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人过来跟我说话,但我不想说话。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婆,按她惯用的方式闲谈:“昨天你怎么回去了?”。我在表姐家,学校里,她有个零食摊,忙不过来时托我照看。学生都上课了,我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刚刚被一部社会文化的书蹂躏一阵,心中郁闷,不想开口。但我不开口的话,下次她就要说我跟你说话你咋没理我。有次我从大门口进来,她的货摊在门口左边,她倚在三轮车上用她惯用的方式同我问好:来了吗?我的确来了,她都看到了,但我没听到。我坐在摊前,有气无力地应声:昨天回家送东西了。她蹒跚着走向院里,和往日一样捡破烂卖。“我不捡点卖,就要赔钱,我那就没小孩去。”她以前总过来跟我这样说,还觑着架车上的各种零食,“哦,你们有这个,那个在哪买的?”,我一一告诉她。我知道她只会在表姐不在时才过来,毕竟是竞争关系,而我,是没经商头脑的。她慢悠悠地走过来,路旁种的粗壮梧桐遮住了她的身影。有一段时间我们互相看不见,“啥?”,她没听清。“回家送东西了”我不耐烦地重复。大多时候我都沉默寡言,别人问话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而有时,出于道德上的自警,我却主动和人谈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