来仔细察看。那副眼镜的款式很旧了。镜片是长方形的,镶在金属丝做成的眼镜框里。镜片超级厚,就像可乐瓶的瓶底。
我戴上了它。
我并不近视,所以戴上眼镜以后,我的视野应该会变模糊才对。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一切。
我摘下眼镜,仔细端详。它看起来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厚眼镜。
我再次戴上它。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一副平光眼镜而已。”我惊讶地说。
我把它递给弗雷迪。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戴上这一副。“你骗人。它和我的眼镜度数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我反驳道。弗雷迪的近视度数很深。如果不戴他那副眼镜,他就跟鼹鼠差不多——完全是个瞎子。
我从他的手里拿回眼镜,再次戴上。镜片简直就像窗玻璃一样。我看得清清楚楚。
它怎么会既适合我又适合弗雷迪?
这副眼镜真是太奇怪了。
我的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的心跳加快了。我猛地转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我眯起眼镜,打量着墙上的影子。
“怎么了?”弗雷迪轻声问。
我抬起手,示意他安静。在那儿。有道影子正在某个箱子后面移动。我可以肯定。
“那儿有东西。”我低声说,“我差不多能看到。”
我慢慢地转向侧面,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就在那儿。
他看起来像个小小的人,但全身覆盖着棕色的毛。他站在那里,双腿弯曲,就像个长毛的牛仔。他的身高不超过六英寸。他撅着嘴,嘴里似乎叼着一根管子,看起来像是吸管。在他扁平的鼻子上方,有双小小的黑眼睛在闪闪发亮。
恐惧让我发起抖来。这就是那个吵闹鬼吗?
长毛小人儿抬起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脸。我看到他的手上长着又长又尖的指甲。我想起了面粉里的那只爪子。这肯定就是我们在找的吵闹鬼。
我瞪着他。他用那双明亮而冷酷的眼睛回瞪着我。我突然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恨意。他希望我离开。
我摘掉眼镜,闭上眼睛。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真可怕!为什么会有东西这么恨我?
“吉尔,出什么事了?”弗雷迪关切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吵闹鬼,”我用沙哑的嗓音说,“就在那边,那个盒子后面。”
弗雷迪盯着那儿:“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凝视着那片阴影。
连我也看不到了!那个吵闹鬼不见了!
我突然有了个疯狂的念头。我把那副旧眼镜递给弗雷迪。“戴上这个试试。”
他戴上了那副眼镜。而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慌。
弗雷迪轻声说:“现在我看到了!他好丑,但也好小。或许我们能抓住他。”他朝那堆箱子走去。
“弗雷迪,别!”我喊道。
太迟了。我们以为已经清空的盒子飞了过来!在我的注视下,它颠倒过来,盒盖敞开的那边朝下。它正好飞到了弗雷迪的头顶。
紧接着,那个盒子滚落下来,把我弟弟吞了进去。砰!然后盖子就合上了。
“弗雷迪!”我尖叫道。我冲向那只盒子,拼命地拉扯盒盖。
打不开!
我能听到我弟弟在盒子里捶打和呼喊。“弗雷迪!”我大叫道,“快推盒盖!用全身的力气去推!”
我的身后传来微弱的物体移动声。我转过身去。
噢,不!
那只假人模特又活过来了。但这一次不只是它。索利叔叔的那些破烂全都活了过来。
书本飞扑而下,拍打着我的双腿双臂。围巾组成了蝙蝠的形状,在我的头上盘旋。一直塑料手指的大军匆匆越过地板,向我逼近。
“走开!”我大喊道。我伸手拍打书本和那只“蝙蝠”。它们立刻飞到一旁。然后我用尽全力去敲打盒子的碰锁。我用拳头捶。用脚踢。我用穿着运动鞋的脚用力踩。
终于,盒子开了。我掀开盖子,抓住弗雷迪的手,用力一拉。“来吧。快跑!”
我们穿过到处飞舞的那些东西。塑料手指在我们的脚下碎裂。弗雷迪拉开门的时候,我刚好拍开一本朝我俯冲的棕色皮面的书。我们从打开的缝隙间钻了出去,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然后我们一步三阶地跑下楼梯。直到跑回我的房间,又重重关上门以后,我们停下脚步。
我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你看见那个吵闹鬼了吧。”我对弗雷迪说。
弗雷迪点点头。“看见了。他全身都是毛,嘴巴尖尖的,他看起来既像猴子又像蚊子。像一只坏猴子。”他颤抖着补充道。
他从衣袋里掏出那副旧式眼镜,放到我们之间的床上。我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我们要戴上眼镜才能看到那个吵闹鬼?
“你知道的,这是一副魔法眼镜。”最后,弗雷迪说。他并不是在提问。
我缓缓点头。我不得不承认这点。索利叔叔真的会魔法!
“现在该怎么办?”弗雷迪问。
我拿起那副眼镜,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噢,有了它,我们至少能看到吵闹鬼了。”
“没用的。它没法帮我们抓到他,”弗雷迪指出,“也不能帮我们制止那些坏事的发生。”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厉声道,“一定有什么打败那东西的办法。”
弗雷迪摇摇头。“我们应该告诉爸爸妈妈。吉尔,那个吵闹鬼想要攻击我们。难道你不害怕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怕。谁不怕呢?”
“从你的做法可看不出来。”弗雷迪对我说。他圆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你一直在说妈妈有多爱这栋房子,说我们不能让她搬家,否则她会心碎的。但她也爱我们。如果我们出了什么意外,她一样会心碎的。我们刚才差点就发生意外了。就在阁楼上。”
他的话语如此有力。他说得对。或许我应该面对现实。那东西太强大了,单凭我和弗雷迪无法与之抗衡。我们只会失败。
我听到了前门打开的声音。爸爸欢快的声音在整个房子里回响。
“嗨,各位。一家之主回来了!”
“你赢了。”我说,“我们去告诉他们吧。”
但我们真能说服他们吗?
还是会罚我们十年内不准外出?
IP属地:广东
15楼
2018-02-13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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