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莉把目光再次投向前方，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让她一阵反胃。但看到冕毫发无损，她还是颇感欣慰与感谢。
“希望没把你吓着。”冕大步走过来，重新跃上墨影，他漆黑的盔甲上竟没有沾染半点鲜红的血液。
“你是怎么感应到他们躲藏在丛林里？”艾希莉开口问道。
“这个嘛，全靠睚眦。”冕得意地拍了拍手上染血的利剑与盾牌。“当它察觉到周身有异常情况时就会告诉我。”
“他们是谁？”艾希莉点点头，但她仍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
“应该是赏金猎人。不用太惊讶，在布里坎贝斯大陆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想要我的命，不过下场都和他们一样。”冕似乎早已习惯于此，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愤怒与惊讶。
“走吧。”冕说着便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疾驰。
“为什么他们想......把你杀了？”艾希莉抓住他手中墨影的缰绳，双眸盯着冕头盔下的黑眸试探地问道。
“有人付钱咯。”冕的语气轻松的有些不正常，这让艾希莉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他的身份与带自己去龙都的动机，甚至......艾希莉确信面前这位黑武士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没有同自己讲。但她也开始困惑他是否值得自己信赖，父亲是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等到了龙都之后我会给你一一解答这些疑惑。但现在我们必须动身启程，呆在这里只会徒增我们遇到危险的几率。”冕想要抓住墨影的缰绳但艾希莉依旧没有放开它。

“你真的是在带我去龙都吗？”艾希莉眯起眼睛，湛蓝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同时，她的右手悄悄摸上匕首的匕柄。
“千真万确，女士。如果我想要加害于你，我有大把的机会动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冕放开了手并向艾希莉敞开自己被盔甲覆盖着的胸口。“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任，我给你刺杀我的机会。你可能会觉得我根本就是在作秀，因为你认为你身上那柄匕首不足以穿透这副盔甲。事实上，它能刺穿的东西远超你的想象。你的母亲，优雅与狂放、智慧与勇气并存的凯瑟琳·爱德华女士在为她亲爱的女儿打造匕首时使用的是被誉为‘天堂之钢’的寒鎏，它能穿透任何形式的盔甲，甚至是奥术结界！”
“啊！”冕正说着，艾希莉却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把匕首的寒芒刺入他的臂膀，冕发出一声叫唤。艾希莉发现原本完好无损的盔甲上被某种东西腐蚀出了一个洞窟，伤口中的血液正缓缓流出。她满脸惊讶地看着那把母亲赠予她的匕首，即使现在没有月光，它的匕身依然闪耀着耀眼的冷色寒光。
“该死的。看，我说的没错吧。”冕抱怨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点药物往自己的伤口处涂抹。不过，他并没有对此表现得过于惊讶，他深知自己要想取得这名女孩的信任就得吃点亏。艾希莉的父亲早就跟冕说过关于她的一切。只要是她认为需要实际检验的东西，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检验。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是真的。”艾希莉帮冕拿着他从口袋里翻出的药物，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我只是想检验一下。”
“没事，幸好你没把它整个刺入。”冕用自己带着的药物与纱布将伤口严严实实地封好直到它不再流血，但盔甲上的窟窿却无法复原。
“实践是个好事。”处理完后，冕看着艾希莉叹了口气，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这个女孩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哎，行了。我们走吧。”
“好。”艾希莉面带愧意地点点头，慢慢把匕首插回腰间。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第六章
（六）
当龙都的朦胧轮廊浮现在艾希莉眼前时已是傍晚，残阳早已落幕，皎月接替了它的位置，银色的月光铺洒大地。但这并不意味着龙都人就已回到各自的家中休憩，恰与之相反地，远处点亮黑夜的闪耀灯光向逐渐涌来的黑暗发出自己的抗争之音，它们让这座城市焕发出只属于夜晚的活力。
艾希莉曾认为龙都是好几座与弗雷尔弗雷特镇类似的小镇拼接组合而成的城市，没有什么防御工事，只有零落的巡卫士保护着人们的安全。但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令人惊叹的厚实城墙，其上还有许多点燃火把来回巡视的卫兵。高耸的瞭望塔有的位于城墙上，有的则位于其旁，它们把寒冷与危险排斥在外，与纪律严明的卫兵一同保护着人们的安全，捍卫着这片令人神往的土地。
“下马。”在马蹄刚落在护城河上的桥梁之时，冕只淡淡地说了一声便翻身下马，艾希莉也照做了。
冕牵着墨影缓缓向前走去，艾希莉也牵着那匹迟早会属于自己的白马跟在冕的后面。她看得出来冕对这片土地的尊重，他的步子迈的很轻但又足够稳健与有力。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过他奔跑杀敌的样子，她定会怀疑这位武士是不是扭伤了脚。
巨大城门口的卫兵正仔细搜寻着来往每一个人身上的物件，但唯独看见冕时没有前来搜身，取而代之的是两手抱掌前推，身子微弯的作揖。冕也礼貌地放开手中的缰绳进行回礼，艾希莉短暂地愣了一下后便学着冕的动作对着卫兵行礼却惹得几名卫兵一阵哄笑。

“我做的很差吗？”艾希莉的脸庞微微泛红。
“不，你做的很好。只是这个礼节一般只用于男士对男士之间，女士有女士的另一种行礼方式。龙都虽与外界沟通密切，但来到这儿的外地人基本不懂我们的行礼方式。”冕边说着边挨个挨个地向每一名士兵作揖以示尊敬。
“那就别把我当女士好了。”艾希莉笑着，继续学着他的动作向卫兵表示尊敬与友好。不少卫兵在哄笑过后却也向这名不墨守陈规的女孩进行回礼。
“看来你融入的很快。”冕看着艾希莉依旧坚持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倍感欣慰。
就在艾希莉行完最后一礼时，天空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这让艾希莉猛地缩起身子，她看到不远处的天上出现五许多颜六色的火光，它们散开如同花蕊一般向自己袭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调转马头避开却被冕拉住。

“你疯了吗！”艾希莉厉声喝道。她过激的反应让冕再也忍不住笑意，他放声大笑，头盔因他的动作如同地震般剧烈抖动起来。而艾希莉还蒙在鼓里，一脸的疑惑。“不，小女孩，那是烟花。在龙都，几乎每天晚上你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并且听见它们传来的巨响。我建议你驻足下来仔细观察一下，它们光彩夺目并且不会伤害到你，我向你保证。”
听从了冕的建议后，艾希莉渐渐适应了烟花爆炸的声响，她停了下来，望向被绚丽色彩点亮的天空。如冕所说，那些火光并没有向自己袭来，它们在空中逗留一会儿便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奇妙的光点从地面升至天空，然后爆裂开来，墨绿色的火星在空中形成一个蒲公英的形状。随后从那里传来烟花爆裂的厚重巨响。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艾希莉看入了迷，她曾从母亲那里听闻过许多关于龙都的描述与传说，但它们大都与自己的生活相类似。她曾认为龙都周身也同样拥有湖泊、山岭这些景色，却不曾想到龙都竟还有这般不同于大自然的美妙。
但她随后又冷静下来，一时间不再因为那些炫目的色彩而倍感欣喜。

“这是魔法吗？”艾希莉冰冷的声音让冕有些惊讶。一提到魔法，艾希莉就会在内心生出深深的厌恶。她希望冕最好回答不是，不然她定会因为自己陶醉于魔法产生的光景而自责。
“不，它们是火药的产物。”冕深知她痛恨魔法这一点，这事艾希莉的父亲早已多次跟他嘱咐多次。当然他也没有骗她，这的确是火药产生而出的美丽光景。“尽情欣赏，千真万确。”
艾希莉点了点头，刚被压抑下去的喜悦又涌上了心头。她笑着，毫无保留地欣赏着迷人的烟花表演。
直到天空不再有烟花绽放，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喜欢吗？”冕扭动下脖子与僵硬的四肢，显然他刚刚在马上短暂地休憩了一会儿。
“喜欢。”艾希莉美丽的脸庞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看上去她非常满足。
“该启程了，希望那位优雅的女士尚未就寝。”冕带着艾希莉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艾希莉回身看了城门口一眼，供人通行的桥梁被两侧的铁链拉起，原本站岗的卫兵也有说有笑地离去，不过城墙上依然有许多士兵打着火把来回巡视。
这里可比我们小镇安全多了。艾希莉心想着。

龙都的街道上依然还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大大小小的店铺里都坐满了人，显然没人会放过夜晚的生意。店铺中的灯光照亮了整条街道，橘黄色的光照耀在人群中每个人的笑脸上。艾希莉注意到人群中大多是青年男女，他们穿着宽大的长袖衣裳，挽着彼此的手臂，一同在店铺前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件。还有些留着长长的花白胡须的长者则会坐在一起对着一块木板思忖良久，然后他们展开之前皱起的眉头，面带微笑移动着木板上的“石子”。成群结队的小孩也会夹杂其间，他们愉快地享受着奔跑的快乐。这里的人们纵情欢笑，热闹非凡。这令艾希莉非常意外。
“他们都不休息的吗？”她问道。
“早着呢。有的人就是喜欢享受夜晚。”
艾希莉看着哄闹的人群，仿佛自己已然融入他们似的欣然微笑。这在自己的家乡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不多时，冕驾着墨影在一处黑色大门前停下。他翻身下马，同时也让艾希莉下来。
“记住这一点。在龙都，如果你要拜访某人，最好下马来迎接他。这是一种礼节。”冕说着便走上前去，脱下自己的黑色手套在大门上轻叩五下。

大门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打开。一位外着淡蓝色华服，内着白色襦裙的女士出现在艾希莉的面前。她有着与冕截然不同的黑眸，皎洁的月光倒映在她明亮的眼眸中散发出微光。她的眉宇间仿佛透露着令艾希莉无法理解的世间万象，黑色柔顺的长发安静的垂在她的脑后。
“晚上好啊，妮。”冕的语气中带着轻松，似乎这一切都早已说好。艾希莉发现当妮看见自己时却皱起了眉头，显然冕的行为与自己的到来都让她有些意外。
“她是谁？”妮的声音如泉水般清脆悦耳，她收回自己打量艾希莉的目光并把它投向冕被头盔阻挡的脸庞。
“艾希莉·爱德华。凯瑟琳·爱德华女士的女儿。”妮听到后展开了紧锁的眉头，缓慢把门打开把他们迎进来。尽管他们刚才说的是龙都语，但艾希莉还是听出来了自己和母亲的名字。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这么出名，自己的母亲肯定还有些故事没有同自己讲述，也许这里的人们会知道这些故事。

这是一座不大的院子，四周乳白色的墙壁把里面与外面的世界分割开来，外面的热闹与院里的幽静形成强烈又优雅的比对。妮在前面引路，艾希莉发现她的步伐非常轻盈而且迅速，自己慢慢小跑才勉强跟得上她。不过艾希莉一边紧随其后一边欣赏着院子中种植的花草树木，有些她曾未见过的植物让喜欢自然的她此刻便开始接纳这里。而冕则把墨影与艾希莉的座驾牵至院外的马厩。
“喝杯茶吗？”妮用艾希莉听得懂的话语轻声问道。她似乎不愿在宁静的夜晚里大声说话，艾希莉觉得她应该是怕吵到了旁边尚已熄灯的人家。
“好的，谢谢您。”艾希莉礼貌地回复着。
等到冕从外面回来，他们一同享用了妮沏好的热茶。
“这茶真好喝。”艾希莉饮过茶后兴奋地喊道。她只在与贵族人家接触的时候喝过茶，所以她认为眼前这位女士也应该是一名贵族女孩，对于她们，艾希莉想着最好先留个好印象。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能把一杯不好喝的茶吹上天，尽管茶有些烫口，但期间的清香让她不得不对此称赞一番，这也全发自自己的内心。妮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但随后又消失了，她似乎不愿把笑容挂在自己的脸上太久。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即将就寝却受到外人的打扰吧，艾希莉心想着。

“你们吃了晚饭吗？”妮抬起头来看着冕问道，艾希莉注意到每次她抬头看冕时，妮的眼里总有些让艾希莉捉摸不透的某种......情感存在。
“噢，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快来一碗把，妮。我知道你的手艺最棒了！”冕脱下手套搓了搓手，一副万分期待的模样。虽然艾希莉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冕的样子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真拿你没办法。”妮嘀咕一声便起身离开准备食物去了。
“她去干嘛了？”艾希莉学着妮的语气低声问道，她觉得自己最好也学着主人的样子轻言细语地说话。
“她去为我们准备吃的了。”
“我们不是在抵达城门口之前就吃过了吗？”艾希莉想到当时他们在路上发现了丛林中结出的新鲜果子，于是他们就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面包与饮用水解决了晚餐。
“等你见到妮做出的佳肴，你绝对会想要再吃一顿晚餐！”冕神秘地笑笑，艾希莉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兴奋之情。她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平日里严肃又威武的黑武士，他现在的表现更像是一个满怀期待的孩子。艾希莉不禁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如此兴奋地期待着母亲狩猎回来制作的那顿美餐。但对此，她只能苦涩地笑笑，然后把之后涌起的情感咽下去。

“享受你们的晚餐吧。”不一会儿，妮就端着两个雕饰着华美图案的碗走了出来。碗中面条发出的腾腾热气萦绕在碗的上空，扑鼻的香气让艾希莉食欲大开，她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时不禁微微一笑。但为她准备的一双筷子却让她犯了难，她看不出这两根长木棍有什么用处。不过，这个机灵的女孩并没有着急开动晚餐，如同今早一样，她狡猾地等着冕拿起筷子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好吧，她学的没有那么好，两根木棍在她的手中怎么也做不到像冕那样的动作，艾希莉只得把它们置于双手，然后像搅拌咖啡中的糖块似的拉扯着碗中的与肉沫和青菜混杂在一起的面条。
艾希莉学的不快，但她还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这碗面条。在冕刚刚吃完面条之后，她也处理掉了碗中的食物。但她注意到冕似乎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他双手托起碗的下端，把鲜美的汤汁引入口中。艾希莉当然会照着他的做法做。鲜美的汤汁涌入艾希莉的嘴巴，温暖在她的体内四溢，融化着剩余的星点寒冷。
“太棒了！”艾希莉放下碗后大喊道，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并开心地笑起来。这简直与母亲的手艺不分伯仲！
妮看见艾希莉的模样，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缓缓笑出声来。
“艾希莉，你今天一定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左手第一间。”冕看向艾希莉轻声说道。艾希莉刚想反驳，但她很快明白了冕的话中意。
“那我就先退下了。”艾希莉向妮道别，妮微笑着点了点头。
“洗浴间在右边，希望你带了换洗的衣物，如果没有的话，合身的衣物应该在最右边的衣物间。”
“知道啦。”

这里的晚风没有北部的风那么狂野，轻柔并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艾希莉的面颊让她产生自己尚在广阔山野之上的错觉，她莞尔一笑，随后在宁静中渐渐进入梦乡。
妮给冕又沏了杯茶，她双膝跪坐在木制的地板上，看着冕慢慢品尝着手中的热茶。她给自己也倒了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她满脸疑惑地问道，就像艾希莉之前询问冕的时候一样。似乎除了冕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学习、训练、掌握她所需之知识，我答应过凯瑟琳女士要好好引导她的女儿。”
“所以你把我这里当酒馆了？”妮淡淡地笑了一会儿。
“不，我今晚就得离开。我希望你来替我照顾她，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艾希莉与她的母亲一样喜欢狩猎与兵器，不过她比她母亲更讨厌魔法，这一点你要额外注意。”冕呷了一口热茶。
“你......今晚就走？”妮抬起眼眸，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星点泪光。“你总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为什么不留宿一晚？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妮。”冕身子前倾，按住妮拿着茶杯的手。他炙热的目光看着妮幽亮的眼眸，忧郁与伤感在她的眼中打转。“等我忙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妮慢慢把泪水抑制进眼眶。
“这次我向你保证，我忙完就回来。现在正是一个非常时期，有人已经告诉我那些天神的走狗——神行者们又来到了大陆上。这次的警告不容小觑。我也非常想停歇下来，与你一同享受这里和煦的微风，欣赏美妙的景色，倾听悦耳的乐章。但我必须得把事情处理完，保护你们乃至整个大陆不受伤害。”冕抓紧了妮的手。他渐渐起身并把妮拥入臂弯，吻上她的樱唇。
“处理完就回来？”
“嗯，处理完就回来。”
“希望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妮面色绯红，他们再次相吻。

“你受伤了？”等到他们放过彼此的唇瓣，妮的目光扫到了冕盔甲上的缺口与手臂上的伤口，她立刻离开了冕的怀抱并在柜子里寻找着药物。
“不不不，这是艾希莉检验她母亲留给她的匕首时留下的痕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什么样的匕首能够刺穿黑龙甲？”妮面带惊愕地问道。
“凯瑟琳女士用寒鎏给她制作了一柄匕首，我告诉了她真相，她就拿我当了回实验品。”冕耸耸肩，话语中带着笑意。“这孩子的实践力与她的好奇心相当，所以她学东西会很快。如果你把她交给萨，不出三年，她也许就能取代他大剑师的位置。”
“说的轻巧。快坐下，我给你再处理下伤口。”妮翻出了一种青色的药草，这让向来以见多识广著称的冕有些惊讶。
“这不是雪息草吗？你去了一趟极北之地？”
“不啊。骆不是经常去那里收集极冰吗？我托他帮我带了点回来，他说这种药非常有效。他有一次被别人袭击就靠着这个药活下来的。”妮说着已经把药捣好，然后洒在冕的伤口上。如艾希莉描述一样，冕没有感觉到任何伤痛，并且伤口愈合之迅速出乎他的意料。
“真是奇效！”他赞叹道。
“我给你备了一些，你等下自行拿走便是了。”妮给冕处理好了伤口，她把剩余的大部分雪息草装入一个小袋子里放至一旁。
“再喝一杯茶吧。”
“好。”

夜幕中，男女相互吻别。女子看着武士牵着他的战马渐渐远去，她的心中划过无限伤感。但她对此只得叹口气，然后徐徐关上供她联想的大门。
“说了多少次，酒馆里招募的杀手都是垃圾！”暗影中，一个厚重的男音向着自己身旁的影子抱怨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克里斯？没有主人那般武艺，想要除掉冕简直是痴人说梦。”身旁的影子口中发出女音。
“那个女孩呢？解决她总比解决冕要容易的多吧。”克里斯说着活动了下自己酸痛的臂膀，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
“如果只有她的阻拦是挺容易，”女子把目光投向离妮住所不远处的一座种有几棵樱花树的人家。“可惜我们需要面对的不止她一个。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白白牺牲，主人的计划也会暴露。”接着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身旁身材壮硕的搭档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我们的任务仅仅是监视与报告，时机成熟时，主人自然会让我们动手。不过，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主人要对一位尚未成年的孩子下手。”
“整天主人主人的，我真怀疑你是不是......”
“嘘！”女子捂住了克里斯的嘴巴。一只乌鸦从头顶掠过，女子的眼中充满惊恐。
“快走！”她迈开步子向山后跑去，尽管有诸多疑问，克里斯还是及时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第六章
（七）
和煦的微风将女孩唤起，她轻打喷嚏，然后伸了个懒腰并穿上昨天已备好且置于榻榻米前端的衣物。虽然她对榻榻米的硬度颇感不适，但还是度过了一个安稳又宁静的夜晚。
艾希莉坐起身来，柔和的太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上她的脸颊。她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一边把目光投向窗外。这里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在弗雷尔弗雷特，艾希莉每天都希望有耀眼的光芒照射大地，尽管那会抹去她心爱的白雪，但却能抵御刺骨的寒风，稍暖一些的气候不至于让经受风霜的身躯陷入更深的寒冷。
庭院中在昨夜隐匿于黑暗中的植被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生机，艾希莉深知此时已是深秋，因此她无不惊讶地看着窗外美丽的花朵与青葱的树木，那一切似乎都在告知她春天的来临。
微风拂过，浮动青葱绿叶。阳光洒过，照亮鲜艳花朵。
“早安！”艾希莉早早地推开了房门并走到前厅。她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心里不免对自己这句落空的“早安”感到一丝失落。但她很快发现中央茶几上摆着一杯温茶，昨夜自己穿过的衣物已经洗好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几坐垫的一旁。